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似神非神 > 第123章 避难所
    在这个房间中,很难判断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好像不过几个时辰,却也好像过了几日。

    也许是看不到希望了吧,被困在这里的武神司马仲也有些死气沉沉的。

    冯树生很是奇怪,要说他是在为晋国损失了这一郡之地而伤心却也不像;要说是在为自己而忧愁,很明显在这里的武神只是一个分神而已,真的损失在这里,也伤不到他的根本。

    就在刚才,终于有修士出手,一举击破了怀柔郡的南门法阵后,武神司马仲才精神一振,竟是开导起这几日(?)一直犹如槁木死灰的裴昭来。

    对于一个将领来说,亲手培养出来的亲兵的意义不异于修士们的本命法宝,冯树生将心比心,觉得裴昭现在这个心丧若死的样子完全是可以理解的。

    而且这位裴将军出了名的没有人缘,就算是因为出身问题导致入仕无门的冯树生也对他有所耳闻,如果不是他那无可置疑的忠诚和不知变通的性格让他成为了一个很有利用价值的存在,他早就不知道死上多少次了。

    但是现在他又是什么样的处境呢?虽然情有可原,可不出意外的话他会是这场“战争”中唯一吃到败仗的将军,更是失去了自己的亲兵,若是没有其他人的帮助,可以说是彻底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

    如今他对晋国皇室唯一有用的,也就只有他的忠心了。如果他真的靠着皇家的支持保住了地位,或许以后真的就可以字面意义上的为皇家抛头颅洒热血了吧。

    但司马家作为晋国皇室的同时,也是实际上最为强大的世家。而且作为对晋国诸多世家的让步,许多司马家的青年才俊不得不做出“让贤”之举,主动放弃出仕的机会。不知多少怀揣着理想的年轻人只因为姓了司马,反而一生都没有大展宏图的机会。常年混迹于这些怀才不遇的年轻文人之间的冯树生十分清楚,司马家不缺人才。

    除非有什么必须由足够忠诚的外姓之人来做的事?

    冯树生将手伸入怀中,摸了摸那个来之不易的异界经典,压下了投机之心。

    可随即愁绪又占据了他的心怀。

    他还是不知要如何应用这经典中的知识。

    若说这是治国与做人的理念,又为何能带给他种种玄妙的能力?

    若说这是指引全新的修行之道的道典,又为何一点修为都未曾得到?

    这时,一个突然靠近的古怪气息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的第一反应觉得那是一个神灵,亲眼见过那罪魁祸首御使神灵与张家的族老战斗的冯树生只当是那祸首终于抽出手来对付自己了,登时头皮发麻,动弹不得。

    可随后又发现那气息与神灵想必有些似是而非,还有一个微弱的修士的气息与它在一起,心中稍安,猜想道:“莫不是那破阵的修士受了伤,在手下灵物的保护下正在寻找躲藏修养的地方?”

    大阵被破之时,似是有三道不同的光华,其中有一道在打散了那白色军神后转眼就消失了,难不成正是此人?

    犹豫了几番,还是放弃了主动打招呼,而是等着对方发现自己。

    果然在一片纯白的世界中,唯一没有褪色的这间民房显眼得很,一个身高犹如孩童的古怪灵物搀扶着一个身体被白雾侵蚀的女修靠近了这间屋子,叫门道:“不好意思!可是有哪位高人在此?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不对这里的人知不知道什么是浮屠啊?”

    虽然这灵物所说之话有些令人摸不着头脑,但是冯树生还是听明白了对方是在求救。司马仲也大喜道:“莫不是攻城的那些修士们?冯公子,还请将他们请进来吧,我们现在很需要外界的情报。接下来还请将交涉交给本神来处理吧,冯公子只管做出高深莫测的样子就好。”

    冯树生点了点头,让了几步,司马仲便前去打开了房门。

    房门才一打开,外面的白雾便有些不安分地涌动起来,只是还是无法靠近这间屋子。

    墨扶着进城后状况急剧恶化,甚至开始被白雾侵蚀了的张凌义进入了房间,看到那些白雾似是被过滤了出去一般留在了门外这才松了一口气。

    司马仲连忙关上了门,问道:“二位可是攻城的那些修士们的一员?这位女修可是在破阵时受伤了?”

    墨把昏迷的张凌义放在了一把椅子上,舒了一口气,回头看着眼前这个品级高出自己不少的神灵道:“严格来说也不算,破阵的就三个人。这位女修是张家人,靠着一个没消失的地标就能认出这郡中方位,所以才叫她帮我们带路来着。一路上她精神一直不太好,我们也不知原因,谁曾想才进了这城就成了这个样子。多谢上神出手相助了。”

    司马仲伸手扶起想要屈身行礼的墨,说道:“应该是我要谢谢你们才对,谢谢你们不顾自身危险前来铲除邪魔。而且真要道谢,也不应感谢我,而是应该感谢这位高人才对。”

    墨才看了一眼冯树生,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司马仲热情地拉了过去道:“这个情形,还是不要顾忌什么身份了,我也不摆上神的架子,我们你我相称便是。我们困居于此地数日,实在是不知道外界的情况,心中难免有些不安,还请小兄弟告诉我们,这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墨感知了一下莲儿,发现她好像跑去和那只玄鸟较劲去了,因为她固执地只用和对手同水平的力量去战斗,一时半会儿好像还真分不出胜负来。至于那道剑光和那个金刚法相的佛修,墨也是全无头绪,想了想,问道:“现在情况也不明朗,我是从头说起,还是就说一下这白雾神国内的情况?”

    司马仲神色微动,问道:“不知小兄弟口中的从头说起,是从何处说起?”

    墨用手撑了一下,坐在了桌子上说道:“从这场祸事是怎么来的开始说,怎么样?”

    司马仲大惊,竟是反过来行了一礼道:“若是能将此事原委告知,日后必有重谢!”

    “也不用这样。”墨挠了挠头发说道,“那我就从头讲了。”

    一边在心底调侃自己经手过的事就没几个能跟别人全盘托出的,一边把自己在幽南郡的经历挑着说了出来。

    “怀柔张家!皇家出于尊重才给予了他们这么多的自主权,他们就是这么回报皇上的信任的么!”

    得知这一郡的损失竟是当地世家的自作自受,司马仲真是恨不得亲手把张家族长的脑袋拧下来。张家动用龙气的时候,他就已经有所感应,原本还想着造此大难,就不去追究张家擅动龙气的责任,免得被那些手脚同样干净不到哪去的其他世家指责落井下石,却没想过会是这样一回事!

    冯树生也有些唏嘘,不过也仅此而已。要是怀柔张家成功把这场大灾降在了幽南郡上,同样是一场人间惨剧,到时这位武神老爷怕不是还要好好夸奖这张家是国之栋梁。

    他是想要改变自己国家的现状的,但是他平凡的出身就注定了他去做官注定不会有什么前途。便是真的崭露头角,也离不了被用各种手段——大概率是入赘,变成世家的一员的结局。真的那样子出人头地了,他难道还会有机会做出任何改变么?

    他还会想要做出任何改变么?

    可司马仲此时的怒气不似作假,他咬牙切齿地回身看着裴昭说道:“裴将军,听了这些话,你还没有意识到这个国家已经到了何等危急的境地么?你还要在这里消沉下去么!”

    裴昭也咬了咬牙,下定决心道:“我明白了,武神老爷,我这条命我就当做是和弟兄们一起丢在了那皁游山上,以后,任凭皇上与武神老爷差遣!”

    这突然演的是哪一出戏啊?墨有些好奇,却也不太好问。

    眼看司马仲和裴昭都进入了奇怪的状态之中,冯树生只好亲自问那个叫墨的奇怪灵物道:“这位墨……小兄弟,不知现在攻入这怀柔郡城的各位修士都怎么样了?”

    墨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书生打扮的人,才回答道:“我也不好说,毕竟我们其实是两路人。”

    “两路人?”

    “打散金阳门那个军神的是我们这一路,打坏了璟阳门的宝塔和对付了怀阳门的那些修士的是另一路人,应该是一个……用剑光的修士和一个佛修。”

    本想直接说剑修,可有发觉自己在这个世界闯荡了也有一段时间,却没听谁提起过剑修这个说法。最符合剑修的定义的姬长老也没有自称,或者被人唤作过剑修,为了避免引人怀疑便避开了这个称呼。

    “我们这边已经有人去对付那只玄鸟了,至于剑修和佛修那边,暂且没有去接触他们,倒是不知情况。不过……”

    墨轻笑了一声道:“为何我感觉不到这位高人身上有任何修为啊?”

    冯树生闭口不言,与司马仲交换了一下眼神后,司马仲才笑道:“墨小兄弟勿恼,并非是有所隐瞒。将那些邪雾阻隔在外的,确实是这位冯公子的能力,至于为何感觉不出来他的修为,这是冯公子的秘密,我也不好多加询问。”

    你也不好问,意思是我也不好问咯?

    墨耸了耸肩,说道:“能力啊……听着倒像是佛家神通。算了,毕竟是多亏了冯公子,张凌义才能没事。小小心意,还请冯公子不要觉得太寒酸就好。”

    说着,墨把一块玉牌塞进了冯树生手中。

    冯树生只看了一眼,便大惊失色,伸手似是想要问些什么,却又勉强忍了下来。

    司马仲只当是墨送了什么对冯树生来说太过贵重的东西,已经确认了墨对自己不会产生威胁,除了觉得冯树生的样子有些好笑之外,也没再多在意些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