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与鬼的交易
我还是信心不足，忧虑重重，问道：“假如咱们失败了，我也战死了，那怎么办？”
陆判官说：“你不用担心，即使战败了生死簿也会在我手中，我不会交给他们的，如果你死了，我还能让你复活。”
突然又想起一个问题便问道：“既然生死簿在你手中，麻烦你给我看一下寿命。”
“寿数乃天机，不可泄露，否则就要受到惩罚。”
“在这里不是监测不到吗？你怕什么？”
他沉思了一下说:“你说的对，虽然不用担心，但是这不符合我的做事原则，那样做会让我心中有愧。”
“心里有愧？真的假的？鬼的素质有这么高吗？”我嘲笑道，“看看人间，只要给钱什么都可以干，女的可以被睡，可以代孕，男的可以卖肾，和我们比起来，你们太落后了，思想太迂腐了，怪不得圣帝会强大！”
他惊讶道：“世界竟然变成了这样，真是匪夷所思，荒唐！”
“你是不是在逗我玩？”看到他吃惊的表情我生气道，“你应该知道这些才对，你接触过那么多鬼，他们的经历你应该都清楚！”
他表情严肃地说：“我审问过很多鬼，但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事，如果他们自残、出卖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在我看来就是重罪，我会加重处罚的，阳间有句话叫做‘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珍惜自己的身体发肤就是不孝，就要受严刑！”
我呵呵笑道：“那句话不是孔子孔老二说的，你们也学孔老二？”
他摇头说：“这你就不懂了，那句话是我传给他的，我和他有一面之缘，两千年前，为了让新来的鬼魂都听话、方便管理，我和小孔做了一笔交易——他把我的规矩带到人间传授教育，我帮他留名两千年，于是我带他到阴间走了一圈，让他明白了我的厌恶喜好，然后他把我的规矩带回人间传授，通过正式严肃的教育，这些思想扎根于你们的灵魂，死后灵魂再回到这里管理起来相对容易很多。”
“正式严肃的教育？说洗脑不就得了，”我讽刺道，然后又不解地问：“可是孔老二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他不信鬼的啊！”
“呵呵，你不明白了，这正是他的聪明之处，他不让自己的学生相信怪力乱神，那些学生只好相信他的话，反过来如果大家都信怪力乱神，那谁还信他的话呢！”
“你说得好像有道理，他太虚伪阴险狡诈了！”我又问道：“为什么不让怪力乱神来传播你们的规矩呢？这样岂不是更简单。”
“你有所不知，如果让怪力乱神来传播我们的规矩，会在人间引起两极反应，有的人因为胆小害怕，一生战战兢兢，死后灵魂也唯唯诺诺，我讨厌没有自信的鬼，而有的人因为知道了可预见的结局就会无所畏惧，死后也不听话，这样也不便于我的管理，还有的人因为对怪力乱神的崇拜导致魔性大发，会制造一系列连环杀人案，带来不好的影响，所以还是找代言人统治比较省事，效果也好。”
我半信半疑道：“真的假的？虽然听着有道理，但是我无法相信。”
“我兑现了承诺，让孔老二显名两千年，这段历史你该知道吧？”
“孔老二确实显名了两千多年，那你们有契约吗？”
他反问道：“契约？咱们没有订立契约的传统，都是口头约定，那时人们互信、一诺千金。”
“没有契约和白纸黑字就没法证明事情的真实性，现在讲究眼见为实。”
“哎，还是孔老二的时代好，大家可以互信，一诺千金，为了践行承诺即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听到他赞扬过去，我生气了，狠狠地批评道：“难道你不知道孔老二给我们带来了多大的危害吗？让我们落后了几千年，害死了无数人，也让这个国家一直在生灵涂炭，这都是你的错！”
“你的说法以偏概全，我借小孔老二的嘴道出了我的规矩，让世人都遵守，出现了和谐盛世，之后自残、出卖身体的也越来越少了，总体来说利大于弊。”
“不对吧，是更多了，你看看现在，卖血、卖肾、卖内脏，再加上卖处、卖春、卖身等等，什么值钱卖什么，还有那些毁人骗乞的，比过去更多了。”
他不解地说：“可是我从来没遇到这种事，也没听说过。”然后他转头问两个随从：“你们知道这回事吗？”
那二人相互看了一眼，右边的那个开口说：“判官师爷，既然你开口询问这件事，那我们就说实话，大家担心你会生气，便对新来的鬼都进行了严厉警告，警告他们如果说出自残、毁身、卖身、卖器官的事就让他们上刀山下火海，所以他们都不敢说。”左边那个补充道：“判官师爷，大家都知道你老特别讨厌这些事，但是现在咱们对阳间的控制力越来越弱，这种事也越来越多，为了不让你老担忧生气，大家只好这样做了。”
他听后脸色剧变，大怒道：“混账，混账！混账！怪不得！”那两个小鬼吓得哆哆嗦嗦，体如筛糠。
我劝道：“你息息怒，他们也是为了你好，也怪不得他们，假如你知道了又有什么作为？只能多生气罢了。”
他沉思了一会，脸色恢复正常，说：“此事不追究了，但是这个世界已经彻底毁了，需要建立一个新秩序，我想和你合作，也算是一个交易，只要你帮我打败圣帝，我便传你普世思想，让你名流百世，另外可以看看的寿命。”
我压抑住激动问道：“我可以思考一下吗？”他点了点头。他开的条件确实很诱人，人活一世不过图个虚名浮利，吃喝玩乐只不过是最低级的需求，大多数人都想名留百世，但是实际上能被记住的又有几人？几千年来上百亿人中也就那么几十个！文治武功无不是建立在屠杀流血奴役专制基础上的，当人们知道了真相就会失去赞美，能够长远流传的只有思想，老庄思想流传了几千年、曾国藩家书传了几百年而经久不衰，这是世人最梦寐以求的，但是这些思想已经过时，只有陆判官答应传授给我的普世思想才是当今主流，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又想到后人为我著书立说、建庙祭祀、万人崇敬，我的心潮极其澎湃，于是问道：“你不会欺骗我、逗我玩吧？”
他说：“你见我笑过一次吗？还是那句话正是因为我铁石心肠才公正无私，才有诺必践，在我对阴间的管理中，我特别看重诚信，我的管理信条就是‘不轻诺、诺必践，不轻言、言必信’，对于不公、不诚信的事我都会亲自审问，已经查实就会重判，于是诚信已经成为阴间社会的基础，因此我所打造的阴间社会是绝对的诚信社会，作为诚信社会的缔造者，我必须做好榜样，不能带头违反，否则就会名声扫地，动摇统治的基石，我的心血汗水也会功亏一篑付诸东流，所以务必请你相信我！”
他这番话让人无言以对，我只好点头说：“虽然没有契约，但我相信你，相信你是个诚信公平的化身，我同意和你做这笔交易。”
他说：“很好，鉴于你是合作者，我有义务为你看看寿命。”然后右边的那个小鬼拿出来一个银色纸筒并铺开，左边的小鬼拿来笔，问了我的姓名和八字并把它们写在那张银纸上，然后“索引”出我的信息，那两个小鬼看后一个摇了摇头，一个笑了笑，他俩的表现让人莫名其妙，之后把它递给了陆判官。
陆判官看后皱起眉头说：“不妙，不妙！”
我大惊，急忙伸头向那张银纸看去，上面多是天干地支，我看不懂，唯一看懂的是我的寿命：二十七岁，看到这个数字我的心拔凉拔凉的，因为我今年正好27岁！
他问我：“看懂了吗？你这叫命里凄惨！”
我摇头说：“除了知道自己的寿命是27岁外，其他的都看不懂。”
他说：“算了，不难为你了，给你解释一下，你看这里，‘戌子月，已巳日’是十二月十九日，后面的是十二点三十分，合起来就是你于今月19日12点30分死亡。”
听到这个结果我脸色苍白有气无力地说道：“今天17日，明天18日，19日就是后天，那我死在哪里？上面有没有提到地方？”
“这里写着呢，在鬼城，呵，这是命中注定的事，看来你与鬼城摆脱不了关系了，也无法将自己置身事外了。”
“如果我不去鬼城，我坐火车、坐飞机离开这里，这样你的信息就不准确了，那我就不会死了。”
“命中注定的事是逃不了的，我没法给你解释，反正你必定于那个时间准时死于鬼城。”
听了他的话我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又补充道：“不怕你逃跑，你有一百万种逃跑方式，就会有一百万种死亡方式。”
“那我怎么办？那咱们的约定怎么执行？”
“只有一种方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就是你的寿命不到期，还有余寿。”
我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他说：“我适当延长你的寿命，拖延你的死期，那一天你就不会死了。”
我着急地说：“那好啊，你快点延长啊！”
他说：“我提醒你一句，我同意给你延长寿命的原因是你答应与我合作共同打败圣帝，这是前提，你明白吗？”
我不假思索地说：“我知道，和你合作对我来说有百益，虽然也有危险，但是我觉得能够流传我的思想和名声比什么都重要，何况还能救出宁馨儿，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遇，所以我真心想和你做这个交易！”
他说：“你的思路很清晰，认识很到位，一个人只有认识到位才会积极主动，才不会耽误事情。”
我说：“我是个实在人，答应人的事会尽全力去做，到时我一定主动出击，积极战斗。”
他点了点头，然后说：“我也不怕你反悔，我既可以延长你的寿命也可以缩短，如果你不尽力，欺骗我，你的结局绝对惨到无法想象！”
我说：“我明白，我明白！”
他说：“好，那我现在给你修改寿命，嗯，怎么修改好呢？二十七能改成三十七，四十四，五十七，其他的不好改了，可这些年龄也太短了，不足以让你传播思想，怎么办？”
听他这样说，我附和道：“对，太短了，这么短的寿命能干成什么事！”
他眉头紧拧，突然又舒展开了，说：“好了，只能把二改成九了，虽然有些不像，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急忙附和道：“改成九好，改成九好。”
但是他表情异常凝重地说：“不过我警告你，改成九的风险非常大，如果这场战斗咱们失败了，生死簿落到他们手里，你的事情就会曝光，上帝知道了就会震怒，你将会因为寿命造假十世不得轮回，我也会受牵连的，你希望改成九吗？”
我想了一下说：“富贵险中求，为了救出宁馨儿和万世流芳，我必须拼一把！”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后把这个生死簿放在一张玄铁桌上，又从袖口掏出了一支笔，小心翼翼地把二改成了九，说：“虽然不像九，但是也不是二了，仔细辨认还像九，这样你就不会死了。”紧接着他又补充道：“生死薄在我手里我说了算，一旦咱们失败了，落到他人手中就不是我说了算的，所以你必须拼命打败圣帝。”
“有具体的进攻计划吗？”
“你能主动问，看来已经上心了。”
“既然我死不了了，那还有什么可怕的？”
“嗯，你想明白了！但是计划的事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宁馨儿。”
“为什么不能告诉她？我还希望她做内应呢！”
“她的内心已经被圣帝蛊惑了，告诉她会泄密的，”他又说，“你仔细听，咱们的计划是这样的……”
此时鬼城中，圣帝正在开会，参会的有帝师道德僧、十大弟子，还有卧洛斯等人，圣帝说：“后天正午会出现15分钟日食，那时阴气最重，对我来说是千载难逢的修炼机会，但是我有预感泰山王会趁我修炼时偷袭鬼城，现在让帝师给大家讲一讲应对偷袭的策略。”
道德僧说：“我说两句，如果圣帝不修炼，他们绝对不敢来偷袭，来了就让他们有去无回，但是近日望气看到阴间暗流涌动，他们会有大动作，咱们要小心应对，因此按照圣帝的安排我制定了一个计划，在鬼城这边要防着他们来抢牛鬼蛇神，咱们抓了牛鬼蛇神，他们肯定不服气，在蒿里山那边要防着他们去破坏水晶棺，圣帝水晶棺的重要性我就不再重复了，必须要加强保护，这样的话，毛震旦和薄大赉带着神鬼无敌军团、卧洛斯领着奥古斯五兄弟前往蒿里山水晶宫保护水晶棺，其余人等留在鬼城防止他们来救牛鬼蛇神，大家有补充意见吗？”
众人都没有说话，道德僧继续说：“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就好，只要咱们坚持上20分钟，等到日食消失圣帝加入战斗，自然就没危险了。”
圣帝说：“借助日食至阴之力能让我的功力提升八成，会远远超越泰山王，之后咱们就能轻松把泰山王取而代之，呵呵！”
圣帝说完，众人站起来异口同声喊道：“圣帝齐天，法力无边，反阴覆阳，一统阴间。”一连喊了三次，圣帝才摆手叫停并说：“具体细节你们再讨论一下，务必安排妥当，做到万无一失！”然后他离席而去。
再说我听取了陆判官的偷袭计划后，考虑到任侠毕竟是宁馨儿的父亲，第二天便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他，他说一定要去，他又领着我见了八哥，八哥沉思了一会说：“这个事情一定要保密，最近有些人暗中投靠了圣帝，所以要格外小心，谁也不能透漏，为了不引起别人的猜忌，你们也不能再过来，有事情电话联系，或者在其他地方会面，另外我会给杨景峰打电话，让你们单独会面商量一下应对措施。”之后在八哥的协调下我们进行了准备安排。
时间飞逝，过了一夜便是19号，看到万里无云、天空湛蓝，我不解地说道：“真是奇了怪，平时雾大霾重，而昨夜既没刮风也没下雨雾和霾竟然都消失了，这是怎么了？出现日食本来就是异象了，无缘无故出现这种天气更是异象中的异象！”
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计划，为了防止有人告密，大家分头在蒿里山脚下集合，我与任侠先到了，随后八哥、于七、三虎、杨景峰等人也带着自己的亲信来了。大家集合后，于七问：“他们怎么没来？”我说：“现在他们不敢出来，等日食出现天黑下来他们才敢出来。”于七开玩笑道：“怕太阳不会打着伞来吗？”大家都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