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星尘的伤势趋于好转,浑身的酡红色浮肿也渐渐消退。
晚饭时间,圣龙王与元素精灵以灵体形态下山购置干粮卷轴药瓶等杂物。
气氛有些旖旎,也有些沉默,自从元素精灵苏醒后,凤凰与星尘相处的时间逐渐减少,前几日更是除了上楼送餐外,两人连一句话都没聊起来,目光都像在躲避着彼此。
而用来庆祝星尘重伤痊愈的满桌佳肴,此时仍余大半。
许久后,还是佳人先开了口。
“小尘,你就快离开了,具体是什么时候?”凤凰问起星尘离开火幽谷的日期。
“师傅说是后天就要走。”星尘想了想,元素精灵的本意是苏醒的那天就想走了,但考虑到自身也没有完全恢复,便稍缓了些日子。
“......是么?”她慵懒地蜷缩在软椅上,有意无意地问道,“你师傅不出来吃饭么?”
“它啊,跟圣龙王下山买东西去了。”星尘答道。
始祖凤凰眼瞳里豁然闪耀起雀跃的光芒,她从软椅中蹦哒下来,笑容粲然,来到星尘身旁,“来,姐姐帮你剥虾。”
星尘怔了怔,旋即像是读懂了女孩的小心思般,轻声应了下来。
烛火缱绻而温馨地照耀出两人的背影。
兴许是错觉,兴许是幻觉,食物与景色仿佛被刷新了颜色,更加鲜明,也更是清晰。
佳人偷笑着看着星尘舔舐着指尖的残渣,拘束开心的模样惹得她终于笑出了声。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享受须臾的宁静。
【只有你自己足够强大了,才能保护重要之人。】星尘心中回荡着师傅的话语,终于敞开心扉,读懂了更深层次的含义。
也下定决心为之拼尽全力。
......
后天很快来临了。
星尘下到一楼,凤凰早已在门外等候。
“相遇即是有缘,可惜终有一别。”凤凰首先对星尘道,“愿你今后魔修顺利,小尘。”
“谢谢。那就承蒙姐姐吉言,也祝你......灵修顺利。”经过两日的思量与考虑,纵使心中有千言万语,星尘也决定留在未来相见时再去诉说。
此去一别,再别何昔。
“借你吉言哦。”佳人看穿星尘的心思后,抬了抬娇嫩白皙的玉手,“没关系的哦,不用担心。”
正是那残破的囚神镯,唯一一颗金色猫眼石依然闪烁着光辉。
没有那天地造化的材料,‘缚神魔晶’依旧会吸收凤凰的生命力,虽然效果已经大不如前。也因为这囚神镯没有被完全解除,凤凰依然只能待在凤凰山内。
“哦,对了,几天前我还说要送你礼物来着。”凤凰将沉重话题撇开,走到星尘跟前。
“就送你这个吧,一份薄礼。”
身子越凑越近,感受着佳人如兰花淡香的气息,星尘有些不知所措。
下一刻。
一双柔软樱唇,整整齐齐的贝齿,却是轻轻地咬在了星尘脖颈之上。那青葱的玉手,也是拥他入怀。
呃?
星尘身体骤然变得僵直起来,这跟他猜测的完全不一样啊?!!!
只觉得那被咬的脖颈处传出一丝炽热,玄奥神秘的火红色魔阵在伤口处融化散布而成,体内的魔力被牵引,膨胀,收缩,绽放,每一次冲击,都伴随着体内魔力空间的膨胀,一个微小、独立的赤色空间,在溢满魔力的通道内,被开拓而出。
随着炽热感的渐渐褪却,火红色魔阵又化作一双精致羽翼,在脖颈处淡化。
“这是,什么礼物啊?”淡香残留,余温仍存,怀中佳人松开拥抱,星尘面色酡红,有些哭笑不得地道。
“凤凰蛊。”凤凰狡黠地望着青年的囧样,脸上也浮现了一抹红晕。
“知不知道魔旋?”凤凰笑盈盈地凑在星尘耳垂旁,吐气如兰。
“知道。”星尘机械地点了点头,下意识伸出手抚摸脖颈温存的余热。
魔旋,由一百条魔力通道转化形成的储魔旋涡,是基础级晋升为领域级魔法师时产生的独特标志。
与魔力通道相比,魔旋不需要魔法师本人可以操控,可以自行运魔,自行输出,自行调整,自行回复,比起只能在冥想时储备魔力的魔力通道,魔旋具备了一定的‘自主性’。
“凤凰蛊的作用,就是将我的能力共享给你,让你可以凝聚出双魔旋。”
当听到双魔旋时,星尘一时竟懵了,反倒是元素精灵率先沙哑地失态了,“凤凰眷恋?!”
它的语气极为羡艳,甚至是嫉妒,对着反应慢了一拍的星尘耐着性子解释道,“凤凰蛊,也称作凤凰眷恋。得此祝福者,将获得火元素的青睐,且获得涅槃重生的能力一次。”
“但最主要的不在此,”元素精灵直勾勾地盯着弟子脖颈上的双翼,强装镇定,“双魔旋意味着你拥有两倍于常人的魔力,这是在抛开魔力质量的前提下。”
就连经历了冗长时光的元素精灵都未曾见识过有人拥有双魔旋,甚至连传闻都不敢在这个话题上大放厥词。
星尘双目放光。
“当未来你晋升更高层次时,魔旋会化作魔云、魔珠等更高级的储魔形态,储存的魔力更是呈几何倍数上升,能够施展出对魔力需求更庞大的高阶法术。”
星尘心花怒放。
“再扯远一点,如果你能达到天阶,你将拥有...双份天之域!”
星尘觉得呼出的气都是炙热的,就差当场‘客厅滑跪’了!
“喂!蠢女人!”元素精灵在星尘心猿意马时朝始祖凤凰发问道,“凤凰蛊能不能送我一个?”
对于能将修为翻倍的豪礼,元素精灵都免不了心动起来!
“哼!”凤凰收起面对星尘时脸颊浮现的真挚笑容,理都未曾理会它。
星尘赶紧插手调和,但怎奈两人都看对方不顺眼,只能草草了之。
于是乎,在夹杂着元素精灵满怀抱怨的哀哉声中,离别的伤感被淡化了不少。
望着消失在路途尽头的青年背影,佳人轻叹了一口气。失神地凝望着风和日丽的天空。
小尘,我给你的礼物,其实是两份哦。
那一份,你能否使用它...
......
离别的愁绪终究还是被对未知的好奇淡化,在密林中狂奔了数个时辰之后,星尘再次回到了凤凰山的外围地界。
感受着与沉闷的热气截然不同的舒爽清风,星尘胸中却是快意全无。
当他询问元素精灵要如何去西伯利亚时,元素精灵说要一路跑去。
星尘耸了耸肩,也不反对。
经过五年的魔链,他的体能虽未达到日行千里的水准,但也相差无几。
他先是回到破岩城,将元素精灵遗漏的打火石与帐篷等物买齐后,才最后望了眼远方的苍青色山脉。
“再见。”星尘默默说道,朝人烟罕至的小道上飞驰而去。
......
接下来的日子,星尘便是与与森林,月光为伴,专心致志地朝元素精灵所指的方向飞奔疾驰,经常一跑就是三四个时辰,只有肚子有明显的饥饿感时才会停下小憩。
转眼间,一星期过去了。星尘也明显感受到空气中的温度与当时在火幽谷相比时要低得多。就连身为冰系魔法师的他自己,都花费了好长一段时间才适应下来。
第八天,星尘喘气时都能清晰地看到白皑皑的水雾。
第九天,水雾都能形成玻璃渣了。
第十天,星尘终于在人烟寂寥的针叶林中看到了一处告示牌:
西伯利亚。
前方是白皑皑的雪原,偶尔能听到远处不知名动物的尖啸嚎叫声。
此时按照大陆纪元来算,正是仲夏酷暑之季。
但在西伯利亚,似乎只有永不疲倦的冰雪会招待来客。
“努力地活下去吧。”在风雪中,元素精灵的话语缥缈虚幻地散去。
它话音刚落,空气中已是有着寒光闪烁,裹挟着霜寒的箭矢从视野前方的树干上扫射而至。
“弟兄们,今天运气不错,开荤吃人肉了!”一位藏匿在针叶雪落中的大汉做出抹脖子的动作,狞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