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闹鬼
这是宁馨儿与小菲菲的第三次见面，经过了前两次的接触，她们渐渐熟络起来，也敢于说话和开玩笑了。然后我们三人一块去吃饭，吃饭时小菲菲竟然主动给宁馨儿夹菜，并说：“阿姨，多吃点。”宛然大人模样，让我们捧腹大笑。
同时，小菲菲总是把她妈妈与宁馨儿进行比较，她说：“阿姨，你比我妈妈漂亮，比妈妈脾气好，比妈妈对爸爸好，我真希望你就是我妈妈。”宁馨儿听后眼睛微红，她被感动了。
小菲菲还说：“爸爸，后天你也带着阿姨，咱们三个一块去划船，好吗？”
我向宁馨儿解释道：“今天早上我答应小菲菲周末去公园、去爬山，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呢，你要是不上班的话，咱们一块去。”她点了点头。
自从被小菲菲感动后，宁馨儿很喜欢牵着她的手，小菲菲也喜欢牵着她的手，看到她俩相处得很融洽，我心里非常高兴。
小菲菲还说：“爸爸，阿姨，今天我要你俩搂着我一块睡！”
宁馨儿听了脸色微红，我说：“菲菲，以后不能说这种话了，阿姨有事，她要回家，她不能搂着你一块睡，知道了吗？”
小菲菲又说：“那我跟着她回家，可以吗？”
我说：“你问问阿姨，她要不要你？”
宁馨儿说：“阿姨也很喜欢你，但是阿姨不会让你跟着我的。”最后，我好说歹说，小菲菲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宁馨儿偷偷问我：“你今晚还来不来？”
我说：“你看小菲菲怪可怜的，我想多陪陪她，今天就不去了。”她嗯了一声。
到了晚上，由于太累了小菲菲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而我睡不着，只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着看着上下眼皮打了架，渐渐眯瞪了起来，突然听见小菲菲喊道：“爸爸，爸爸，你在哪里，我害怕，有坏人。”
听到她的喊声，我立马清醒了，赶忙跑过去，看着小菲菲害怕的样子，我赶紧抱住了她问道：“怎么了？做恶梦了？爸爸就在身边，不要害怕。”
她害怕地说：“没有做恶梦，刚才我觉得有人在抚摸我，我以为是你，一睁眼看到了一个怪物，真吓人。”
听她这样说，我心里道：“原来真得做恶梦了。”但是我没有点破，只是顺着她的思路问道：“哪里有怪物？是不是跑了？”
她的小手指着窗子道：“它向那里跑了，藏在窗帘后面了。”
我笑着说：“爸爸要抓怪物了，你看好了。”然后我轻声轻气、装模作样走到窗帘旁，之后回过头来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嘘”了一下，示意她不要出声，而她的脸上露出惧意，紧张了起来，我又轻轻“嘘”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猛地拉开窗帘，窗帘后面什么也没有，于是回过头来对她说：“你看看，什么也没有，怪物被吓跑了，你可以安心睡觉了。”
这样她脸上的表情才放松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不过当我再回过头准备拉上窗帘时，却看到两张苍白的丑脸贴在窗子外面，刚开始还以为是幻觉，但是当我走近细看时，一张脸突然呲牙咧嘴地笑开了，另一张脸突然怒目圆睁瞪着我，看到这种变化，我全身立即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忙后退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小菲菲，她脸上也出现了惊惧的表情，我急忙对她说：“别看，钻到被窝里！”但是她没有动，于是我连忙抓起一床被子盖住了她。
等我再回头看窗子，却没了丑脸，但是“噔噔噔”敲击窗子的声音传来，我惊惧得大声喊道：“你们是谁？要干什么？”我刚喊完，他们“咯咯咯”的笑声传来，笑声尖锐刺耳，让人全身发毛。情急之中，我又喊道：“再不走，我报警了！”
但是尖锐的声音又传来：“我们现在在8楼，怎么走啊？你过来给我们指导一下，我们已经忘记了走路的方式！”
听他这样一说，我才想起这是高楼，一个想法也立即产生——他们是鬼，我问道：“难道你们不是人，是鬼？”
“咯咯，你说呢？我们只会飘，不会走！”
这时传来小菲菲的哭声，我连忙过去抱住她说：“别怕，有爸爸在，不用害怕。”然后我对着窗子喊道：“你们是什么鬼？竟敢出来吓人！我认识牛鬼蛇神！”
他们说道：“哈哈，我们不是阴曹地府的，不归他管，我们都是水晶地宫之鬼，哈哈。”
“水晶地宫是什么？”我问道。虽然不知道水晶地宫是什么，但是我明白人治人、鬼治鬼的道理，只要他们是鬼，牛鬼蛇神肯定会有办法的，于是我想到了长明芯和阴阳蜡烛，急忙翻找出来拿在手中，并说：“你们再不走，我找牛鬼蛇神来帮忙了，只要点上阴阳蜡烛，他们就会立即赶来，我不信你们不怕他们！”
他们贴着玻璃看到了我手中的阴阳蜡烛，脸上露出了恐惧的表情，一个说：“你果然是牛鬼蛇神的人，连这种东西他们都给你了，看来你们的关系很好啊！”另一个说：“算你狠，但是我们金师叔和曹师叔让我们警告你，假如你再和牛鬼蛇神有联系，再做他们的走狗，我们就会对你不客气了！撤！”说完他们立即消失了。
我瞪着窗户观察了一会，他们再也没有出现，我才战战兢兢走到窗前拉上窗帘，然后抱住小菲菲劝道：“他们走了，别哭了，别害怕了，爸爸已经把他们赶走了！”
她抬头看看已经拉上的窗帘，问道：“他们真得走了吗？”
我点头说：“真得走了，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他们还会不会再来？”
“不会了，他们不敢了，我手里有对付他们的武器。”
她看着我手里的一根灯芯和蜡烛，怀疑地问：“真得管用吗？”
“当然了，咱们先点上长明芯。”我担心把她自己留在屋里不安全，又问她：“你能帮我吗？”
“我做什么？”
“先找个南瓜或是红皮萝卜，然后把里面凿空，把长明芯放进去点上就可以了！”
“行，我帮你。”说完她高兴了起来，看来她已经忘记了害怕。
然后我给她穿上了衣服，牵着她的手来到厨房，找了一圈，没有红皮萝卜，仅有一个金瓜。又找了个刀子，在金瓜的侧面切了一个上下各5厘米长的方形口子，扣掉方形瓜肉露出了一个洞，再让她把小手伸进去掏出里面的瓜瓤和种子，她高兴得掏着，就像是在做游戏，掏了一会问道：“这样可以了吗？”
“不行，都掏干净。”
“真好玩！”她说，此刻她手上满是瓜瓤和瓜种，脸上也有一点。
在我的指导下她终于把瓜肚里面收拾干净了，然后我又在这个方形的切口上下挥刀，切出了参差不齐的如锯齿又像牙齿的小缺口，我说：“这个方形切口就是嘴，嘴上的这些小缺口都是牙齿，是尖锐的牙齿，像老虎一样锋利，嘎嘎，害怕吗？”然后拿着金瓜慢慢靠近她的脸。
她却呵呵笑着，兴奋地说：“不害怕！”
玩了一会，我吓唬道：“等一会我点上灯你就害怕了。”
“就是不害怕！”
一个洞太少，我又在其他侧面挖出了各种形状的小洞，这样才觉得满意了，最后把长明芯插到金瓜里面的底部中间，她问：“不放油吗？”
我说：“不用放油。”然后点燃了灯芯，没想到一点就着。
此时的金瓜黄灿灿的，从侧面洞里射出来的灯光非常美丽，我问：“你喜欢吗？”
“恩，真好看，我能不能提起来？”
“当然了，你抓住瓜藤就可以提起来。”
然后，她提起瓜藤，放到了与眼睛平齐的位置观察着金瓜，金黄的灯光反射到她的笑脸上，她的笑容变得那么灿烂与天真。
“你提着，咱俩在屋里走一圈。”说完，我领着她、她提着灯在各屋里走了一遍，所到之处，阴影逃窜，从窗子缝隙、门缝中挤了出去，而窗外各种鬼掉了一地，转完一圈后，屋中瞬时亮堂多了，我说：“只要咱们有了这个灯，任何小鬼怪物都不敢进来了。”
她点了点头说：“真好玩！”然后聚精会神端详起金瓜灯来了。
刚才她还很恐惧呢，这一会有了“玩具”就忘记了害怕，真是个小孩！可大人何尝不是如此呢，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这种遗忘的本性应该是好事，如果不会遗忘，那人类脑子里肯定会灌满各种痛苦的浆糊，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那也失去了上帝造人的本意！
时间不早了，我把她哄上床，并把金瓜灯放到了旁边的床头柜上，她依依不舍地看着它，在对金黄灯光的守望中她很快合上了双眼，我轻轻喊了几声她的名字，她没有任何反应。担心还会出现特殊情况，我在她身边躺下了，很快我那千斤重的上眼皮重重地关上了眼门。
点上长明芯后，一夜相安无事。更奇怪的是，这根灯芯竟然能自燃不熄。
第二天一早，小菲菲起来后，还是饶有兴趣的提着金瓜灯转来转去，后来她问我：“昨晚上见到的那些是什么人？”
我编了个理由说：“那不是人，那是恶作剧，不要想它们了。”
“我才不愿意想呢，太恐怖了！”
送她上学后，我去见了宁馨儿，并说了昨晚的见闻，她吃惊不已地说：“你怎么惹鬼进家了？太危险了，那该怎么办？”
我安慰道：“不用怕，我已经点燃了长明灯放在家中，它们都被吓走了，我还有一个阴阳烛能救急，话说回来，你需不需要这个蜡烛？”
她说：“不需要，我从来没见过鬼，也没有鬼来找我，我用不着，你还是留着救急吧。”她又说：“你拿出来我看看，我从没见过来自于阴间的东西呢！”
然后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锡纸条，打开后是一根如小拇指头粗细、大小的蜡条，除形状是六棱体外，其他的都似人间货，她仔细看后说：“颜色、材质和咱们以前用的蜡烛没什么两样，我还以为是什么稀奇货！给你！”我收了起来。
她又问道：“真有那么神奇的效果，一点燃牛鬼蛇神就会出现？”
“我也不知道，也许可能吧！”
“那你昨天怎么不试一试？”
“我原本只想把它们吓走，只有到了万不得已、最危险的时候才能用。”
“你傻吗？什么时候最危险？真要到了最危险的时候就来不及了，你想一想是不是这个理？”
“恩，确实是。”
“以后别再这么傻了！”
“我知道了。”
突然她双眼放光地问道：“到底有没有神奇的效果？现在试一试可以吗？”
“不行，好奇害死猫，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也别忘了狼来了的故事！”我说了几个典故否决道
她皱了皱眉头说：“那好吧！”
“明天就是周末了，你正好不上班，带着小菲菲一块去玩，好吗？”
“好啊，那你什么时候上我这里来？都好久没来了！”
“我现在不是在这里吗？”
“人家说得是晚上的事！”
“奥，那现在就把晚上的事办了，把昨天的也补过来，好吧？”然后我坏笑地看着她
“真坏，别动手，先去冲澡…..”
连续发射了两次大剂量炮弹后，我疲惫地躺在床上，她抚摸着我的身体温柔地说：“你有两个情人，一个是前世的情人——今世的女儿小菲菲，另一个是你今世的情人——后世的女儿，我说得对不对？”
我点了点头说：“真得谢谢你，包容了我的一切。”
她说：“所以呢，我希望你不要冷落我太多。”
我解释道：“我总觉得亏欠小菲菲太多，看不得她受一点委屈冷落，每当看到她那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就心酸落泪，良心也备受煎熬。”
她笑着道：“我懂了，你这是在还债，前世做了太多对不起她的事，亏欠她太多，所以今生让你来还债，我说得对不对？”
“你怎么说了这么多，是不是吃醋了？你怎么能和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争宠呢？我看你的心理不健康、发育不健全！”突然我说出了这种话，但是刚说完就后悔了。
“你才心理不健康、发育不健全呢！”说罢她竟然哭了起来，看我没有哄她，她哭得更厉害了，不得已我抱住她劝道：“别哭了，我说错了，其实在我心中一直把你当成妻子看待，从来没有把你当成情人。”
“你说得是真的？你敢发誓吗？”
“我说得都是真心话，如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她停止了哭泣说道：“你知道吗？我最讨厌别人说我心理不健康、不健全，我从小缺少父爱，在很小的时候大家都嘲笑我没有爸爸，也没有人和我玩，我只好装出一副优越感对抗她们的冷漠，但是一回到家就会大哭起来，一直以来我最担心、最恨别人说我缺少父爱心理不健康、发育不健全！”
听到她这样说，我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又说：“刚认识你的时候对你说我爸爸死了，因为那时对你不了解、不熟悉，前几天我向你道出了实情，谢谢你没有追问。”
“那是你的隐私，你不想说我也不敢问，因为我知道追问这件事就相当于往伤口上撒盐，会严重伤害你的，如果你想说了，我不问你也会说的。”
“恩，刚才你伤害我了，我想说说他。”
我嗯了一声，说：“好吧，我仔细听着。”
停顿了一会，她开口道：“我又不想说了。”
我没有应答，微停了两秒，她问道：“我是不是很善变？”
我否定道：“没有啊，我懂得你的感受，一些话埋藏在心底太久也太深了，一时找不到切入口，或者你要说的事情句句都是泪，字字都是血，一开口会更加受伤，所以既然你没有准备好那就别说了，我不会强迫你的，我会等着直到你准备好了！”
她眼眶湿润了，说：“谢谢你！”
我又道歉：“刚才我不应该说那些刻薄的话，我向你道歉。”但是她没有应答。
我长吸一口气深沉地说：“我总觉得亏欠小菲菲是有原因的，这与我小时候的经历有关，那时候我经常欺负一个贫穷的女同学，虽然我家也很穷，但是我却无缘故地瞧不起她，不仅如此还侮辱她，让她很受打击，这件事一直在我心中隐隐作痛。”
“你可真坏，怎么没有看出来！”
我叹了口气接着说：“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件事不仅没有忘记，记忆反而越来越清晰，我有时反思自己，总觉得对不住她，总觉得是我毁了她。还有我经常打我的妹妹，那时候都很小，我很爱玩，也不喜欢带着她去玩，所以她一哭我就打她，有时候想起来，总觉得自己太残忍，不像个人。”说到最后我的鼻子发酸、眼睛湿润了。
“没想到你做了这么多坏事！真不是个好人！”
“根本就不是个人！我非常后悔以前的行为，非常痛恨以前的我！”我非常自责和后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