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怎么办?”三人汇合后,岳芸问道。
任虹裳想了想:“现在有机礼装坏了,小舒子也需要休息,我去主城那边看看咱们的身份还有没有用,然后你们去找另外三人汇合……对了,这个给你们。”
任虹裳把定位卡交给舒言,这个是与她源型互相呼应的标记,同一时间只能存在三个。
有了这个,只要距离不是太远,她随时都能转移过去。
任虹裳给岳芸使了个眼色,之前说好了,等安定下来再一起算账,不许偷跑。
岳芸眨了眨眼睛,似乎在说“你放心”。
待任虹裳离开,街上出现了一些姗姗来迟的警备人员。因为不知道是敌是友,两人也不想再生事端,便把身形隐藏了起来。
“身份卡片好像失效了?”
舒言本来想看一下地图的,结果发现浮现眼前的全是乱码。
岳芸道:“对,之前我们离开的时候就发现了,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坏掉的。”
舒言想起最开始用田盾解的时候,似乎有一波攻击没被抵消,而是炸成碎片散落在他们附近,应该就是那些东西干的。
舒言道:“那你怎么不提醒队长?她这不是白去了吗?”
岳芸摇摇头:“我和她说过了,但她觉得卡花了,不代表不能刷脸,这也算是一次彻底的试探吧,看看那群袭击我们的人,在主城的地位到底处于什么水平……怎么样,能坚持吗?”
说话间,舒言扶着膝盖略微喘气,面色苍白,冷汗如雨。
这是精神力消耗到极致的表现,那一波「真终焉之剑」失败,实在太伤了,要是成功,后面根本无需维持那么久的「无尽牢笼」。
擦了擦汗,舒言强打起精神道:“没事!我们走快点吧!”
刚走出两步,双腿一软,不由跌坐在地上。
岳芸犹豫片刻,说道:“不如……我背你吧?接下来还不知道会不会遇到战斗,你趁机好好休息一下,到地方了我叫你。”
舒言怔怔的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这……不好吧,我挺重的。”
“没事,来吧,照顾主人也是女仆长的职责呢。”
说着弯下腰,背对过去,没有任何矫情。
看着白皙的脖子展现在眼前,那侧脸充满了平静,就好像在做一件非常寻常的事情,舒言一颗心跟着平静下来。
“谢谢。”
手臂搂住对方的脖子,轻轻道了声谢,他便合上沉重的眼皮,安心睡去。
岳芸掂了掂重量,猛一使劲,站了起来。
确实很重,不过……
“辛苦了,晚安。”
……
舒言这一觉,就睡到了晚上,等他再睁开眼睛时,背后靠着高耸的城门,眼前是一个两边被杂货堵死的小巷。
环视一周,周围坐着另外四人,岳芸、杨雨欢、杨朝阳、和王昭。
杨朝阳的外套盖在杨雨欢身上,与杨雨欢背靠着背,正闭目休息;王昭挨着岳芸……一米开外的地方,身子卷缩成团;岳芸则靠着自己,见自己醒来,一双大眼睛眨了眨,望了过来。
“任队长还没有回来,大家都在休息。”
舒言没动,看着她:“你呢?休息了吗?”
“我得望风。”岳芸微微一笑。
“那接下来换我来吧,你也休息一下。”
岳芸依旧望着他,笑容浅浅:“我不困。”
“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舒言摸了摸自己的脸,怀疑是不是睡觉的时候不小心流口水了,要是这样,恐怕口水全都流到人家脖子上了。
岳芸笑而不语,目光温柔似水。
被盯得有些发毛了,舒言偏过头,半晌,才意识到了什么。
“有心事?”
“嗯,是有点。”
“可以跟我说说吗?”
“当然可以,你是我的主人嘛。”
舒言挠了挠头:“可不可以不要叫我主人,总感觉怪怪的……呃,你说。”
有时候女孩子的心思就是难懂,她就这么把脑袋放在膝盖上,侧着头看着你,你也不知道究竟是惹她不快了,还是脸上画着一个大王八,吸引了她的目光。
“也没什么,就是想好好看看你,”岳芸双手调换,换了一个她觉得舒服的姿势,继续打量着舒言,“我出生没多久,爸爸妈妈就去追求自己的自由了,把我一个人丢在田博士的家里,那时我爷爷还是田博士的管家。”
“在我三岁的时候,我的爷爷去世了,到现在,我已经记不起他的模样了,只记得他很慈祥,笑起来很好看……我从来没想过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因为田博士收留了我,把我抚养长大,所以我就要一直在他家里做一名合格的女仆长,直到老去,再也干不动活了,这才罢休。”
舒言静静的听着,他不知道岳芸这时候说自己的曾经过往是为了什么,但既然她想说,闲着也是闲着,听一听倒也没什么。
“我帮田博士做了很多事,不光是家务,还有研究、实验、以及一些跑腿的任务,田博士对我很好,这样的生活我也很开心,但是,后来有一天,他突然不要我了。他要我帮他做最后两件事,一件事是保护遥翼者们,让他们变得更加强大,另一件事就是,要我眼睁睁看着他死去,袖手旁观。”
说到这,岳芸眼底浮现一丝迷茫:“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和我爸爸妈妈一样,抛下我?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自己的怨言是因为这些原因,可是刚才,我突然想明白了,我其实很孤独。我的怨言不是因为他抛弃了我,而是因为,他让我一个人在这世界上孤独的活着。”
岳芸捧起舒言的脸,认真的盯着道:“你是我第二任主人,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我已经再也承受不住第二次打击了,所以请你无论何时何地、只要身处险境,记住一件事,不要死。有一个人,会因为你的死去,再度变成孤身一人。”
猝不及防的煽情,但看见对方眸子里没有半分开玩笑的神色,舒言不由想起今天的战斗。
“对不起,让岳芸姐担心了。”舒言低下头。
其实他也有些累了,超能力者的世界太复杂,不是他这样的二愣子青年可以轻松驾驭得住的。等一切真相大白,再与过往的自己做个了断,他也想做回普通人,不再执行这些心惊肉跳的任务了。
“等这次亚特兰蒂斯之旅结束,我就……”
“赶紧打住,不要乱立flag好不好?”岳芸白了他一眼,“我其实也没有别的意思,说这些,只是希望你能稳重一点,今天这场战斗,明明可以速战速决,偏偏要去测试什么技巧,万一旁边还有一只相同强度的苏伽怎么办?掌控级,并不代表着无敌。”
“嗯。”
接下来岳芸又絮絮叨叨说了一阵,舒言也不觉得烦,该认错就认错,他今天确实有些亢奋了,而且,除了杨雨欢外,他还从来没被谁这样关心过,心里其实挺开心的。
然后,等岳芸说完,舒言半哄半骗的叫她休息,说是她是重要的战力,必须时刻保持精神力充盈。教训够了的岳芸,也没有继续固拗下去,提醒了一句“不要让王昭靠近我”,便靠着墙壁睡着了。
舒言站起来,活动了下四肢,随后看向脖子上的存储器,大概70%左右。也就是说,他精神力也恢复了70%左右。不过,情绪献祭暂时还不能使用,15分钟压缩到5分钟,让他现在都没缓过来,感觉心口像是压着一颗巨石。
站直后的视野开阔了许多,舒言四处走动,差不多掌握了此地的位置。
这里是流放之地的边界处,背后这道城墙,就是用来分隔两类亚特兰蒂斯人的。不远处有一道大门,过了那道大门,一切能在地图上看到的,都将变成未知数。
谁也不知道流放之地那边是什么,导航上只用了三个词来形容。
野蛮、无知、低劣。
最坏的情况,他们的身份不能用,整个主城待不下去,就只能前往流放之地打探消息,寻找回来的机会。
一道蓝色光幕突然在身旁闪现,接着,一个稍显狼狈的身影跌落出来。
舒言微微侧身,任由那道人影摔在地上。
“痛痛痛……”任虹裳摸着屁股,抬头怒视道,“你居然敢躲?!”
“嘘,小声点,他们都在休息。”舒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看你这样子,是不行咯?”
不提还好,一提就来气,任虹裳蹭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压低声音喊道:“你是不知道,那群孙子跟机器人一样!见面就找我要通行证,我给他们了他们却说坏了不让进,我说诺亚里有记录,他们又怪我直呼诺亚名讳不够尊重,最后掏出一堆热兵器疯狂的攻击我,完全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舒言拄着下巴:“部分亚特兰蒂斯倒是和总部给的资料一致,然后呢?没搞清楚情况,你就这样灰溜溜逃回来了?”
任虹裳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我这不是逃,是战术性撤退!而且,谁说我没搞清楚?”
双手叉腰,她显得很得意。
“那些人不让我进,我就偷偷瞬移进去了,所以才耽误到现在……主城里有人想对付我们,但不是全部,甚至让诺亚知道了,他们还会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