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云十八盘》
作者：刘宏韬
第125章一朵树辣和面条蛇
水如蓝笑了笑，说道：“我记得上次吃油炸鳞甲，好像是两年的事情了！”
寒玉咀嚼着嘴里，这片小小的油炸鳞甲，很是感动，心想：“此地树木本就稀缺，又要放上几年才能引燃，而用如此稀缺珍贵的木柴，取暖种植庄稼，再加上油豆本就产量低，一棵油豆恐怕都结不了一把豆子，一把油豆又能磨出过滤几滴豆油。由此推算，这一盘油炸鳞甲，花费了二人多少心力。这样一盘无比奢侈的菜，他们夫妇竟然用来，款待自己一个外人。
寒玉频频点头，说道：“谢谢！谢谢你们的款待！我寒玉终生不忘，二位的深情厚谊。”寒玉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土豆树，连忙翻找自己的小背囊，自言自语说道：“我记得好像还有一个来着！”
江南夫妇看着寒玉手里，拳大的黑家伙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树种，叫地上三丈三，我叫它土豆树。若是在这能种出来的话，你们以后烧柴和吃油，就都不用愁了。”寒玉有了上次的经验，将内力提足，运至指尖，在上面刺了一个小洞，拿过桌上的空碗，把芝麻一样的小种子，都倒了出来。寒玉接着说道：“这一小颗种子，就能长出一棵树来，一棵树根上能结两三个这样的土豆。这土豆里面的种子，可以磨油吃。现在，我们种着试试。”
寒玉拿起一颗种子，跑出去老远，东瞅瞅，西望望，天地都一样，土少沙子多，寒冷异常。寒玉心想：“不管了，先种着试试，反正种子还多！”
寒玉丢在地上，转身就往回跑。江南和水如蓝，看着寒玉小孩子一样的举动，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们笑到一半，就都笑不出来了，眼睛越瞪越大，盯着寒玉身后的方向。寒玉从他们二人的表情上猜到，肯定是长出树了。寒玉跑回来，坐在石凳上，回头看着自己的杰作，说道：“这土豆树，三五天就能结土豆了。”
寒玉刚说完，那棵树像见风就死一样，刚停止生长就枯萎了，接着轰的一声，齐根倒地。寒玉搔了搔脑袋，说道：“它怎么死了呢？难道是冻死了！”
寒玉跑过去，把树根拔出来看了看，又兴高采烈地跑了回来，冲江南夫妇说道：“你们看，结土豆了！只是不知道，这土豆里面有没有种子？”
寒玉如法炮制，又打开一个，里面不仅有种子，好像比自己带来的种子还饱满一些。寒玉又拿着新种出来的种子，跑了出去，心想：“可别中看不中用，是个草骡子，那可就费费了！”
这次寒玉丢下种子，就站在旁边等着，树生树衰，只不过几个弹指的时间，寒玉拎着树根跑了回来，说道：“你们都看明白了吗？只要你们高兴，完全可以喝油泡澡了。我现在把这些种子，送给你们吧！”寒玉留了一个，放进小背囊里，其他的都递给了水如蓝。
水如蓝高兴地接过来，说道：“好神奇呀！”
寒玉嘻嘻一笑，说道：“我们继续吃饭吧！”寒玉夹起一片生肉，蘸了一点儿那种黑色的东西，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还没等咽下去，就辣的鼻涕眼泪长流，头皮发炸，估计如果头上有帽子的话，都能冲飞了。寒玉急忙吃了几口面条，和着生肉片咽了下去。寒玉咧着嘴，吸了半天凉气，说道：“爽！通透！比鬼吐火的魔鬼辣，还够劲儿！这是什么呀？怎么这样辣呀？”
江南：“我们在山洞里面种各种种子，结果长出来一棵怪树，只有尺许高，开了一朵碗那么大的黑花，终年不谢，每隔两天就会从花蕊里，滴出一滴黑色花露，我们管它叫一朵树辣。用这一朵树辣，蘸着蛇肉吃，味道还成吧？”
寒玉：“成，相当成！”接着寒玉夹起一根面条，仔细品尝了一下，说道：“很劲道，也很爽滑，中间还有点儿脆脆的，这是什么面粉做的，怎么这般好吃呢？”
“我如果说出来，你可千万别害怕呀！”水如蓝提前和寒玉打招呼，“我这水煮面条，根本不是用面做的。”
寒玉不解问道：“那是用什么做的？”寒玉从未听说过面条，不是用面做的。
水如蓝：“黑线三寸五，这是江南取的名字，因为这种蛇，无论生长多少年，都只有手指粗细，三寸多长。后来，我发现这种蛇，适合煮着吃，我就管它叫面条蛇了！”
寒玉夹起一根面条，仔细端详这切头去尾，只有不足三寸的面条，发现每一根面条上，都有一条纵向的肉槽。寒玉问道：“这不对呀！我记得蛇没了头、去了皮，用火烧水煮，都会曲成一团的，而这些面条蛇，怎么没有这样呢？”
水如蓝像一个烹饪大师，讲解着自己的杰作，“煮之前，要先去骨，剔骨的时候，要很小心的才成，因为剔除的是中间的大骨，而把软骨留下，这样煮出来才会有脆脆的口感。为了怕它缩成一团，下水的时候，要先用双手把面条蛇拉直，要将将拉直就好，不然煮出来的面条，会很僵硬的。入水之后，双手要缓缓做圆周摆动，摆动的目的：其一，当然是怕煮出来太硬；其二，通过身上的感觉，来判断熟没熟，九成熟刚刚好。太熟会变硬，而且没了劲道的顺滑口感。所以说，这面条是我一根一根煮出来的。”
寒玉出神地看着，筷子上夹的面条，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小小的面条，如此煞神费力。寒玉现在才知道，水如蓝通红的双手，显然是煮面的时候，被生生烫出来的。寒玉心想：“幸亏她是修炼水系的武士！”
水如蓝看见寒玉，如石化木雕般，愣在那里不言不动，问道：“怎么了？吓到你了吗？还是我煮的不好吃？”
寒玉有一种想哭的冲动，连忙说：“很好吃，真的很好吃，这是我有生以来，吃到的最独特的面条。你这么费尽心力，繁琐炮制的面条，别说是用蛇做的，就是用绦虫做的，我也没有理由拒绝呀！”
江南不解地问道：“绦虫是什么？也是长虫吗？”
寒玉知道，蛇的俗称叫长虫，“这个……这个……绦虫不是蛇，是一种……很是独特的虫子，好像不能吃！”寒玉极其吃力地解释完，心想：“美食当前，我怎么能说出来绦虫，这种不堪入目的污秽之物呢！真是罪过！”
三人边吃边聊着天，多是水如蓝讲她捉蛇的经历。看得出来，水如蓝今天特别开心。
江南见寒玉吃完了，问道：“你吃饱了吗？”
寒玉：“吃饱了！”
江南：“那你可以走啦！”声音平静，还透着冷厉。
寒玉心想：“这家伙翻脸，怎么比翻书还快？快得可以和妓女脱裤子相媲美。嘻嘻，书上这么说的！”
江南见寒玉不言不动，不知在那琢磨什么呢！不耐烦地说道：“你没有听到吗？怎么还不走？”
寒玉：“天已经快黑了，你不留我住一晚再走吗”其实寒玉吃完饭，就准备辞行的，只是在离开之前，他决定做一件事情，那就是帮江南把离魂索弄开。
江南：“不留！”
寒玉怎么也没弄明白，这个江南怎么说翻脸就翻脸，脸色变化之快，像足了沙漠里的六月天，风云变幻莫测，冷暖没有人知。寒玉看向水如蓝，发现水如蓝低着头，也没有挽留自己的意思，也没有劝阻丈夫的疾言厉色。
寒玉心想：“这真是奇怪的一家人，我本来不想在此耽搁时间。你们这样急着催我走，我倒要看看你们在搞什么鬼把戏。”
寒玉辞别江南夫妇，从山上下来，绕了个半弧路线，从山的另一侧小心翼翼地爬了上来，他生怕被江南夫妇发现。正走着的寒玉，突然停下脚步，望着天上的圆月，似有所悟：“今天是月圆之夜，也就是寒泉有寒流涌出的日子，难道今夜山上，会有什么变故不成？”
寒玉大胆猜测，“也许这种变故，对自己这个外人有危险。江南生怕自己涉险，所以才对自己下逐客令。”
在寒玉的心底深处，他怎么也不愿意相信，这个直爽坦诚的江南是个坏人。说他直爽，是因为江南说话直爽到了，连必要的婉转和掩饰都少的可怜。坦诚到了向自己一个外人，提及一个男人的绝密隐私，“他已经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啦！”
寒玉少年心性，也想见识一下寒泉喷涌，把山腰以下变成一片汪洋的情形。同时，寒玉也有了新的想法，想看看这水能不能利用一下，本来他这次就是为水而来。
寒玉现在驻足的地方很不错，石头很大很平，可坐可躺，抬头可见天上明月，低头能看那眼寒泉，以及寒泉下方，那块镶嵌着十三尾枯叶食人鱼的方石。枯黄色的十三尾枯叶食人鱼，排列成的圆环，在黑色方石和月光的映衬下，煞是瑰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