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又多了一个人。
刘子安都不知道她啥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何春花闭上眼睛的瞎嚷嚷。
不是杨露晨,是袁明玉。
她就站在先前杨露晨站的位置,也正在跟先前的杨露晨一样,咝咝的倒抽着冷气。
老师之间有点小火花甚至小火苗,好像算不上什么稀罕事儿,也就只是个小小的八卦而已。
可这两位老师一个名花有主一个拖家带口,那就比较有看头了,而且看这火势,貌似已经不能算小火花小火苗了?
丫的这是要纵火烧山星火燎原啊,都不怕被烧成灰灰的?
“我说了请你吃冰激凌的,这会儿已经放学了。”
当刘子安和何春花的目光先后转过去的时候,袁明玉已经恢复了冷若冰霜的神色,眼神似乎还要冷冽了几分,显得更加的凌厉。
她看刘子安的小眼神,跟看人渣似的。
不只是她,何春花看过来的小眼神,分明也透着诡异。
刘子安无语。
实在是无话可说。
既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干脆就什么都不说了吧。
事实会证明一切……
啊呸,事实并不能证明一切,很多时候,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的,耳朵听到的也不见得是真的。
那什么是真的?
你觉得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不真不行。
很多事都是没法子解释的。
既然没法子解释,那就不解释了吧。
刘子安很明智的放弃了说清楚的想法,直截了当的一个响指,又弹出一张入梦卡。
心里有点莫名的憋屈,还有股无名火蹭蹭蹭的冒。
那莫名其妙的死人脸林子,让他很不爽。
自己的影子,恻隐之心,网开一面?
都是不存在的。
温柔一点缓一下,给死鬼伸个冤做个主什么的……
有那个必要?
死都死了,就别说那些乱七八糟有的没的了。
他只是个一度苦逼到尘埃里现在开始牛逼的小男人,不是额头上有个月牙儿的大黑脸。
那个林子的相应信息具现为文字就那么几行字,可真正在他脑海里闪过的不止文字,望魂眼看到的东西,其实有很多。
哪怕只是浮光掠影,连猜带蒙的,他也能弄清楚那个亡魂的大概情况。
苦逼老实人,娶了个年轻漂亮的老婆,嗯,差不多就是那种玩累了找来嫁掉的老实人没错,老黄牛似的打工挣钱养家糊口,却还是打骨子里就被嫌弃被鄙夷被看不起。
曾经玩过疯过潇洒过的女人,即便累了倦了找个人嫁了,又怎么可能真正的安分下来。
所以林子就悲剧了。
就像有个用作表情包的动画那样,一条丑了吧唧的老狗千里迢迢的叼了根肉骨头跑回家,要给娇小玲珑的小母狗一个惊喜,却发现自家小母狗正在跟一条高大帅气的大狗嘿嘿嘿。
一脸的享受,舌头都吐出来了。
肉骨头绝望的跌落,老狗一脸的生无可恋。
生无可恋的林子拎起了刀。
老实人一般不生气不发火不较真,可一旦生气发火较起真来,很恐怖的。
结果就是黄莺路发生了一件惨案,死了三个人,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适逢其会的袁大力,枕边多了一只鬼。
要不是刘子安解锁人生新姿势,被女鬼缠上的他没准儿就能弄出另一件惨案,成为所谓的灵灾。
刘子安第一次出手,具现为棺材的招魂捉鬼令直接把枕边鬼风铃的阴阳留痕给抹除了。
那并不意味着黄莺路惨案就此消失,而是人们会有意无意间忽略到其中那个女人的相关信息,记不起她的具体名字,想不起她的具体模样。
记不起,想不起,那就成了不存在的存在。
就拿袁大力来说,他不是忘记了黄莺路惨案,而是忘记了那个惨案中光溜溜的半边脸,更是完全不会意识到,那件八竿子打不着的案子,能和他扯上半毛钱的关系。
一手炮制出惨案的林子,自然也模糊淡化了自己的记忆,爆发后自己抹了脖子的他,执念居然不是年轻漂亮的老婆出了轨,而是被拖欠的工钱没有拿到,没法子给老婆交待。
真是个苦逼的老男人。
他成了亡魂死鬼,找到了拖欠工钱的老板,却是阴阳两隔,完全影响不到活得很滋润的“罪魁祸首”。
阴阳两隔,人鬼殊途,这话可不是随便说的。
并不是鬼惦记上人就一定能把人给缠上,还得人也能“看”到鬼才能沟通阴阳。
一个大活人,如果对一个“鬼”完全没有概念没有印象,怎么可能跟他产生互动进行沟通?
即便是梦境里的纠缠,也得有因有果。
林子是惦记着老板,可老板完全没有记着他这个小虾米,甚至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手下有个的工人已经自己抹了脖子,死得老惨了。
什么,有拖欠的工钱,不会完全没印象?
还真是完全没印象,拖欠的工钱多了去,被拖欠工钱的工人不是一个两个,好多都是压根儿就没准备支付的。
那种杀不出血的小虾米,谁耐烦去记啊。
都不是一个层次一个位面的人好伐?
老板无动于衷甚至一无所知,老板娘倒是阴差阳错的看到了林子抹脖子的照片,那是一个适逢其会的朋友照的,发朋友圈显摆集赞吸引眼球来着。
因为她看见,所以他存在,她与他,冥冥中就有了因果的牵扯。
结果,他入了她的梦,她就此被他缠上。
他在她的梦里再现了他在她老公手下干活的场景,那个鬼楼就是他曾经的住处,只是梦境的其中一个部分。
他想提醒她他的存在,更重要的是想让她提醒老板,还有那么一个辛苦干活的工人,没有拿到应有的报酬。
可是,梦醒后的老板娘记不住梦里的种种,只知道身体或者精神出了问题,心烦,心慌,心里不踏实,老觉得不对劲。
去医院看过,没看出什么毛病,开了药也不管用,心理医生也就是一些隔靴搔痒的心理疏导,完全不对症。
然后她就找上了自称巫医的神棍。
那也是个能和她的梦魇有所牵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