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放了水,输的人是我。”
袁明玉冷着脸看不出表情,凉飕飕的声音却是多了点温度,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我听小仙儿说过,你有一门很诡异的腿法,神出鬼没,变幻莫测。”
“我一直在逼你,就是想看看那到底是什么腿法,可你一直就没有用。”
“我只是从你的拳脚中看到了些许端倪,管中窥豹,浮光掠影,已经足够让我做出大致准确的判断。”
“那不是我能对付的东西。”
“你不用还好,只要施展开来,我决没有招架之力。”
“你留了一手,而我,已经全力以赴。”
“胜负输赢,再明显不过。”
刘子安张了张嘴,却是无话可说。
换个人他可以说她胡思乱想脑补能力太强,可袁明玉不一样,她那所谓的管中窥豹,看到的是梦境的浮光掠影,而不是什么见微知著的端倪。
在鬼楼噩梦之中,袁明玉见识过刘子安那诡异的腿法,蹭蹭蹭鸳鸯连环,直接把她踢成了墙上的一幅画。
的确没有招架之力。
那不是推断和猜测,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实。
只是发生在另一个世界而已。
梦魂在梦境中的经历,终归是通过潜意识映照到了现实之中。
本命阴魂觉醒的先兆。
要是再给刺激那么一两回,没准儿就又有一个捉鬼师新鲜出炉了。
“其实腿法啊功夫什么的,都已经过时了不是?武功再好,一枪撂倒,完全没意义嘛,用不着这么在意吧?”
刘子安只能苦笑,而袁明玉没有笑,冰霜脸满是认真严肃。
“我喜欢。”
刘子安又没话可说了。
还能说什么啊,千金难买我喜欢,你说一千道一万,人家就是喜欢,就是在意,你还能怎么着?
“你赢了,赌约有效,爸妈的好意,我就不违背了,不过保爷太土,干爹又太俗,我就只能叫你一声义父了。”
刘子安有点晕,苦笑不迭:“你不觉得冷不丁的成了一个土鳖的干女儿,很丢份儿很没面子么?”
这是实话,本来干爹干女儿什么的,这年头就很是那个啥,好说不好听,何况干爹是个苦力出身的土鳖,感觉就更丢份儿了。
“不是干女儿,是义女。”
袁明玉先是强调了一下,然后一脸的高傲冷漠,倒是像极了传说中的冰川天女。
“至于面子份儿什么的,该是我的就丢不了,不该是我的丢了也无所谓。”
刘子安又没话说了,看样子这个保爷,哦,义父,貌似当定了,不当都不成?
都是那无影飞脚惹的麻烦。
要不,冥土地府里弄一张卡送她,把这破事儿给了掉?
“你是不是对我那个诡异的腿法有兴趣啊,不用委屈自己当什么义女,又不是什么不传外人的武林绝学,你要学的话我教你就是。”
袁明玉的眼睛亮了一亮,然后摇头。
“我提出了赌约,愿赌服输。”
好吧,这就是个死脑筋,难怪她老子都头疼。
“算了,随便你,你高兴就好。”
刘子安不想再啰嗦了,劝人什么的,他本就不擅长,何况是劝个女孩子。
懒得去看那摆在面前的啤酒,自顾自的拿起了筷子,开吃。
“义父,我敬你,就当赔罪了。”
袁明玉很是豪气,拎起酒瓶在刘子安面前的啤酒上轻轻一碰,一仰头,竟然喝了个龙上天。
一口干。
难怪要当侠女,酒鬼啊,这是羡慕死了大碗喝酒的江湖生活么?
她老子的酒量,看来是遗传到她身上了,似乎还有青出于蓝的迹象。
“我酒精过敏,滴酒不沾,你要喝就自己喝,不用敬酒,不用劝酒,不用陪酒。”
刘子安嘴里塞得满当当的,说话都有点含糊不清。
“明白?”
袁明玉好像是不明白。
刘子安不喝,她就一瓶一瓶的吹,碰一下,一口干,碰一下,一口干,碰一下,一口干,地上很快就放了一长溜的空瓶子。
刘子安虽然不喜欢喝酒,却没少卸过酒,当然知道这种瓶装的分量比罐装的要多得多,销量也好得多。
以前罐装啤酒很行销的,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瓶装啤酒又窜上来了,据说是口感比较好,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刘子安是喝不出来的。
当然,罐装瓶装都不是关键,关键是眼下这架势,小侄女,哦,新鲜出炉的义女,这是跟他较劲儿来了?
打架的时候留了一手没有全力以赴,小菇凉觉得被轻视了,伤自尊了,然后就打算在酒桌子上找回来?
拜托,女孩子家家的拼哪门子酒,酒桌子上找场子,脑子进水了吧?
刘子安决定不惯着这死心眼的丫头,她喝她的,我吃我的,敬酒什么的,都是不存在的。
装作没看见就好。
结果,装不下去了。
眼看袁明玉面前的酒瓶子已经开始从一串摆成了一片,刘子安真坐不住了。
这丫头这小身板也不像个酒桶啊,那么多空瓶子里的啤酒都喝那儿去了?
难不成还真有肠胃连接异次元的说法,或者说这丫头其实练过六脉神剑,可以跟姓段的小子那样作弊?
千杯不醉?
这没靠窗户也没靠水缸,地上也没见水漫金山啊。
莫非全跑妄乡里给什么鬼喝掉了?
真被鬼喝掉倒也罢了,可别憋着劲儿把自己喝坏了,胖子大侠和干姐姐还不得找他麻烦?
“哎,我说,女儿啊,你这到底啥意思?”
硬着头皮说出“女儿”两个字,刘子安觉得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好一阵恶寒。
“没意思,就是给义父敬酒。”
那么多酒喝下去,袁明玉连脸色都没变,说话那叫一个干脆,那叫一个霸气。
“我干了,你随意。”
好吧,刘子安算是看明白了,他这个义父要是不“随意”那么一下,这个义女就会也一直“干了”。
或许在死心眼的她看来,他没接受敬酒,就是还没接受义父的身份?
没说的,喝吧。
刘子安咂咂嘴,拎起酒瓶跟袁明玉碰了一下,仰头,一口干。
亏得吃了些东西垫肚子,要不还真干不了。
有东西垫肚子的结果,也不过是一口干之后,干脆利落的一头倒。
一头栽倒,啥都干不了。
今儿个,还真就栽了。
栽得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