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不知何时停了。
月光洒在积雪上,空气中散着清凉的意味。
一灯如豆,映照的木屋里满室明亮。
林听雨在进入周天境后,真元在体内经脉中奔涌不休,悄无声息地改变着他的体质,视觉也变得更加敏锐,就连空气里散着的细小灰尘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林听雨正趴在油灯前,翻看着《百煅铸剑术》。
这本林烛留下的铸剑术只有薄薄数十页,却花费了两年时间、呕心沥血而成,可谓是字字珠玑。
就连吞元看了之后,都是忍不住称赞道:“你父亲果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铸剑奇才,这本《百煅铸剑术深入浅出,对你铸剑一道大有裨益!”
“父亲…”林听雨心中一暖,更是废寝忘食,不眠不休地研读《百煅铸剑术》。
当初他为了击碎顽铁,在后山山洞中整整捶打了十年,对于铸剑并不陌生。
燃炭、冶铁、捶打……一道道工序,林听雨早就已经熟烂于胸。
只不过因为林家上下对他这“扫把星”的态度,导致林听雨没有名师指点,一切的流程全靠自己摸索。在研读过《百煅铸剑术》之后,林听雨才知道自己以往的工序其实有不少错误之处。
“铸剑之术,材料是基础,手艺是根本,其次是合适的铸剑之火,再次是千锤百炼永不放弃的毅力……这柄一夕剑乃是用秘银精钢铸造,材料都算不上多好,因此只是玄阶七品。不过,父亲第一次铸剑,只用这种材料就能铸造出玄阶七品的剑来,这等天赋实在是骇人听闻!”
林听雨越看这《百煅铸剑术》,便越是止不住的感叹于父亲的铸剑天赋,如果是寻常的铸剑师,只用秘银和精钢,最多只能铸造出玄阶八品的剑。父亲林烛却能铸造出玄阶七品的一夕剑!一品之差,便是天地之别!
林听雨心中憧憬,对于将来要铸剑一事跃跃欲试,“不知道我铸造的第一柄剑,会是玄阶几品呢?”
趴在一夕剑上打瞌睡的吞元蓦然打趣道:“说不定是黄阶的剑呢?”
“别打击我啊!”林听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谁不知道,黄阶的剑,就是寻常铁匠说不定都能铸造出来,也就黄阶一二品的一些剑讲究材质、地火等等,非是家底厚实的铸剑师轻易打造不出。可即便如此,在真正的行家眼里也不算什么。剑的品阶本就关系着剑道修行的长远,不入玄阶,不能玄之又玄,那修行剑道有个什么劲儿?
嗒嗒嗒…
门外忽然传来敲击声,随后传来阵清脆的少女声音:“听雨哥,你在不?”
“嫣然?”
林听雨连忙走出门去,便见雪地里站着个身穿黄衫、明媚如阳光的少女。
少女眉目如画,俏生生站在那里,像一朵含苞待放的金茶花,让人望上一眼心醉神迷。
少女名为林嫣然,乃是现今林家第一铸剑师林深的孙女,正用一双灵气的双眸看着林听雨,其中满是喜悦之意。
林嫣然比之林听雨还要小一岁,二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林深乃是林听雨父亲林烛的启蒙恩师,两家关系极好,林听雨更是将林嫣然当做了亲妹妹。
林烛死后,林家被贬至秋风城,从那以后,林深便限制林嫣然跟林听雨来往。但是林嫣然一有时间,就悄悄来找林听雨玩,算是林听雨在这不待见自己的林家中,难得的一点光彩。
看着雪地上的少女,林听雨脸上露出笑容:“嫣然妹妹,你上次来找我玩就被你爷爷关了禁闭,怎么还敢来找我?”
“别提那个老古板了!说什么不好再跟你们母子走得太近,免得既招了林家其余人的不满又给你们带来更多的白眼…哪有那么些好怕的?算了,不说了!”林嫣然摆了摆手,不耐烦的走向林听雨,小手一把拉住林听雨手腕,急道:“听雨哥,快跟我走!我都来找你好几次了,结果你都不在家,这回终于逮着你了!”
“怎么了,难道有人欺负你?”见到林听雨的语气非常急切,林听雨面色微变。
“欺负我?他们敢吗?我不主动招惹他们就算好的了!”林嫣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也不废话,拉着林听雨就是一路飞奔。
二人踏雪急行,来到了林家庄园东北角的一片巨大建筑前。
林听雨左右张望,急道:“剑庐?欺负你的人在这里?”
这片建筑占地十分广阔,当中一动高楼是青石搭建而成,外形酷似一柄巨剑插在地面上。还未走近,便有一股股热浪传来,虽是寒冬腊月,却让人感到一阵燥热。
这剑庐乃是林家重地,除了林家的几名铸剑师之外,闲杂人等皆不得入内。林听雨搞不懂,林嫣然怎么会带自己来这儿?
林听雨面色一苦,道:“难道欺负你的是铸剑师?那我可不好替你出气。铸剑师在林家地位极高,可不是我这扫把星能招惹的。”
“我说听雨哥,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在这林家,谁敢欺负我啊!“林嫣然甜甜一笑,双手一番,掌心多出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剑,在空中舞出几朵剑花。
“也对,你是周天境的剑客,同龄人中剑法能胜过你的并不多。况且,你还是林深爷爷的孙女,谁敢欺负你的?”林听雨一时心急,现下已经想了个明白,看着面前俏丽的少女,无奈道:“你带我来剑庐做什么?要知道,因为我爹的缘故,我在林家可是很不受待见的。要是被林深爷爷知道了,他也难做,说不定又要罚你了。”
“嘻,我能不知道这个吗?爷爷他跟几个铸剑师出外采办去了。不然就是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带你来剑庐啊。”林嫣然掩唇一笑,伸手拉住林听雨,便带他走进剑庐里面。
走进剑庐中,林听雨立刻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其中还掺杂着一股锐利剑气,让人心中一颤。
热浪源于剑庐地底深处、常年不断的地火,剑气则是因为剑庐之中打造了半截的、罗列在四周的那些剑。
剑庐内部是巨大的圆心空间,四周有十几个小房间,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铸剑材料。正中的位置,是一座四方形的池子,里面火红一片,那是烧融的铁汁,咕嘟嘟的冒着泡,不时的往外喷出一缕火舌。在池子正上方,是一尊玄铁打造的赤火兽,身上延伸出几条锁链探入地下。玄铁赤火兽身后长尾扎在地面上,口中往外喷涌着烈焰,威势十足。
这便是林家引以为傲的铸剑炉——玄铁赤火尊!
赤火兽生有四足双翅,狮手蛇身,据传有龙的血脉。这尊剑庐中的赤火兽打造的惟妙惟肖,尾部深扎在地底,探入了地底深处,将地脉中的炽烈地火引导上来,以便铸剑。
“听雨哥,我爷爷好不容易离开剑庐,我这才能带你进来。这个机会可是千载难逢,你赶快将那柄残剑放在玄铁赤火尊肚子里,看看能不能将其融化!”林嫣然走到一旁去操作了一番,只见硕大的玄铁聚首腹部缓缓打开了一道半人高的口子。
“嫣然妹妹…你竟然是为了这件事才来找我?”
林听雨看着少女忙碌的身影,心中不禁一暖。
这世上还记挂着自己的人,除了母亲,大概就只有嫣然妹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