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云十八盘》
作者:刘宏韬
第168章:好酒——猴儿祖辈纯
寒玉带着萧山远,来到临街的酒楼,准备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顺便看看能否了解一下周边情况。
寒玉和萧山远登上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了下来。寒玉点了一盘卤牛肉,一只盐焗辣香鸡,又要了几个小菜和一壶猴儿祖辈纯的酒。
寒玉听三师叔说起过“猴儿祖辈纯”的酒。原本是“猴儿祖辈存”,人们改用纯字,寓意酒纯浓香之意。据说,有一种猴子叫酒香猴,会采摘野果,并搀杂一些野参酿酒。而据说这种酒香猴,有一个嗜好,那就是把自己酿的最满意的酒,偷偷藏起来,等到感觉生命将尽的时候,会把藏起来的酒给挖出来,然后抱着酒葫芦,躲在一个荒僻的地方,静静死去。
而小的酒香猴,一旦发现抱着酒葫芦死去的老酒香猴,就会偷喝老猴子的酒,并和自己酿的酒相对比,当发现老猴子的酒比自己的酒好喝,就会用自己的酒,把老猴子的酒偷换出来,然后再加进去一些自己酿的酒,之后再偷偷地藏起来,所以说真正的祖辈传存的猴儿祖辈纯,酒之香纯浓烈,世间少有。
人们常说:“酒香猴老去,抱着的是新醅旧盏!”当然,这种酒楼拿出来的酒,只能说是新醅新盏了。要是有那么好的酒,傻瓜才会舍得拿出来便宜卖呢!再说,做生意的又有几个是傻瓜呢!
寒玉尝了一口,虽然知道这绝不是猴儿祖辈纯,但是味道还不错。兄弟二人吃着酒菜,聊着天。
寒玉决定等晚上再瞧瞧,看看吴府的守卫,是否有什么漏洞可寻,毕竟晚上有夜色的掩盖,更容易混进吴府去。
此时,已经临近傍晚,寒玉和萧山远,还在慢慢地吃着,轻声地聊着,反正先前寒玉已经在酒楼的后院订了房间,也不怕天晚没地方住,而且寒玉也想等晚一些,坐在这酒楼看看远处的吴府。
这时,从楼梯口走上来一位,衣着很是整齐干净、但是却补着很多补丁的老者。老者走上楼来,靠着寒玉斜对面的桌子,坐了下来。
老者:“来一壶烧刀子,再来一小碟花生米!”时间不大,酒和花生米,都摆在了老者的面前。
老者没有去喝酒吃菜,却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寒玉桌上的酒壶,使劲地吸着鼻子,咽着口水,摇头晃脑地说道:“好酒,真是好酒哇!”
“老人家,这半壶酒,我请你如何?”寒玉端起酒壶,刚想站起身。
“不用,不用!”老者拼命地摆手,看那样子,就像躲避洪水猛兽一样,“闻闻就行,我这酒虫可是娇惯不得,若是娇惯坏了,以后我就养不起它了!”
老者把为数不多的花生米,小心翼翼地剥去外皮,接着一破两半,直到把所有的花生米都剥了皮,分成两半,这才端起酒壶,斟了一小盅酒,好像由于太过激动,壶嘴滴落了几滴酒,落在了桌子的上面。老者急切地把嘴凑近桌子,使劲地嘬了几下,吸得桌面吱吱直响,接着伸出舌头,在桌面上舔了半天,方才抬起头来。老者盯着桌面,一脸肉疼的模样,连连摇头,自言自语说道:“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寒玉觉得这个老头挺有意思,是个十足的酒中瘾君子。当寒玉看到老者趴在桌子上,舔吃酒水的时候,并没有感到厌恶和反感,反而心中油然升起一种莫名的崇敬。因为老者能够拒绝别人那种好酒的诱惑,而对自己那种劣酒,又是那么的珍视爱惜。寒玉深信,这种人哪怕生活多么的贫困,地位多么的低下,他心中的世界,都是快乐而知足的。
老者拿起半粒花生米,向空中一抛,仰脖张嘴接住,接着一阵大嚼。看老者那个模样,直到嘴里实在没有什么可嚼了,方才停了下来,用手端起小酒盅,一口干了下去,接着眯起眼睛,摇头晃脑起来。看老者那惬意陶然的模样,吃山珍海味,喝玉液琼浆,也不过如此了。
大半壶酒下肚,老者已经是满脸酡红,酒兴正浓之际,竟然自己行起了酒令,划起拳来,“一个爷爷,两个妈,三个娃娃,找不着家呀!”
“哥,他太好玩了!”萧山远笑得直拍桌子。
寒玉也感觉挺好笑的,原来老者在用左手和右手划拳,哪一只手赢了,就用哪一只手端起酒盅喝酒。
寒玉微笑点头,心想:“这倒是个好办法,不论哪一只手出现输赢,自己都有的喝呀!真是胜亦可喜,败也欣然!”
寒玉正自莞尔暗笑,突然他愣住了。因为寒玉看到老者划拳的手势,其中一只手用的竟然是密鉴的暗语,不过并不全,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寒玉仔细打量着这个老头儿,怎么看都不太像。
因为老者明显已经喝多了,另一只手明明伸出的是一个手指头,“这是一个爷爷!”老者使劲地闭上眼睛,摇晃了一下脑袋,睁开眼睛,“不对,原来是两个妈!”老者接着又闭上眼睛,使劲地摇了一阵脑袋,睁开眼睛说道:“竟敢骗我,原来是三个娃娃!”
萧山远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说道:“那是一个手指头!”
老者醉眼迷离,摇头晃脑地说道:“瞎说……我……自己的手指头,我都……分不清,你能……分清吗?”
寒玉深信这个老者,真的已经喝多了,头晕眼直舌头大,醉鬼的三大症状全齐了。
只见老者缓缓地把那根手指头,向着眼前伸去。寒玉估计,就算是他把手指头挨在眼睛上,恐怕他也分不清那是几个手指头。当老者慢慢地把手指塞进了嘴里,寒玉心想:“这是什么招术,难道是传说中的……一指震喉白龙现,把酒水都吐出来吗?”
“啊……”老者一声痛叫,把手指从嘴里拿了出来,只见指尖已经被咬破了,鲜血滴滴下落,“真是一个爷爷……呵呵……”老者高兴大笑。
老者这奇怪的分辨方式,惹得另外两桌的客人,也是一阵大笑。
老者借助手上的疼痛,好像清醒了一些,抓起桌上的酒壶,贴近耳朵摇了摇,看来他是想听听,还有没有酒了。半晌,摇了摇头,使劲地把酒壶往桌上一蹾,抓起小碟里面剩余的几半花生米,摇摇晃晃,踉踉跄跄地向着楼下走去。
寒玉向着酒楼侍者,一招手,说道:“来,结账,这多出来的是赏你的!”
“多谢客爷!”
“我问你点儿事情,那个老头儿挺有意思的,他是干什么的?”
“他是破烂王,收废铜烂铁的,这大街小巷的人,没有不认识他的,不用看脸,一看他那身衣服,就知道是他。因为他一年到头,就那么两身儿体面一点的衣服。赚了点儿钱,就会来喝酒,不过有时候,他钱不够也来,我们店主也赊给他!”
“你们店主倒是蛮心善的!”
“那是,再说那个破烂王,曾经帮助我们店主,躲过一劫呢!”
“他是收破烂的,怎么能帮得着你们店主呢?”
“事情是这样的,大约三个月前,有一个富少在这楼上喝多了,非说他魔法高深,能蹬亭渡水,走壁飞檐,说完就从这窗子跳了下去。当时破烂王在我们店里喝完酒,刚一出店门,正巧富少从楼上跳下来,你说怎么就那样巧,刚好砸在破烂王的身上。破烂王被砸趴在了地上,鼻子也见了红,还好他没受什么其他的伤,而富少被破烂王垫了一下,一点伤都没有。你说这富少,若是在我们这小店里摔死了,我们这店也就别想开了。所以,我们店主念着破烂王,给小店躲过一劫,也就经常赊给他酒。”侍者得了寒玉的赏钱,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的很是周全。
寒玉往窗下看了一眼,略微一愣,心想:“以这样的高度,再加上破烂王偌大年纪,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绝不可能在被一个大活人砸中之后,仅仅是鼻子出点血那么简单,看来这个破烂王真的有些问题。”
寒玉一愣过后,接着说道:“今天的夜市,还是蛮热闹的吗?”
“那是,不仅热闹,而且夜景更美!”侍者凑到寒玉跟前,小声说道:“那小媳妇扭着的小屁股,那看了才叫一个过瘾呢!”说完露出一个只有男人,才能体会的淫荡眼神。
寒玉哈哈大笑,拍了拍侍者的肩膀,说道:“你小子硬是要得,挺上路!”寒玉说完,冲萧山远一摆手,“走,我们也去看看小媳妇扭屁股,呵呵呵……”
兄弟二人,来到街上,远远就看见破烂王,正趔趔趄趄,歪歪斜斜地走着。破烂王所过之处,人们争相避让,还有人在说:“你们快看,这破烂王又出来献宝了!”
有一个中年妇女,一推丈夫,说道:“看见没有,我告诉你,你以后少喝点儿酒,那个破烂王半年前,还只是走路打晃,现在已经天天摔跟头了。我看他早晚得把腿摔断,你要是不听劝,早晚和破烂王一样!”
中年妇女刚说完,没过一会儿,破烂王就一跤摔在了地上,手里攥着的花生米,也摔脱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