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的行礼呢?”
听任虹裳说完在那边经历的遭遇,无非就是潜入进去,找了一个看上去像负责人的人问了几个问题,然后被拉去验证身份,结果发现诺亚里没有记录,就又被人举着武器赶出来了。
舒言并不意外,当时那负责人的反应就有点奇怪,所以他才会在出城堡的时候,特意留了个心眼,专门看了眼流放之地的地图。既然打算袭击他们,并毁坏了他们的身份卡片,那就肯定不会给他们告状的机会。
关键是,除了重要物品,大家的行礼都放在房间里,现在随着夜幕降临,御寒、吃饭、睡觉成了首要问题。
目光不自觉移开,任虹裳食指抚了抚脸颊:“呃……我给忘了,要不,我再去一趟吧。”
看来她也知道,作为队长这么不靠谱可不行,但谁让她之前是突击组的组长呢?除了莽和战斗有关的战术,从来不考虑后勤问题。
舒言看着她灰头土脸的样子——身上的军服四处破洞,关节处与脸颊脏兮兮的,虽没受伤,但也可以想象冲突的激烈。
此地离城堡不算近,天色也暗了,哪怕是超能力者,这时候精神状态也好不到哪去。
说到底还是个女孩子啊……
把自己的军外套罩在她身上,面对对方那错愕的眼神,舒言只是说道:“算了,那点预备干粮也起不到决定性作用,我们还要在这至少待上十天,而且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么我们还不能去偷去抢,否则就是与整个亚特兰蒂斯为敌。”
任虹裳抓着军衣,嗅着那属于雄性淡淡的汗臭味,明明是以前最嫌弃的东西,这会儿不知道怎么,居然没那么讨厌了。
任虹裳问道:“那你有什么主意吗?”
“队长大人在问俺吗?俺啥也不懂,就怕乱提意见,被队长怪罪越俎代庖……”
“去死,”任虹裳笑骂着打了他一拳,“队长就不能问问队员的意见了?”
舒言一怔,不对啊,任队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要是以前,用这种怪腔调调侃她,非要被她怼到生无可恋不可。
不由伸出手掌,按在其额头上。
任虹裳笑容一滞:“干嘛?”
“没有……就是觉得有点奇怪,看看你是不是伤到脑子了。”舒言正色道。
拍开手掌,见他似乎真的有在思考,任虹裳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下:“我没伤到脑子。”
“那难道是冒充的?有这个可能啊,真正的队长已经被抓了,现在是诺亚用3D打印复制出来的人……”
“够了啊,复制人还能复制对方的超能力,那他们还交流个屁的技术!我现在有点困,不想跟你吵。”
看到任虹裳额头上愤怒的青筋,舒言松了口气,对嘛,这才是他所认识的队长。
想了想,舒言说道:“听说流放之地混乱无序,而且不受诺亚管辖,我想去那里看看。”
本来在主城打听伍德的事,就有点束手束脚,他早就有去流放之地的想法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提出来。
“流放之地啊……”任虹裳沉吟片刻,“确实,我们去了那边可以自由很多,但主城这边的消息就传递不过来了,除非我每天跑来跑去。不要忘了我们的目的,一是修复有机礼装,最好得到相应的技术,二是参加11武大比,最后还是必须得拿回身份才行。”
“反正有十天的时间,我们可以把杨朝阳留在这边,他的能力适合单独行动,也不用担心吃住的问题。”
杨朝阳的超能力是「心灵操控」,只要有思维的生物,都能控制,亚特兰蒂斯人也不例外。
“倒是把他给忘了……这家伙经常没存在感,每次看见他都在跪舔自己的妹妹。”任虹裳扶额叹息,似乎对这妹控属性真心没脾气,“把他留在这里也好,毕竟六个人实在太显眼了,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和雨欢分开。”
“问一问吧。”
舒言心里也没谱儿,但总觉得,这事总归要试一试,万一答应了呢?
任虹裳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那你去?”
“别吧,下达命令不是队长的职责吗?”
因为杨雨欢没少被兄长大人找麻烦的事情,任虹裳又不是不知道,什么被当众扒裤子、控制着去扯人家小孩子的蛋……一想起杨朝阳,舒言便不寒而栗。
这就像是蛇夫终年捕蛇,假如曾经被毒蛇差点咬死过,那肯定多少会有心理阴影的。
“我这不是在采纳你的意见吗?要是没有可行性,我们就换个方案吧。”
“队长,你最好了。”
“不够诚恳。”
“队长大人~,你最好了!”
“行了行了,恶心死了。”任虹裳连忙捂住他的嘴。
这小舒子撒起娇来,不仅嗲,还恶心,是从哪里学来的啊?好像和月月有点像?
“这么说?”拿下嘴巴上的手,舒言满脸希冀的看过去。
“不行,还是你去。”任虹裳证明了,一个上级冷酷起来是多么的铁石心肠,眉头都不皱一下,“早上下来的时候你不是挺好奇我们说了什么吗,这不就是个很好的机会?你跑去问雨欢,指望她那一遇到你就宛如一个智障的脑子,能把事情说清楚?”
这……
还真是无法反驳。
其实杨雨欢是个非常聪明的女孩,小时候懂得利用他这个哑巴、猛倒苦水,伪装自己让自己显得与周围合群,后来分别两年,也依靠化妆和思维窃取在裘德混得风生水起,至少不被人欺负。
但就算舒言也明显感觉得出来,这妮子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整一个标准的恋爱脑。
就是那种呼吸都变得不顺畅,脑子里全是接下来该干点什么好,已经看不清周围了的状态。
如果有人反讽一句,“你俩真是够了”,她能自动过滤掉其中的贬义,只听到“你俩”这两个字,然后陷入疯狂的妄想中,傻笑起来。
虽然这样挺可爱的就是了……
不过确实如任虹裳所说,想从她口中知道关于自己事情,基本上会漏掉一截。
“好吧,我去!”
猛一咬牙,反正有装甲态,不怕普通的心灵操控,而且杨雨欢就在附近,谅杨朝阳也不敢太过分。
刚走两步,后面突然响起女孩阴恻恻的声音。
“小舒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我?”
舒言一怔,哭笑不得,又来?
“什么事情?”
“感觉你好像根本没考虑过别的方案,从遭遇苏伽时就叫大家来城门附近,现在问你意见,你也是第一时间提议去流放之地,你是不是去流放之地有什么事啊?”
回头看到任虹裳不太高兴的神色,舒言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不方便回答就算了,其实我很早就发现,你和我爸之间好像有什么秘密,我只是出于队长的职责才问你的,而你也没有徇私,目前去流放之地确实是最好的选择,去吧去吧,衣服……谢谢你了。”
舒言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刚才两人在斗嘴,但关系似乎比以前柔和了一点,而现在她明明在道谢,却让他有点陌生。
看着舒言走远的背影,任虹裳神色一黯。
很多事情父亲瞒着她,周围人瞒着她,本以为小舒子与其他人不一样,是那种有事直说的类型,没想到他也和那些人一样。
问?
我有什么资格问?
就因为我是任博士的女儿?就因为我是他的队长?
明明我是突击组组长,明明我是特殊执法队队长,明明我是裘德的代表,明明我是国家不可或缺的重要能力者,明明我身居高位别人羡慕不来……
可为什么,我却没有一点点参与感?
还有与权辉的婚约,算算年头,应该只剩两年了吧……
这一刻,不知是不是天色昏暗的原因,任虹裳感觉有点冷,不禁紧了紧还算有点温度的外套。
“那啥、老哥,你休息好了没有,我想和你商量件事。”
在兄妹俩附近呆了一阵子,直到杨朝阳睁开眼睛,舒言这才开口问道。
杨朝阳的警惕心明显比杨雨欢好,哪怕在有人望风的情况下,仍然不会让自己陷入深度睡眠。
“嗯?老哥?!”杨朝阳浑身毛发绷得笔直,“你喊谁?再说一遍?”
舒言挠了挠头,在幼稚方面,这两兄妹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关于今晚的着落,还有接下来的一些安排,想问问你的意见,然后……关于杨雨欢的事,感觉你们对我的态度好像有点不一样了,我想问问发生了什么。”
反正横竖都是一刀,舒言也不是一个善于纠结的人,既然来了,索性直白点说出来。
杨朝阳困意瞬间全无,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换个地方说话。”
“好。”
舒言点点头,帮他把杨雨欢抬到岳芸的身边,使两人彼此靠着彼此,不至于那么冷。
没有走太远,站在堵路杂货的旁边,这里的视野能够看到岳芸那边。
毕竟对方交代过,不要让王昭靠近她,能照看还是要照看一下的。
“我就单刀直入问了,你这小子对我老妹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只把她当做抚慰受伤心灵的治疗药,又或是得过且过的备胎,那我劝你早点放手,不要这样吊着她,我不希望未来看到她因为你的移情别恋而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