“你可真行,小舒子,把我们晾在那边那么久,搞得我们那么紧张。”
舒言看到,杨雨欢显得有些高兴,任虹裳显得有些生气,而杨朝阳则显得有些冷淡,只有王昭是正常的。
这三人是去干嘛了?怎么感觉氛围和刚才截然不同?
舒言看向任虹裳,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我都说是开玩笑了,你这女人真恶心啊。”
“什么恶心?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呢。”任虹裳偏过头,表示高冷,“让我们久等的罪孽,你就不想说些什么吗?”
舒言认真想了想,道:“辛苦了?”
任虹裳龇牙:“不是啊,是道歉!”
“请问你们等了多久?”
“13秒吧,大概。”
“哦,不好意思,那我收回刚才那句辛苦了。”
“你?!”
舒言扶额摇头:“你这女人怎么回事?歉我也道了,你居然还不满意。”
任虹裳:“???”
感情那句不好意思,是在道歉?
压根没道在对的地方好吗!
任虹裳正要发怒,杨雨欢突然小跑到舒言身边,紧张兮兮的看着四周道:“言言,好可怕啊,这些生物都撞出血了,这里会不会塌啊?”
任虹裳看向其他人。
王昭驻足在墙边,抚摸那些深海生物撞击的地方,啧啧称奇。
杨朝阳也没看过来,同样在观察环境。
岳芸……低着头,漫不经心的在修剪着她的指甲。
话说你这指甲还没修剪完?!
帮他们说话,结果没一个人给面子,任虹裳顿时觉得自己这个队长有些掉价,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舒言。
从里边观察外边,视觉是有一定扭曲的,哪怕数不清的深海生物在撞击,摸着墙面,仍然感受不到震动。这个技术他们肯定无法理解,所以完全没必要担心会坍塌。
反正塌了谁都不能幸免。
直到此刻,众人才终于有了那么一点儿来到深海的自觉。
环境可以影响情绪,周围黯淡的光线,以及外边漆黑浑浊的海水,都让众人的心情宛如蒙上一层脏布,压抑得有点透不过气。
其实无论到海底,还是身处高塔之上,人一旦意识到后路只有一条,都会莫名的感到恐惧。
“那么公主殿下,骑士就在你身旁,如果感到害怕就请依赖我吧。”舒言笑着拍了拍女孩的头。
杨雨欢不满的撅起嘴,嘀咕道:“什么骑士嘛……我要是公主殿下,你应该是王子大人才对。”
“什么?”
“没什么!我突然不害怕了,我去看看我哥在干什么。”
说着,杨雨欢就离开了。
其实杨雨欢一点都不害怕,只是刚才得到老哥的祝福,心情愉悦,下意识想黏着他罢了。但听到他那开玩笑性质的调侃,不由觉得自己哥哥说得有道理,这样下去一辈子都只能被当作妹妹,于是打算找她哥去取取经。
“走吧,客人们,这些东西没什么好看的,只是以前听其他客人说没有来到海底的实感,所以才做成这样的。”
看人到齐,富二代淡淡转身,与另一名小伙伴在前面带路。
六人跟在后面,慢慢走着。
任虹裳来到舒言身边,小声问道:“你刚做了什么?怎么感觉他们的态度一下子冷淡了好多?”
任虹裳没有佩戴翻译器,所以只能从氛围上感受对方的态度。
舒言心虚的移开视线:“可能是肚子不太舒服?”
任虹裳道:“……你是把我当傻子吗?”
“嘁!好吧,”舒言耸耸肩,老实说道,“似乎是他们的载体出现了适应性问题,起了排斥反应,大概就和你们女性来大姨妈时的感觉差不多。”
任虹裳咬牙切齿:“我信你的鬼!一脸正经的胡说八道,不说,那我们刚刚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告诉你!”
舒言惊讶的望着她:“原来你告状的事情还打算告诉我吗?”
说是这样说,其实舒言也很好奇,当然,他好奇的不是任虹裳瞎说了些什么,反正肯定怎么难听怎么说,他好奇的是杨雨欢和杨朝阳身上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现在杨朝阳对他的关注度没之前那么高了,就算看到他摸杨雨欢的脑袋,目光中也只剩淡淡的忧伤,没有丝毫愤怒。
“当然,我像是那么小肚鸡肠的女人吗?”任虹裳仰起脖子。
“像。”
这个字刚出口,舒言便愣住了,这算不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接发的时候他也这样问过,当时任虹裳给的回答,和他现在的回答一模一样。
任虹裳沉默了。
半晌,还是舒言接着开口:“所以说,来啊,互相伤害啊,谁怕谁啊。”
“噗……”
任虹裳偏过头,肩膀忍不住颤抖。
舒言心中一阵无言,本以为这家伙是想起那天的事情不开心了,没想到是在努力憋笑……
他兴致索然,回答了任虹裳的问题:“没什么,就是问了一些不太适宜的问题,被他们讨厌了。”
任虹裳没有回话。
舒言不经意看去,发现她的肩膀还在颤抖,露出的脖子那一块都比以往红了不少。
太阳!
这货绝逼在笑话自己,笑话自己误以为她不开心,还尴尬了一小会儿,特意想冷梗来逗她,真是丢人啊!
一旦开始揣摩对方此时的想法,舒言便浑身不自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于是,他的脚步骤然加快了几倍。
“哎!等等呀……唔唔……我不是那意思……唔哈哈哈哈哈!”
其余四人目光扫了过去,面露古怪,心中寻思着,别人家执行任务都是严肃得一匹,咋这两冤家斗嘴个不停,反倒像是小情侣间出来旅游一样?
能不能有点紧张感!
呃……紧张感有啊,没看见杨雨欢就挺紧张的吗?
杨雨欢求助似的看向自己哥哥,杨朝阳笑了笑,小声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然后,杨雨欢眉头舒展。
王昭看了看任虹裳,又看了看杨雨欢,心中羡慕,不自觉往岳芸那边靠了靠。
岳芸修剪着指甲,头也没抬的往旁边挪了挪。
王昭:“……”
“说吧,还有什么事,队长大人?”舒言语气不善。
任虹裳眼波流转,笑意盎然,手托着下巴道:“没有发现,你还挺可爱的呢!”
舒言:“……”
我可爱?我现在恨不得冲上去撕了你这张嘴。
“有事烧纸,无事退朝。”
任虹裳高呼:“陛下!陛下三思啊!您这么可爱的人,怎么能跟一个小肚鸡肠的女人斤斤计较呢?好了……不开玩笑了。”
见舒言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任虹裳急忙刹车,再开下去,这辆车就要通往地狱了。
她正色道:“既然引起戒备了,那就算了,从现在开始规规矩矩,不要再问任何问题,等到地方,我们再找机会调查一下吧。”
看来任虹裳调侃归调侃,关于自己的职责和任务,还是没有忘记的。
这回轮到舒言不说话了。
任虹裳看他的样子不像在憋笑,轻声问道:“怎么啦,真生气了?”
这话一出,她立刻有些气恼。
他生气不是正好吗?自己干嘛要哄他?
“没有,我在等你把答应我的事说出来。”
“你还真想知道?”任虹裳愕然。
舒言道:“有点……”
杨雨欢对他的感情,他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和杨雨欢在一起的日子挺开心的,真要在一起过一辈子,倒也没什么。但他到底对这方面不感兴趣,不想应付了事,也不想让她哥哥一直心怀芥蒂。
如果说兄妹两人达成了某种协议,打算走两种极端路线,那么他希望自己能够知情,毕竟他真心见不得杨雨欢伤心。
“别人家的私事,轮不到我一个外人乱嚼舌根,你想知道,就直接去问他们吧。”任虹裳认真建议道。
果然发生了什么吗?
“好吧,我知道了。”
点点头,舒言没再说什么。
一路无话。
长廊不算很长,走了大约五分钟,拐了几次弯后,周围不再通透,灯光也由原先的幽蓝色,转变成了与墙壁类似的纯白色。随后,与他们进来时相同的墙壁出现在了眼前。
这回打开感知,舒言等人一齐跟在身后,不分先后。
穿过墙壁,刺眼的光芒蓦地传来,习惯昏暗光线的众人,不由眯起了眼睛,下意识用手去遮挡光源。
片刻,待眼睛适应了强光,一声惊呼从身旁响起。
“哇……好美!”
舒言挪开手,放眼望去,只见蔚蓝的天空,白云漂浮,密集细小的楼房,一览无余。
清风吹拂,阳光暖暖,众人好似又回到了陆地上……不,准确来说应该处于半空中——他们此时正站在一个直径百米的圆型高台上,目测与下方那些建筑至少有700米余的距离。
高台前方有两条岔路,尽头是一个状若笼子的东西,上面雕刻着奇形怪状的花纹。道路两旁则竖立着透明的栏杆,不过一米二高,似乎是为了防止来客不小心摔下去。
富二代和穷二代站在岔路的一左一右,同时转身,向众人施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声音洪亮。
“欢迎来到亚特兰蒂斯!”
“相信这一次的旅途,将会成为客人们记忆中最难忘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