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更好了,庞陌,我现在人不在国内,这件事情只能你来帮我处理了,兄弟,你应该知道我不轻易求人,但是这件事,我求你,务必要帮我做成,可以吗?”
本来庞陌是觉得慕青有点太奇怪了,人家父子不合,他竟然还说好?
但是听到了后半句之后,他反而顾不上之前的疑惑了。
慕青从小到大都很能担事,很少有求人的时候,甚至他都求过慕青办过几回事,慕青求他,还是第一回。
“你别着急,我一定竭尽所能的帮忙,你先告诉我,左瑶的父亲怎么了?”
那一年的那一个雨夜,那鲜血淋漓的一幕再一次浮现在眼前,慕青抑制不住害怕的打了一寒战,右手握拳放在了唇边,好像就这样才能抵挡住马上要出口的喊叫。
“车祸导致心脏钝性伤,心脏钝性闭合伤,当时差点没救过来,后续虽然抢救过来,但现在……”
“恶化了?”
“我也不知道,所以才要求你帮忙,她父亲一直在国外接受治疗,医生说,保命的几率很小,我,我不能让我岳父死,左瑶她……”
“我明白我明白,”庞陌倒抽一口凉气,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平复过来,连忙安慰道,“你先别着急,我立马去找我恩师联系一下,到时候让左瑶带着伯父来一趟,好检查检查。”
“不,左瑶她,知道,她不能知道,真的,我求你了庞陌,这件事情,千万,不能让左瑶知道。”
“这么大的事情,左瑶竟然不知道?!伯父当时出车祸这么严重,她不知道?!!”
“嗯,”慕青内疚、恐慌的连声音都在微微的颤抖,“这件事情我以后再跟你解释,总之,左瑶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父母是在国外旅游享受人生,千万不能让她知道她爸爸……”
慕青这么无助的样子,庞陌真的是被惊到了,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左瑶会一直以为自己的父母在国外旅游,连父亲出了车祸的事情都不知道,但是,他也明白慕青自有他不能说出来的理由。
不管慕青这个理由是好是坏,救人,他是一定要做的。
“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不问了,你别着急,我联系上了立马联系你,好吗?”
“嗯,庞陌,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慕青哑着嗓子对庞陌真心实意的说了一声感谢,对死亡和失去的恐惧让他完全没有发现左瑶在这个时候正好走进屋里来,只是保持着看海的姿势一直站在阳台上,背影透着无限落寞。
左瑶一进门就听见他跟庞陌道谢,听得也是一愣,走进屋里才发现他站在阳台的身形无比的好看。
唉,有些人,真是得天独厚啊,这长腿窄腰,太杀女孩子了。
本着不想打扰他打电话的心思,左瑶并没有闹出什么动静,把包包轻轻放在桌上,本想着从里面把手机拿出来的,没想到手机壳的挂链却把包里的太阳伞一起勾了出来。
左瑶有时候为了工作方便,就买了一个可以挂在脖子上的手机链,这手机链是套在脖子上的,中间空隙很大,勾住了伞之后根本勾不稳,伞被带出来之后摇摇晃晃的依旧是没被挂住,华丽丽的掉落在了地上。
伞掉在地上的声音本来应该是微乎其微,但是左瑶那个手机链勾住的是折叠的伞骨,所以那伞呢,是伞柄朝下掉落的,伞柄磕在地上,声音不大,但也不小了。
起码,慕青是能听见背后有动静了。
打着电话的手再次一僵,刚刚那种被人从头浇到脚的冰冻感再次袭来,慕青有点拒绝接受的慢慢回过头来,在看到床边正对自己抱歉笑着的左瑶时,呼吸瞬间停了几秒。
“额,”被他铁青的脸色吓到,左瑶还以为自己是真的打扰了他,顿时觉得有些尴尬,“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是……”
“你听到什么了?”
拜托,千万不要,求你,千万不要……
“我啥也没听见,就听见你道谢而已,怎么了吗?”左瑶内心刚刚浮现出来的内疚瞬间被疑惑取代,慕青的这个反应不像是生气,更像是心虚啊?
怎么?刚刚在商量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所以心虚了吗?
“啊,没,没听见就好,”慕青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一连串的极度慌张、放松、庆幸、紧张、恐慌,让他的神经几乎要崩溃了,现在勉强算是躲过一劫,并且有了一点眉目,放松下来之后,原先的酒劲在它们的催化下涌了上来,“你们去哪玩了?”
慕青疲惫的笑着向左瑶走了过来,同样在床边坐下,伸出胳膊将她用力抱进了怀里。
能抱着她,是件多么好的事情啊。
“你少来啊,”压根就没法理解他的情绪起伏,左瑶可不会放过刚刚他的心虚,拽住他的胳膊便不依不饶的问道,“你老实交代,刚刚是不是背着我做什么坏事了?”
“没有,没有,我怎么能做什么坏事呢?”慕青有一丢丢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敢低下头去直视左瑶的眼睛,“我就是跟我自己的兄弟打个电话,他帮了我个忙,我道个谢。”
撒谎的人,不管再怎么掩饰,他潜意识里本来就知道自己在撒谎,所以不管再怎么掩饰,也绝对不会像没有撒谎那样自然。
如果是平时的话,寻常人可能就被他这么糊弄过去了,可是左瑶是谁呀?那可是陪伴了他十几二十年的人。
说句不好听的,用那句俗语来形容的话,慕青有几根花花肠子她都知道。
撒个小谎怎么可能会瞒过她呢?
不过左瑶也不是寻常人,那种刨根问底追着他一个劲儿要真相的傻事儿,她可做不出来。
她能做的估计也就是,什么话都不说,就这么看着你,一直看着你,默默地看着你,用一种我已经看透了你所有套路的眼神看着你。
几乎是不到十秒,慕青就缴械投降,彻底认输了。
不管是谁,在这种眼神的注视下,都没有办法做到心如止水,撒谎了还不脸红的。
“好啦,好啦,我撒谎啦,我的确有事要求他,不过是我私人上的事情,好吗?”
私人上的事情,这几个字用的可就是十分微妙了。
第一,慕青承认了自己的确是有事相求庞陌,根本没有撒谎,第二,私人上的事情意味着就是跟工作无关,跟感情无关,只是慕青自己的事情,无伤大雅。
私人的事情就意味着不管左瑶再多么好奇也不能去干涉的一个领地。
这是他们之间这么多年来建立起来的默契。
关系再亲密,也要留有一丝自己的私人空间,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没有办法触碰的那个地方,有的时候有些事情知道了,反而还不如不知道。
就这样,在慕青半真半假的解释之中,左瑶终于放弃了对他刚刚那通电话的好奇。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问了。”
本来事情说到这里也就可以完全结束了,可是偏偏吧,慕青这人有一个很大的毛病,就是贱性。
人家想问他的时候她不爱告诉人家,但是人家不问了呢,他反而觉得有点儿不对味了。
“就不问了,真的不问了?你就一点儿都不好奇吗?你就不怀疑一下,万一我是想给你准备惊喜呢?”
左瑶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的,看了他一眼,实在不知道这孩子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了?
“你自己都说啦,是惊喜的话,我问了那不就没有惊喜了,所以你到底是想让我问还是不想让我问?”
一口老血哽在嗓子眼里吐不出,咽不下,慕青自知理亏,只能歪着头对着左瑶撒娇卖萌的一笑,企图把这份尴尬蒙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