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星期后。
“哎哟!!!”星尘像条垂死的蚯蚓一样无力地躬在床上,身体僵硬,肌肤姹紫嫣红,发梢被火苗烤得焦黑,脚趾被肿胀得足足大了一圈,这般待遇,与死刑犯被性格恶劣的酷吏逼供时难分伯仲。
但以上这些,比起呈现火烧连营景象的精神之海,怎么看都稍逊一筹。
“炎晶狮皇这个畜生!”星尘连呼吸都能闻到股焦糊味,熏得他几乎要昏阙过去。
可一想到上次昏阙后,在精神世界又洗了通沸水澡后被吓醒的不堪经历,星尘就膈应的慌,“信誓旦旦地保证吞噬兽核的后遗症不大...”
“这他妈叫问题不大!”
他恨不得将始作俑者千刀万剁......不对,是已经剁了一遍,虽然是姐姐去跺的。
但怎么想都不解气!
他板着手指,据炎晶狮皇落荒而逃时求饶的话语中可以得知,兽核的后遗症通常在七到十天不等。
按照星尘的倒霉运气,绝望的时日估摸着还有三个日夜。
就当他哀声哉道大喊‘兽心不古’,决定等日后将兽核还回去前先在泥塘里滚个两圈时,木门前传来温婉可人的声音。
“小尘,早上好。”
“早上好,姐......谁啊?”星尘话语噎在喉咙口,冷不丁地问道。
“......你怎么不上套啊?真没意思!”扣人心弦的话音转瞬沙哑低沉起来,如戈壁上的风沙刮削枯树。
听到熟悉的口音与语调,星尘在经历了短暂的失声后,顿时面露狂喜,不小心牵动了脸部的伤口,又是疼得直吸冷气。
过了俄尔,疼痛麻木消退,他欣欣然开口道,“你终于醒了,师傅!”
“我也想再睡个一两年啊,可惜是个劳碌命。”一抹纯白色光辉显现在屋内,元素精灵掀起微风阵阵,清雅的花香夹杂着湖泊清新的空气涌入屋内,令人心生愉悦,“你还没回答我话呢,快说!”
“大概是直觉吧。”星尘试图纠正脖子的朝向,可惜以失败告终,“这话从师傅你一个大男人口中说出来,鸡皮疙瘩瞬间就颤抖起来了。”
元素精灵被气得吹胡子瞪眼,连说了一串好字,重逢的感动被吹得烟消云散。
正在这时,曼妙的身姿本尊终于是在拐角处走了过来。
“早安,小尘。”始祖凤凰裹着一身素色兰花的古典浴袍,湿漉漉的发丝末梢系着紫罗兰色的丝带。
可当她看到空气中那团白色光晕时,神情忽然有些不自在起来,考虑着是否要下楼将私服换下,再上楼更合适些。
“哟,”元素精灵吹着口哨,目光慵懒颓废,跟市井中好色的老头子不分伯仲。它啧啧赞叹道,“身材不错。”
“师傅,注意形象。”星尘白了一眼为老不尊的某精灵。
“哎,现在徒弟的胳膊肘就往外拐了。”元素精灵面露遗憾神情,不过拙劣的演技也就持续了一秒不到,它挪过身子,朝始祖凤凰飘去,“客套话就不多说了,等我徒弟伤好了后,我就带他离开。”
闻言。
始祖凤凰低下头,旋即又抬起,将失落与遗憾收起进内心的最深处后,莞尔一笑道,“好。”
“早餐放桌上了,记得吃。”她关上屋门之际,紫色的丝带在风铃中曳曳作响,“走之前,有礼物给你。”
当门被关上,仿佛有着一个世界一同被关上。
星尘捉摸不透,也有些埋怨。在他看来,离别的话语不用说得直白牵强,给人一个缓冲期限或许才是上策。
“有什么好遗憾的,笨蛋弟子!”元素精灵一眼就瞅明白了弟子的小心思,正色道,“你欠缺的东西还多着呢,还是说打算在这龟缩一辈子?”
它的眸子中终于不再是慵懒懈怠的海平面,风浪翻滚着,海鸥振翅的间隙,滔天浪潮拍岸发出决堤的轰鸣。
“你的魔装,是不是还停留在全身魔装阶段?使用魔装后如何减轻身体的负荷你独自考虑过么?”
“融合魔法一个都没学会吧?”
“练出的壮硕肌肉也只是徒有其表的装饰品,身上一股子的书生气都快要发霉了。老实交代,这几年中是不是很少与别人发生争执?”
“依赖他人的力量虽不是可耻的事情,但以此作为怠惰的借口,未免也太让自己的自尊心蒙羞了吧?”
元素精灵回到了当初毒舌不饶人的状态,每一句话都准确无误地戳中了星尘的心窝,令人窝火而无奈。
气氛骤然降至冰点,好在有一场及时雨来打了圆场。
“喂喂喂,老友你的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暴,”遮蔽龙血珠的蒙巾悄然化作尘埃,露出寰宇中皇者高飞的姿态,“不如先吃点食物缓一缓,再慢慢谈?”
“...嘁。”元素精灵哼了声。
一顿早餐在压抑沉默的氛围中草草结束。
“依我看啊,”圣龙王开头表态道,“虽然星尘的确没有做到十分出彩,但不也比你预期的高出不少么?当初你学习魔装用了多久?”
“你少废话。”元素精灵被一打岔,嚣张气焰顿时萎靡了不少。
它叹了口气,斜暼向一脸溺死神态的星尘,“行行行,你们两个一伙的。我不跟你们争。”
“说说接下来的计划。”
“计划?”星尘躬着身子扭动,迎面而来的是元素精灵嫌弃的目光。
“介于你的实战经验已经欠缺到地底下去了,”元素精灵伸出一只虚无的胳膊,云状魔力啪啦啪啦地朝地上滴落,在木板上钻出一个孔来,“我决定带你去一个能增加你实战经验的好地方。”
大概是在隐晦的骂人。
“去哪儿?”
“极北之地,西伯利亚。”
“西伯利亚?”星尘对此地的了解仅限于书籍。
那是常年处于零下四十度的‘冰雪森林’,西起乌拉尔山脉,东临塞恩帝国楚科奇半岛,冰雪系魔兽的天堂,人迹罕至。西伯利亚虽在塞恩帝国境内,但却被作为一个独立的地区被划分开来。
没有政府部门,没有军队驻守,只有偷猎者,潜逃的杀人犯才会去那鬼地方。从某种意义上讲,西伯利亚更应该被称为‘国中国’。
“火幽谷的确是修行的灵地,只是养尊处优的环境会磨掉锐气,不要以为学会了魔装就万事大吉。抛开这个魔法,在同龄人中能胜过你的大有人在。”元素精灵娓娓道来,“所以呢,这次修行,会着重培养你的实战能力。”
“举个例子,”元素精灵拉长了语调,“如果你能在佩斯被天煞附体前赶到,是不是你姐姐就不用再受伤了?”
“你那时候就醒了?”星尘瞪大了眼睛,呼吸变得极为粗重。
“是啊。”它不以为意地说道,“但要救她的人是你不是我,关我什么事?”
趁着弟子发怒的前一霎,它又循循善诱道,“你不能什么都依赖我啊。只有你自己足够强大了,才能保护重要之人,不是吗?”
星尘沉默了,圣龙王则是对元素精灵鄙夷地竖起龙指——姜还是老的辣啊,先给一个巴掌,再喂一粒糖,就将弟子久违的修炼热情调动起来了。
果然如元素精灵所料,星尘在迟疑后,攥紧了双拳,青筋上的血管中暗红色的血液像是怒涛般流淌着。
“好。”星尘下定决心。
“那就说定了。”师徒二人一拍即合,“在不依赖我们两人的情况下,你要独自在西伯利亚生存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