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鬼墟前,呼延穹苍为了给自己壮胆,从摩托车上的箱子里,拿出了两样东西穿戴上:手工制作的平头哥面具,和一领雪白披风。
这个平头哥面具和披风,是他模仿着蜘蛛侠、蝙蝠侠做的。
近两年,为了保护呼延通,呼延穹苍经常夜里出去帮他找线索、抓捕危险的嫌疑犯。干这些事的时候,他都会用这幅面具和披风,除了隐藏身份外,也有几分做无名英雄的恶趣味。
才走进鬼墟边缘,呼延穹苍就听见各种地古怪声音:有婴儿无助的哭声、有男人痛苦地嘶吼、有女人的疯狂地大笑……
这些声音由远而近,越来越清晰,在距离呼延穹苍几米远处停下,然后是不断地徘徊,逐渐盖过了雨声,听起来格外瘆人。
呼延穹苍用阴阳眼看去,视野里全是怨鬼。
其中有把鲜红舌头伸出嘴唇外半尺长的吊死鬼;
有披散着头发、鼓着大肚子不断往外吐黑水的淹死鬼;
有把头当足球踢着玩的无头鬼……
他们飘荡着朝呼延穹苍围拢而来,带着磅礴的阴气、煞气、怨气,换个普通人在此,只用片刻,就会被阴气噬体,一命呜呼。
还好呼延穹苍不是普通人,他有着远超普通人的旺盛阳气,能杀伤怨鬼。没等这些怨鬼缠上来,呼延穹苍一个冲刺,打飞拦路的数只怨鬼,冲出包围圈,跑到十余米外一栋小楼前。
“我们要找的那人就在这楼里,不过里面有一只比我强很多的厉鬼,小心点。”
小风的话音刚落,小楼原本漆黑一片玻璃窗上,突然透出明灭不定的亮光来,还传出悦耳的古筝声,主人似乎知道有客来访,专门奏乐欢迎。
小楼的入口处是一道铁门,门上缠绕着好几把锁,锈迹斑斑。
呼延穹苍上前一步,抬腿提膝,一个正蹬腿狠狠踹在铁门上,锁没断,却把整个铁门连着门框踹倒进了楼里。
三年前的一个夜晚,呼延穹苍在郊外看流星雨,一枚流星飞到了他右腿上消失不见。
回家后,他的右脚因此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皮肤、骨骼用力绷紧之后坚硬无比,而且力量日渐增大。
这个诡异的遭遇让他足足瘸了一年,这一年中,他去多个医院拍过x光,骨科医生什么也没发现;用打火机把腿毛烧个一干二净,其它什么也没发生;用水果刀割过,结果水果刀卷刃了也没划破一点皮……
踏着扭曲变形的铁门,呼延穹苍走进小楼,向着声音的来源走去。来到一个像是办公室的屋门口,呼延穹苍停下脚步,朝里面看去。
空旷的屋里点着一圈白色蜡烛,摆成了心形,心形中央,一个穿着古装的女子背对着门弹古筝,身材窈窕,长发及腰,颇有几分美女挑灯弹古筝的优雅情趣。
呼延穹苍压下心底焦躁、着急的情绪,敲了敲门,礼貌地问:“您好,我到这里找个人,能否把他给我。”
这片鬼墟水很深,让呼延穹苍有种非常不安的感觉,所以要是能和平解决,他不想和对方动手。
“听完一曲就把人给你。”古装女子说完话,转过头来,对着呼延穹苍咧嘴一笑。
烛光、古筝、美人回眸一笑,本该是一场浪漫的邂逅。
但呼延穹苍看见的是一张被划了几十刀后又缝合在一起的脸。
张嘴一笑,露出的不是编贝皓齿,而是满嘴的尖牙。
眼眶里也不是勾人的秋水神眸,而是刺目猩红,还不停地向外流淌着同样猩红如血的眼泪。
胆大如呼延穹苍,此刻也被吓得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看见呼延穹苍的表现,厉鬼似乎被刺激到了,没等呼延穹苍回答就说:“既然敢闯进来,那你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
语声未落,扭头继续弹起了古筝,乐声不复刚才的悦耳动听,变成了一声声绝望、歇斯底里的嘶吼,中间夹杂着锈刀摩擦骨头的声响,有可怜求饶声、有怨毒的诅咒声,似乎是某个行凶过程的再现……
这难听无比的声音,每一声都是从听众自己身体里响起,从灵魂中响起,哪怕呼延穹苍捂住耳朵,也依旧能听见。
古装厉鬼把古筝弹得越来越快,于是,那绝望的嘶吼声越来越凄厉、尖锐。
呼延穹苍强忍着脑袋将要炸裂般的疼痛,迈步上前,一记右鞭腿朝着古装厉鬼的脑袋踢去。
靠近厉鬼脑袋上时,呼延穹苍小腿上隐隐显露出来出一抹红光来,外形像极了一把斧子的刃口。那是他小腿上血气的投影,挟裹着旺盛的阳气。
月牙刃口击中古装女鬼,将女鬼踢飞出去,凝实如活人一般的身体,瞬间虚幻了几分。
呼延穹苍没给厉鬼反应的机会,冲上去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厉声喝问:“白天抢来的生魂在哪里?”
“不是我干的,我不知道。”厉鬼连忙分辨,吃了呼延穹苍一脚,受了重创,吓得不轻。
“那人是谁,为什么会躲在这里?是不是你指使的?”呼延穹苍继续逼问。
此时的呼延穹苍,双眼通红,怒气勃发,若非要审问情报,恨不得一拳打爆厉鬼的头,让她魂飞魄散。
“我和他没关系,只是交易而已,他给了我两枚魂晶,借地底阴气温养法器。”厉鬼感看出呼延穹苍眼里的杀意,说得更快了。
“助纣为虐,你也没必要就存在了。”呼延穹苍说完,抬手一拳就朝厉鬼脑袋上锤下去。
骤然间,一股气息覆盖到呼延穹苍身上,让他全身一阵冰冷、僵硬。下一瞬间,这这感觉潮水一般退去。
“要是你说谎,我会再回来找你的。”呼延穹苍放开了厉鬼,朝楼下走去,他知道鬼墟中更厉害的存在来了,刚才是警告他别下杀手。
既然对方没现身,明显不想和他为难,呼延穹苍自然得给对方面子,饶过眼前的厉鬼。
地下二层的一个间屋子里,点着一支蜡烛,一个脸色惨白的男人,正坐在地上一张简易床铺上玩手机。
床前面不远的地方,9个雪白的骷髅头摆成一个奇怪的造型:五个围成一圈,中间四个叠成金字塔,塔顶放着一个画满了符文的东西,那是一枚令牌。
一丝丝阴气从地底流出,被骷髅头吸引着,最终汇聚到令牌上。
坐在床上的人骤然一声大叫,从床上跌了下来,耳鼻流血,脸色更白了几分。
“是谁杀了我的鬼宠?”这人一声低呼,挣扎着起身去拿骷髅头上的令牌。
却听见门口一阵巨响,生锈的铁门倒了进来,一个带着平头哥面具,披着雪白披风的人从踩着铁门走进来,却是找来的呼延穹苍。
“你是谁,想干嘛?”这人盯着呼延穹苍问,说话间退到了墙边。
“想干嘛?应该是我问你才对,白天抢来的生魂在哪里?”呼延穹苍冷冷地问。
“就在这这个令牌里,想要就过来拿。”那脸色惨白的人晃着手里的令牌,眼神怨毒,却一点也不害怕。
呼延穹苍从门口进来,却没继续上前,而是看向左侧空无一物的墙面,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
下一刻,呼延穹苍左手抬手朝虚空中一抓,他侧面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露出一个人来,对面墙边拿着令牌的人影却骤然消失了。
却是藏在地底温养法器的人,不知用什么手段,偷偷隐藏到了门边,手里拿着一把折刀,想要偷袭呼延穹苍。
可惜被呼延穹苍的阴阳眼看破,一把抓住了拿刀刺出的手。
“你怎么能看破我的密法?”这人满脸吃惊,想抽回手,却一动不能动。
他刚才用了师门独有的移形幻影术,制造一个幻影迷惑敌人,本身则隐身移动到了附近,可攻击可逃跑,奇妙无比。
虽没他还没练到炉火纯青,但他用这招放倒过很多人,从没被人看穿过,没想到对呼延穹苍却一点用都没有。
呼延穹苍满心焦急、愤怒,一心想早点找到呼延通的魂魄,哪有心思给他答疑解惑,左手猛地发力,把那人握刀的手折断。
那人惨叫一声,疼晕了过去。
从那人口袋里搜出了那枚古怪的令牌来,呼延穹苍满怀希望地仔细观察,却发现令牌里什么也没有。
“这令牌上有干爹的灵魂气息残留,确实是他干的,好好审一审。”还好没找错人,小风给呼延穹苍带来了好消息。
“白天拘来的灵魂哪里去了?”呼延穹苍弄醒地上的那人,继续逼问。
“不知道!”那人怨毒地看着呼延穹苍,拒绝回答。
呼延穹苍没废话,一把折断了他的完好的那只手:“看你能硬气多久。”
为了救回干爹的魂魄,呼延穹苍明知鬼墟很危险,都敢进来。刑讯逼供敌人,更不用说,再残忍的手法他都敢用。
“要是你不说,我会一寸寸碾碎你的骨头。”再次把人弄醒,呼延穹苍冰冷地说。
“白天拘押来的魂魄,在我师傅神灯那里,一共要收集七七四十九个人的魂魄,等收集齐了,用来给一个客户续命。”
“神灯住在客户家里,地址是鸳鸯湖别墅区25号。我用的密法叫移形换影术……”
这人虽然能养一只怨鬼做鬼宠,也会些阴险毒辣的招式,但意志没强到能抵抗惨无人道的毒辣审讯,四肢骨都被折断后,呼延穹苍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只求速死避免折磨。
呼延穹苍连问三遍,确认这人没说谎后,一把捏断了他的脖子。等他身上冒出怨鬼,再一拳打到魂飞魄散,这才起身离开,前往鸳鸯湖别墅区。
一个小时后,呼延穹苍跟着导航来到了目的地附近,停好摩托车,直接朝别墅门口走去。
据那人的口供所说,神灯养着一只厉鬼,厉害无比,呼延穹苍想骗过这只厉鬼偷摸着进去,几乎没啥可能。
“你是谁?干什么的?”才靠近别墅门口,一束手电照了过来,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却是一位保镖发现了他。
呼延穹苍也不躲避,迎着他跑了过去,那保镖看清了呼延穹苍戴着平头哥面具的恐怖形象,吓得脚下一软,想要转身逃跑。
却被呼延穹苍赶上,一掌砍在脖子上,晕了过去。
又有三个保镖赶来,他们拿着带电棍的电筒朝呼延穹苍包抄过来。
呼延穹苍向前一冲临空跳起,左右两脚踢中靠左边的两人胸膛,把他们踢倒在地。
落地后右手一把抓住右边那人趁机捅来的电棍,用力一拧,那人手心剧痛,仿佛手心的皮被磨掉了一般,手指一松,电棍被抢走。
下一瞬间,只觉得脖子一痛,软软地倒在了满是雨水的地面。
呼延穹苍走向被踢倒的两人,将他们挨个打昏,然后走进别墅。
刚推开门,一把手枪顶到了他太阳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