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燕京城。
以主世界的地图来看,这燕京的位置就是北京,数朝古都,三百年前大康太祖定都于此,累世经营扩建,规模恢弘,是天下间有数的巨城。
夏王的御营于前日抵达燕京城下,等到其他各部兵马相继赶来汇合,至此已经完成了攻城前的所有准备。
大康朝廷虽已衰败不堪,不过城中依旧有五万城防军驻守,加上临时动员的青年民壮,凑个十余万还是不成问题的。如果据城死守,抵抗坚决,想要拿下依旧不会太轻松。
翌日一早。
大军簇拥着夏王的车驾出营,集结于城下,数十万衣甲鲜亮的将士列阵,漫山遍野,气势慑人。
低沉的鼓点声中,威武壮观的军阵徐徐而至,长矛兵、刀盾兵、弓弩兵、近卫骑兵,阵列严密,军容鼎盛。
燕京城过去百年都不曾遭遇过战火,城墙上的守城将士何曾见过这等场面,顿时人人面如土色,心生怯意。
此刻十三岁的小皇帝正在几位辅政大臣的陪同下,在城上观察敌情,见得这等震撼场面,所有人都不由面色苍白,相对无言。
“那几州的动静如何?”
丁旭立于车驾上,询问丁夏道。值此关键时刻,谁都不希望变数出现,如果那几家诸侯趁此机会出兵横插一腿,夏军想尽快拿下燕京的计划就要受影响了。
“王上,叶明策,黎文聪,杜山等人此刻都在忙于攻城略地,短时间内怕是抽不开身。唯一可虑的是并州的魏阗已经投靠了胡人王廷,胡人王子法约尔领精锐骑兵八万进驻并州,或许会对我军不利……”
丁夏总揽夏国情报机要事宜,因此王上垂询,当即详细禀告起来。
丁旭微微皱眉,旋即神情放松下来,这个消息不算好,不过并州全境尚未完全拿下,胡人想要把手伸到燕京这边来,短时间内还是难以办到的。
如果战事久拖不决,这帮在一旁窥视的豺狼们自然会生出心思。当然只要夏军能够尽快进占燕京,战略主动权就完全在手,再也无惧任何外来干涉了。
“国师以为,我军拿下燕京需要多少时日?”丁旭看向了旁边的李岚,客气地询问着。
“今天就可以吧。”李岚淡然道。
“莫非国师以为,燕京城里的那位小皇帝会主动率百官出降不成?”丁旭有些惊讶。
“他不投降也没关系,只要将这城门炸开,大军自然就能够杀进城了。”李岚微微一笑。
有绝对的实力在手,敌人无论有什么样的反应,其实都已经不重要。
燕京城的城门再坚固,甚至直接封死都没关系,以RPG-29的威能,多轰个十几发也就摆平了,就不信这道门比主战坦克还能扛。
丁旭放下了心,遂令人上前喊话劝降。
一员卫将骑马出阵,飞驰至城墙下,高声喝道:“城内听着,我家主公上承天命,如今已尽得江南、巴蜀、豫州、徐州、兖州之地,不日即可荡平天下!燕京已成孤城,给你等一个时辰考虑,如不献城投降,城破之时难免生灵涂炭,你等切不可自误。”
“真是岂有此理!”
城上,一个四品文官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低声道。不过是一群叛逆,如今却敢在这皇都枢机重地大放厥词,肆无忌惮,岂是臣子所为?
群臣面面相觑,夏军势大,城内人心浮动,这场守城战并不好打。况且对方说得没错,燕京已是孤城,就算勉强守住一段时间又能如何呢?
大康气数已尽,这是谁都无法忽视的事实。为了自己的身家前途考量,或许献城投降是个更符合时宜的选择?
新任首辅虞桂咳嗽一声,神色落寞地道:“诸位,夏军阵中有巨型投石机随行,这已不算秘密,当初襄阳城就是被此物一举攻破。燕京城防坚固或许更甚襄阳,但也支撑不了太久。”
他看了看沉默不语的众人,继续道:“城中粮草所剩不多,外无援兵,更可怕的是那位国师此刻就在军中,如果他亲自出手,我军又能有几分胜算?”
现场一片死寂,原本还神色愤怒的几个年轻文官都不出声了。
上次李岚大闹皇城,以一己之力屠杀数千羽林卫和大批高手,最终杀进内殿,导致先皇驾崩。后又在皇城内大肆洗劫,搬空了整座国库之后从容离去。
此等奇耻大辱,堂堂大康朝廷事后竟然束手无策,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如今数十万夏军浩浩荡荡而来,仅凭城中的这点本钱,还能如何抵挡?
“以虞公之见,我等只能出降了吗?”一人问道。
“为城中黎民百姓计,此事只能如此了。”虞桂面无表情地道。
众臣再度沉默,不过某些人眸光闪烁,显然是动了心思。既然大势不可违,自己的身家前途性命当然是更重要的。
虞桂心底暗自冷笑,要说这帮家伙里面没有内奸存在,那是打死他都不信的。过去一个多月以来,整个城里的官员与世家,和夏国暗通款曲的可不止一个两个。
如果自己下定决心抵抗,说不定打到一半时就会被某些家伙从背后捅了刀子,拿自己的头颅去向夏王邀功请赏了。
“你们这些个混账东西,就算是卖主求荣,也得本公才有资格卖,哪有你们卖的份?”他心里暗暗骂道。
城下。
夏军已经列开阵势,十部回回炮已经就位,大量的箭车、楼车、土龙车等攻城器具陆续推到战场边缘。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大战在即的紧张气氛已经越来越浓重。
正常情况下想要攻克这样一座巨城,攻城一方需要付出的代价至少是数以十万计,用尸山血海来形容丝毫不为过。
当然李岚已经不打算这样拖下去,自己如今已拥有部分世界权柄,多的不说,至少可以随意动用各种高科技兵器、而不用担心会引发不良后果了。
所以只要战事一起,他就会以最粗暴激烈的手段来干预,决不让城中守军生出一丝一毫的侥幸心理。
眼看着时间已经接近正午,丁旭缓缓起身,准备下达攻城命令。
就在这时。只听远处轰然一声,燕京城门大开。
为首的便是小皇帝,他此刻已不再穿着皇帝的冕服,而是换了一身素布白袍,背上还背着荆条,手中捧着国玺金册,神色黯然,后面跟着大群的文武官员勋贵。
说实际,这少年登基后就是个傀儡摆设,什么事情都没有他说话的余地,群臣决定之后再把结果告知他。他只需要照办就是。就好像这次的献城投降,几个老家伙一合计,就把大康朝的根基给卖了个干干净净,收拾心情准备服侍新君,为新朝效命了。
车驾周围,夏国众将眼见城中出降,心里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却又有几分遗憾。
能够不死人、不战而屈人之兵当然是好的,可是这样一来就没了军功可赚,实在说不上哪种结果更好些。
不多时,一队亲兵引着小皇帝与大康朝的文武百官至中军,齐齐跪下俯首请罪。
丁旭亲自过去接下国玺,扶起小皇帝,温言抚慰几句,又对着后面的群臣说着:“诸卿请起,诸位都是国之贤才,此番能知天命、顺应大势,寡人岂会薄待?以后天下之事,还得多多仰仗各位卿家了。”
这就是表示既往不咎的态度了,群臣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当即俯首再拜。
随后,大军入城,接收各处防务,等到控制全城局面后,丁旭的车驾才在羽林禁军的拱卫下驶入城门,向着皇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