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有隐隐约约的异味在飘荡,感觉怪怪的。
说不清道不明的那种怪。
何春花抱着垃圾桶哇哇的干呕,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的脑子很乱。
依稀记得刚刚迷糊了一下,好像是打了个盹,莫名其妙的就睡着了。
然后做了个超恐怖超恶心的梦。
梦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超恐怖超恶心的事,却是想不起来了,只是冷不丁惊醒之后,感觉肚子里翻江倒海,恨不得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好好的清洗一遍。
第一感觉是恶心,第一反应是抱着个垃圾桶吐个痛快。
还好这屋里是有垃圾桶的,只是找到了垃圾桶的何春花,居然什么都吐不出来。
除了干呕还是干呕。
那自称巫医的神棍,居然就那么老神在在的坐那儿不动,两眼微闭,好像在闭目养神打瞌睡,又好像在偷偷摸摸的看自己出丑。
被看热闹了,好气。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本来该恼羞成怒甚至是当场发作的何春花,竟然一点都气不起来。
眼前这个有点好看有点神秘的新老师,隐隐然的让她感到畏惧,似乎她要真敢在他面前发脾气耍威风使小性子,一定会发生什么很可怕很恐怖的事情。
好像很心虚的样子。
想她何春花向来顺风顺水,是个人都得让着捧着,怎么今天就这么的凭空矮了一截?
感觉好委屈的八卦校长到底是没吐出来,眼泪却是真个儿出来了,哗哗的。
何止梨花带雨,简直就是滂沱大雨。
吐啊吐的可以理解,毕竟在梦境中差点灌了满口的污水,还差点跟泡在污水里的死人脸发生亲密接触,别说一个貌美如花的女人,就算大老爷们也受不了。
可这吐啊吐的就哭上了是什么鬼?
这是我的地盘啊喂,你在这里又是干呕又是哭的,让我很为难啊,给人撞上了很容易说不清的好伐?
郁闷得不行的刘子安实在没办法装作眼瞎了,只能讪讪的走过去,面无表情的递过了一盒抽纸。
何春花下意识的就往后缩了一下。
刘子安大概明白为什么,不就是在梦里披了一层百变画皮,结果被何春花当成了鬼么,可后来他及时出手,也算救她于危难了吧,怎么没见她脑补一个横空出世的英雄出来?
自己也真是没事找事,好端端的披什么画皮,要么直接阴魂出场,要么穿一身酆都套装,怎么着也比那劳什子的各花入各眼可控啊。
要不要再来一次,再回梦境,好歹把自己在她潜意识留下的心里阴影给抹掉?
要不瞅她那小眼神,感觉自己就跟对她做过什么天怒人怨不可饶恕的坏事儿似的。
“你,你别乱来啊,我不行了,遭不住了……”
或许是感觉到了刘子安的蠢蠢欲动,何春花又往后缩了缩,目光躲闪,眼神闪烁,一副心虚气短的样子。
有点小可怜,又有点小可爱。
只是那神态配上那话语,信息量超大,很容易让人想歪的。
这不,已经让人给想歪了。
倒抽冷气的声音传来,门口处多了一个人,直愣愣看过来的小眼神,诡异得就跟看到猪八戒谈恋爱似的。
是杨露晨,这位校医似乎也是闲闲没事做,溜溜达达的跑过来串门,结果就撞上了这对她而言很是劲爆的一幕。
“你,你们……”
杨露晨颤颤巍巍的扶着门框,看看面无表情的刘子安,又看看吓一跳后下意识伸手搂住刘子安胳膊的何春花,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玩意儿,脸蛋一红,哧溜一下就跑掉了。
“你们注意一点啊,这光天化日的……”
刘子安和何春花都傻傻的看看杨露晨跑掉的方向,又收回目光对视一眼,随后不约而同的瞅了瞅被何春花搂在怀里的胳膊。
两人都像是被小火苗冷不丁的燎了一下似的,忙不迭分开,都觉得莫名其妙的心虚。
刘子安后悔得要死,早知道就不过来了。
递个纸巾也能出幺蛾子,也真是够够的了。
不敢再近距离呆着,刘子安转身就走,可身子是转过去了,却没能走得开。
他的衣角被何春花拉住了。
她可怜巴巴的看着他,脸红红的,眼睛水汪汪的,声音软软弱弱的。
“那个,能不能把外套借给我用用……”
说这话的时候,何春花的底气尤其不足,可下意识夹紧的双腿告诉她,这口还真得开。
谁叫她今儿个穿的是裙子,上身根本就没披个外套啥的?
这脸丢得,可大了。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都在他面前又是吐又是哭的,还说出了那种很容易让人想歪的话,能丢不能丢的脸,全都丢光光了。
破罐子破摔,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总不能让他去找杨露晨借个外套来用吧,那也太为难他了,而且刚刚已经够丢脸的了,要给那位一个想入非非的机会,以后真没脸见她了。
刘子安却是有点莫名其妙,怎么了这是,好端端的借什么外套,还一副很是娇羞的鬼样子?
“我,我刚刚,先前,好像,那个啥,出来了……”
吞吞吐吐的,欲言又止的,断断续续的,细如耳语的,何春花的表述明显有问题,反正刘子安即便竖起了耳朵,也听了个云山雾罩。
简直莫名其妙。
女人,呵呵。
都特么给搞糊涂了。
有什么事你倒是说啊,这说半句咽半句的,还一副“你懂的”神态,我很迷茫啊知道不?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就懂了我?
“我尿出来了,都是你弄的,得给我负责!”
实在无从分辨刘子安是真不懂还是装糊涂,何春花到底是撑不下去了,咬咬牙闭闭眼,有事说事直截了当。
刘子安双腿一软,差点没一屁股坐地上去。
总算明白屋里那若有若无的异味是什么了,敢情那惊魂死鬼的能力不是一般般的恐怖,居然把坠入噩梦的校长大人给吓尿了?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尿出来了干嘛要我负责?
哦,借外套遮掩一下是吧?
借就借呗,嚷嚷个什么劲儿,要是给人听见,我特么跳黄河都洗不清的好伐?
刘子安满脑门的黑线,下意识的就往门口看了一眼。
然后,他就一脸的生无可恋。
这下真的是跳黄河都洗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