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姜封神还是没有办法理解张家族长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直到最后还是不肯和自己鱼死网破呢?
是因为从来就没有遇到过被彻底逼入绝境的情况么?
并不是说他像那些意志薄弱的家伙一样面对绝望早早地放弃了,张家族长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放弃。
没有放弃逃跑。
当意识到不太可能打败姜封神后——虽然以姜封神的标准,那种程度就放弃胜利完全不可理喻——张家族长就试图通过集中突破的方式来逃走,到这里还算可以接受。
硬要说的话,就是他所使用的法术让姜封神有些尴尬。
那些银龙竟然凌空**了起来……
那些纠缠在一起的银龙首尾相连构成了一个陌生的神人图,鳞爪摩擦之时竟产生了银色的雷火。
不只是哪里的古老传承中的雷之巨人只是对着姜封神指了一下而已。
姜封神的心中立刻就被凭空而来的罪恶感所充斥,明明是在自己手下神灵的神国之中,天上竟然汇聚起了大量的雷云,对他降下了天罚,而他竟然感到自己有些渴望被惩罚,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减轻心中的罪恶。
张家族长则趁姜封神被雷罚压制的空当,试图突破白雾神国对他的限制。
他差点就成功了。
如果姜封神没有及时放弃的话。
这个法术的“格”远远超出自己所能抵抗的水平,在第二次试图重新凝聚身体被雷罚打断后,姜封神立刻认识到了这点。
既然知道了该怎么做,接下来就只是赌一把而已了。
他放弃了重新凝聚身体,将自己归于神国,赌自己可以在神国失控之前让自己重生。
果然,在姜封神彻底地消失过一次后,雷罚也失去了目标,自行消散了,而重获新生的姜封神成功摆脱了雷罚的锁定。
“那个神人像,是某个上古神灵吧?可惜了,要是一千年前使用这个法术的话,区区真死上一次而已,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逃过了?我看得出来,这个法术本应会一直持续到我的意识彻底消失。确认了我的肉体,我的灵魂,每一个构成我的东西都彻底化为齑粉,回归了天地之后雷罚才会停下才对。”
姜封神拦住了差点就逃出这个神国的张家族老,不无感慨地说道。
张家族老立刻说道:“你,你想要这个法术么?你们不灭金身门不是最喜欢研究各种神术的么?你若是想要,我们完全可以做一个交易,杀了我你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见缝插针的本事倒是不输野修。
姜封神失笑道:“上古神灵留下的影响只会越来越淡,它们早就过时啦!”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你们不是最擅长将其他神灵的权能化为神术么?”张家族长极力劝说着他,甚至还摆出了一点长辈的架子来。
姜封神坏笑道:“我要是说,你越这个样子,我就越想把你赶尽杀绝呢?”
张家族长愤怒地大喊:“疯子!你们这些野修全是不可理喻的疯子!”
银龙们化为银色的光雾,在点点闪光之中,一个巨大的银色龙头浮现了出来。
看着朝自己冲过来的巨龙,姜封神已经懒得去躲了,反正也躲不过。
巨大的银龙无法现出全身,不知是御者的能力有限,还是观者的眼力有限,永远只能看到只鳞片爪,如真又似幻地浮现在白雾神国的各处。
有一些龙气“因为难以操控”被张家族老“不小心”扔下了,可惜,姜封神根本就不感兴趣。
这些龙气不过是陷阱罢了,想要在不被反噬的情况下盗用龙气,除了那些生来就带着龙气的灵物,也就只有世家这种体量的存在或者组织了,这种低劣的诱饵除了惹人发笑外还能起到什么作用?
所谓世家,被拉到了烂泥里一起打滚的话,滚得还没有我好看啊?
黑暗的愉悦之情灼烧着姜封神的心,让他不能自拔。
可惜,这样的事情一生也许也就只有着一次机会了。
这个神国是必须放弃的,他还没有狂妄到觉得自己这个已经冒了天下之大不韪的家伙可以守得住这一郡之地,甚至都不用等到正道修士们腾出手来,当怀柔张家灭绝在了自己手中的事实得到确认后,哪怕是为了杀鸡儆猴,世界上还存在着的世家就都会视自己为眼中钉肉中刺,就连不灭金身门也会被连累。
正好,就让世家帮自己铲除自己的阻碍吧。
在放弃这些带不走的东西之前,必须要物尽其用。
神国之内,登时白雾蒸腾。
姜封神这次最大的收获开始崭露头角。
正是那被扭曲的自然之理。
怀柔郡内原本消失了的水脉全部重现,白雾成河,江河流于天上。
在相邻的东并郡中的晋国三川之一的漒水的水神庙中,原本就因为自己流经怀柔郡的部分全都失去联系而元气大伤的漒水水神现在感觉更是火上浇油一般,金身之上像凡人被烧伤一般出现了大量的水泡,每有一个水泡破裂就会有大量的金身本源之气逸散而出。
虽然手下虾兵蟹将都在极力帮忙收拢这些金身本源,但是谁知道其中有没有偷偷截留的?
身体的痛苦和心中的疑虑越来越让她难以忍耐,终于,在不小心看到了琉璃镜中自己那布满水泡的脸后,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快跑啊!娘娘她疯啦!”
然而这些受着漒水娘娘的神恩才得了灵智的灵物,怎么可能逃得过自己主人的屠刀?
漒水似是在回应自己主人的痛苦,江水如同在地上因疼痛而翻滚的大蛇一般频繁改道,所幸三川五岳之间的相互联系化为了看不到的屏障限制了暴虐的江水,依江而居的百姓才不至于因此而全灭。
沿途大小官员为了保护自己所在的世家的“财产”,没有人胆敢抛弃百姓逃走,心惊胆战地带领着他们逃难的过程中,不由得产生了一种想法。
莫不是君王失德,才会失去了庇护国家的能力?
也许这晋国的皇家,是时候换上一换了。
而在白雾神国境内,所有修士,或是逃不及而滞留于此,或是无法忍受这般惨剧发生在自己眼前主动杀进来,全都发现自己体内的水行与火行灵力竟是有融合之势,需要全力控制自己体内的灵力才不至于彻底失控。
那些没能成功压制住体内灵力的修士们,有些当场暴毙,白雾从全身的孔窍之中涌出,最终肉身消散,作为白雾神国的一部分而重生。
有些或是靠着什么秘法,或是靠着不寻常的本命物还在苦苦支撑,但是身体仍不免被白雾侵蚀,被自己的灵气牵扯着飘上了天空,忍受着经脉被烧灼的痛苦,不住地挣扎着。
墨看到银龙见首不见尾的在天空中横冲直撞之时还觉得开了眼界,待到白雾升腾之时立刻发现情况不对,逃也似的跑回了冯树生所在的屋子。
才撞进屋内,水童子和火童子就从体内跳了出来,两个被迫抱在一起的小家伙正一脸嫌弃地互相推攘着,到了这屋内才终于摆脱了将它们往一起凑的神秘力量,人性化地做出了气喘吁吁的动作,看向对方的眼神仍然是充满了嫌弃。
体内五行平衡本就很脆弱的墨遇上了这种程度的“攻击”根本没有抵抗能力,竟是多亏了自己水行的本命物与火行的本命物都有自我意识,才靠着它们的努力抗争,或者说互相看不顺眼才坚持到了逃回屋内。
“发生什么了!难道是那邪人又做了什么?”司马仲焦急地询问道。没有军队的武神战斗力和普通的体修没什么区别,他现在没有能力正面对抗这么强大的邪人,只能静待时机,却不曾想情况竟然恶化了。
墨安抚着两个小家伙(虽然火童子很不愿意被他安抚),回答道:“我也不清楚,总之天上先是出现了一条巨大的银龙,然后白雾就开始升腾了,天上还出现了白雾组成的河流……好像是和我所听说的这场天灾发生时的情景很像,没想到竟连这一点都能重现。”
“若是墨小兄弟你都如此了,那么其他还在战斗的修士……”司马仲满脸苦涩地坐下了。
总之莲儿好像没什么事的样子,墨通过自己和莲儿之间的感应了解到了这一点。不过其他修士怎么样他也说不准,也不好随便安慰眼前的这个晋国武神。
当被扭曲的自然之理开始运转之时,莲儿正掐着玄鸟的脖子敲打着它的头,感知到体内灵力的异动,她不过皱了皱眉,便压制了下去。
捏爆了手中的玄鸟之后,她却仍然不知道该怎么去找那个叫姜封神的家伙,只好把目光移向了弓箭。
总怀疑要是直接去打宝剑的话,那个弓箭会跟着做些什么,还是先解决它好了。
剑光的主人华康平也受到了影响,盛怒之下就要以炼魂之法强行提升自身修为,却被佛修了净拦了下来。
“阿弥陀佛。”
一个金色的光圈在了净的身后散发出来,平息了华康平身体中的异动。
“华施主的绝技还是留在关键之时,这里就由贫僧来帮忙吧。”
虽然不喜欢接受帮助,不过现在也没什么其他办法,华康平只好忍耐了下来,看着随着玄鸟的死亡而被打破的西门法阵,担心道:“也不知道那边的女壮士现在怎么样了。”
“女壮士”这个说法却是让了净嘴角一动,咳了一声道:“那位女施主现在应该也正在压制自身的灵力异动,我们不如去寻她好了。这邪人的实力超乎想象,我们还是通力合作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