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踪迹
小菲菲失踪后，由于不符合立案的条件，民警建议我们再到处找找，无奈之下，我先给吴飞梧打了电话，此前没有给她打电话是想远离麻烦，果然电话接通后我刚说了个“小菲菲不见了”，她就咆哮开来：“怎么回事？你是不是为了和我离婚把她杀了？还是把她卖了，丢弃了？你可够阴险狠毒的！我告诉你你必须给我找回来，否则我告你谋杀罪！一小时之内我必须听到她的声音！你在哪里……”还没听完我的头就嗡嗡响了起来，于是赶紧挂了她的电话，长舒了一口气才好受些。
然后我挨个给熟人打电话，但是都说没见，又给她的老师打电话，给她的幼儿园同学家长打电话，但是也没找到。
之后我又回到民警身旁说：“熟人、朋友、她的老师、同学的电话都打了，但是没找到，这样可以立案了吗？”
民警说：“也许她迷路了，你们再找找，想想其他办法，总之立案是不符合条件的，必须24小时之后！”
我说：“24小时后就错过了最佳寻找时机！”
他说：“这是规定！”
我怒道：“狗屁规定！哪有这么不人性的规定！简直就是死人制定的！”
他怒道：“在这里说话还这么猖狂！你是不是想在这里待两天？”
我怒道：“哪有这样为民办事的？还恐吓人！”
他目露凶光、恶狠狠地低声说：“你是不是找死？信不信我一枪毙了你，再给你安上个袭警罪！”
听了这句话，一股寒意袭来，让我从头顶凉到脚脖子，我拉着母亲的手说：“咱们走！”
出了派出所，已经华灯初上，路上我一直在想需要找谁帮忙，想到了任侠、八哥、三虎、杨景峰等等新认识的人，思索半天后我决定先给三虎打个电话，接通电话后，我哭了，他问怎么了，我哭着说：“你一定要帮帮我，小菲菲失踪了！”
他吃惊地问：“怎么会出现这种事呢？”我简单说了说事情经过，他说：“这个事情必须向八哥汇报一声，八哥最恨这种事情，他会帮忙的。”
我呜咽道：“谢谢三虎哥！”
过了一会，我接到了毛震旦的电话，他说：“三虎说了小菲菲失踪的事，不到24小时警察不能立案，所以还得靠咱们自己，我已经吩咐下去了，让三虎亲自和道上各帮派联系打探消息，如果真捉住了绑架者或拐卖者，我会亲自剁下他的四肢，让他不得生死！”
我感激地说：“多谢八哥，宁馨儿的事已经连累你了，小菲菲的事又让你操心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毛震旦说：“江湖道义而已，如果还有道义存在的话也只能在江湖中了，我无儿无女，我的一生只有与江湖、道义相伴！”
听到他说“无儿无女”，我想起了八哥被秃子王折磨摧残致不育的悲惨事情，我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好说：“谢谢八哥，我佩服你。”
他说：“有消息我会立即通知你，你先回家休息一下。”
回到家后，粗茶凉饭简单吃了一点，然后在等待消息中睡着了，第二天起来先看了看手机，没有任何电话或短信，知道八哥那边没有消息，否则早打电话过来了。
然后我坐到沙发上，耐着性子坐了十来分钟就胡思乱想开了，想到宁馨儿，想到小菲菲，又想到宁馨儿，又想到小菲菲，又想到吴飞梧，想起小菲菲失踪后，她没有再问一句，也没有回来一次，她真的太不关心小菲菲了，想起她的这种自私冷漠，我的怒气爆发，把一切与吴飞梧有关的东西，比如照片、镜子、电器等等，都砸了个稀巴烂，还不解气地骂道：“你这个冷血动物，不配当小菲菲的妈妈，我当时怎么瞎了眼找了你！”然后，我痛哭了起来。
10点多的时候接到了三虎的电话，以为有了消息，他却问道：“小菲菲回来了吗？”我失望地说没有，他说：“我已经和道上各派联系了，发了悬赏令，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12点时他又打过来了，还是问小菲菲回来了没有。下午两点时，他又打来了，还是问小菲菲回来了没有，挂了电话我彻底失望了，如果连三虎和八哥都得不到任何消息，结局肯定是凶多吉少。
时间如蜗牛般终于爬到了15点的时针上，我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母亲在后关心地问：“你去哪里？”我说：“去报案！”
到了派出所竟然还是那个民警，我说：“我女儿已经失踪了24小时，我要报案！”
他看了我一眼便问：“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失踪的？什么时间失踪的？”
我一一回答，他又问了一些细节，最后说：“好了已经立案了，你回去等着消息吧，有消息立即通知你！不过我提醒你一句，已经过了最佳寻找时机，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听他这样说，我的怒火立马上来了，说：“昨天刚失踪时，你们不立案，不帮助寻找，今天立案了，却说过了最好时机，哪有你们这样办事的？你们是不是人？有没有孩子？”
那个民警立即瞪起眼来怒道：“你再嚷嚷！”
一个女警过来劝说：“同志，我们都是按规矩办事，请体谅一下，如果你觉得有异议，可以向我们的上级机关申诉！”
听了女警的话，我无语了，一种轮回的感觉莫名其妙地产生了，因为我也经常对别人这样说，没想到这句话也会说到我的头上，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种遭遇，怔了半天我吐出来了几个字：“这是对我的报应吗？就是报应！”然后我托着有气无力的步伐，茫然地走到大街上。
晚上八点多时，电话又响了，又是三虎打来的，他前三次打来都是问有没有找到小菲菲，我想这一次也不例外，于是没有接电话，但是他又重新打来了，我又想或许他有消息了，于是急忙接了电话问道：“找到小菲菲了？”
但是他停了几秒才说：“情况是这样的，今天我和陆判官联系上了，让他查了查小菲菲的寿命，你放心，她的寿命长着呢，她没事，咱们肯定会找到她的。”
“真的假的？”
“我们不会骗你的，你放心好了。”
我高兴地说：“你这样一说，我放心多了。”
“另外，陆判官说了一件事，前一段时间发生的那件连环杀人案，作案人就是曹金平，陆判官说你问过这件事。”
我想了一下说：“嗯，我在阴间有三桩公案，审理人是陆判官，在第三桩公案中一个女子被一男一女两个人杀害后挖走了心肝，我问他凶手是谁，但是他没说。”
“你还记得圣帝观礼仪式上曹金平准备的六付心肝吗？”
“怪不得，原来那六付心肝都是他杀人后挖来的，是为了帮助曹俊峰复活。”
“对，事情就是这样的，曹金平就是凶手。”
“陆判官为什么重提这件事？”
“这个案子至今未破，已经成为未公开的头号奇案，你可以举报曹金平，公安会立即追查他，这样咱们也可以从侧面了解他们的去向。”
我兴奋地说：“对，现在买菜刀都实行实名制，只要曹金平坐火车、乘飞机、住酒店，就会留下相关信息，警察就能找到他，咱们也能顺藤摸瓜知道他们的去向，这招真高！”
“那你明天去举报他，还有奖金。”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警察不相信我怎么办？我又没有证据！”
“在清理鬼城时咱们抓住了一些人，其中有几个愿意去作证。”
“太好了，太好了。”
“明天我再和你联系。”
回去后和母亲说了小菲菲的事，她才宽心起来。
第二天一早，三虎亲自押着几个人会同我一块去了市局刑事科，市局领导听了证人证言后说：“你们提供的这个情报非常重要，我们会派人追查的，如果你们还有什么发现要及时通知我们，再次表示感谢！”然后市局领导把三虎拽到一旁轻轻说了几句话，但我还是听到了，他说：“有什么线索我会及时通知你的，你放心好了，替我向八哥问好！”
从公安局回来后我的心情轻松了不少，也看到了希望，但是直到晚上睡前仍旧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一整天都在等待、担忧和紧张中度过了。
又过了漫长的一天，第三天一早就被电话惊醒了，是三虎打来的，急忙接通后，他说：“市局那边传来最新消息，曹金平昨天在基林一家酒店出现过，昨天清晨五点他在那里入住并登记了身份证号。”
我不解地问：“他去了东北？为什么会去东北？”
“谁知道！”三虎说，然后又一惊一乍道，“想起来了，你还记得陆判官说圣帝的弟子金日己是域外白山人吗？难道他们的目的地是域外白山？”
我兴奋地说道：“你说得有道理，圣帝一死，他们没了靠山，觉得在国内不安全，只好跟随着金日己回白山老巢，而基林正是他们的必经之地，这样的话从昨天上午五点到现在已经过了27 个小时，他们会不会已经出境了？”说到最后我变得非常失望，因为一旦他们出了境，而我们都无法出境，那救回宁馨儿的希望就是镜花水月、空中楼阁了。
三虎听出我的情绪低落了许多，便劝道：“不要灰心丧气，至少知道了他们的去向，而他们出境的可能性也不是很大，基林离白山远着呢，再说边界管理森严，据我所知连个蚂蚁都过不去！”
听他这样说，我又燃起了希望说道：“嗯，怎么着都要试一试，下一步怎么办？”
“你先来傲俫峰大酒店，大家碰碰头商议一下具体策略。”
等我赶到傲俫峰大酒店，任侠、三虎、毛震旦、杨景峰等人都提前来了，进了房间一看，窗帘都拉上了，仅打开了一盏并不亮堂的床头灯，房间里黑乎乎的，气氛神神秘秘的，三虎说：“锁上门。”我随手把门锁死了，这样大家更好奇了，不知道三虎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毛震旦对任侠说：“哥哥，借用你的阴阳烛把牛鬼蛇神和陆判官请过来，救人还要靠他们。”听他这样说大家明白了拉上窗帘和锁门的原因了，因为鬼怕日光，而生人也不宜撞见鬼。
任侠掏出阴阳烛放到桌面上，上次大破鬼城后，牛鬼蛇神还要再给我一支阴阳烛，但是我拒绝了，任侠只好接过来保管至今。点上后，很快牛鬼蛇神从地下钻了出来，他俩边拍打身上的浮土边抱怨道：“每一次从地下走都要弄一身浮土！”
三虎说：“今天召集二位大仙，主要是我们获得了曹金平的信息，还希望你们把陆判官请来，大家共同商量一下救援对策。”
他俩说：“好来，再见！”他俩刚拍打完浮土又钻进土中了。
趁着这个空，三虎把曹金平在基林出现的消息对众人说了一遍，大家听后议论纷纷，毛震旦说：“我赞同三虎的分析，他们肯定是想出境躲藏，现在问题的关键是他们还在不在基林或者境内。”
任侠说：“馨儿又遭罪了，这么远该怎么救？”
杨景峰说：“咱们和他们相隔几千公里，接近三天三夜的路程，就怕咱们到时，他们早已在境外了。”说到时间与距离的问题，大家都沉默了。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竟然是宁馨儿的短信，我激动异常地打开了，看完内容我大惊失色，震颤道：“完了，一切都完了，小菲菲竟然被曹金平抓走了，她要被杀死了！怎么办？怎么办啊？！”
三虎急忙从我手里接过手机，看完后也大惊失色，毛震旦看完后又转给任侠，任侠看了既喜又忧，杨景峰看后不断地叹息。
沉默了一会，毛震旦说：“小钟，你冷静一下，咱们分析一下情况。”
我大声道：“怎么冷静？宁馨儿说三个小时后金日己决定杀掉小菲菲祭奠圣帝，现在他们都已偷渡到境外白山，隔着几千公里还有一道国境，即使没有国境，即使飞机直飞过去也来不及了！”然后我痛哭道：“小菲菲，都是爸爸害了你，都是爸爸的错！”
三虎劝道：“你难道忘了陆判官专门查看了小菲菲的生死录，他说小菲菲的寿命长着呢，吉人自有天相，她不会有事的。”
想起这回事我急忙安慰自己道：“对，她不会死的，不要慌张！不要慌张！”
毛震旦说：“有陆判官背书，应该不会有事的。”任侠、杨景峰也积极附和。
我冷静了一下又突然说道：“我还是不放心，必须要救她俩，可是怎么去呢？”
面对这个问题，大家又沉默了，过了一会三虎提议道：“咱们把这个情况反映给公安，寻求国家帮助，毕竟这件事涉及到两个国家。”
任侠说：“对，这个方法可行，要尽快行动。”
毛震旦说：“慢着，虽然这不失为一个方法，但是，如果真要这样办了，即使半个月也不会有结果，因为程序太复杂了，一级又一级的，咱们根本等不起，还有一个情况，对方国家也不会配合咱们的，一直以来双方都存在着小摩擦，你们也知道这个情况，最主要的是咱们这边根本不会重视的，会不会出面也是个问题，所以不要寄予什么希望！”
毛震旦分析完后，大家都觉得有道理，就不再说什么，又沉默了。
正在这时，牛鬼蛇神从地下钻了出来，而陆判官凭空闪现了出来，自从上次他被圣帝的九味地黄真火伤身后，到现在除了精气神恢复了一些，外貌还是老样子——很衰老。
打完招呼后，三虎向他们说了当前的情况，陆判官听完皱起了眉头。
我问道：“小菲菲到底有没有危险？”
陆判官却说：“很难说！”
我说：“生死簿上不是说她的寿命很长吗？”
陆判官说：“可是现在她在域外，不在境内啊。”
我问：“域外和境内还有什么区别？”
陆判官解释说：“当然有区别了，我举个例子，比如说你在境内犯了大罪，我作为皇帝不想杀你，只要下一道命令，就能免除你的死罪，但是如果你在域外犯了罪，我的命令肯定不如在境内管用，因为我管不了他们，他们可以不听，所以说如果身在域外，生死簿上的记录是不受控制的，也不是我所能左右的。”
我立即问道：“你是说小菲菲会有生命危险？”
他点了点头，得知这个结果我懵了。
毛震旦说：“现在的情况是金日己已经到了域外白山，并且要在3个小时后杀死小菲菲，但是咱们与他们隔着几千公里的路程和一条国界线，即使乘飞机也来不及了，看看小钟现在悲痛欲绝的样子，大家都不忍心，还请陆判官再想想办法救出小菲菲和宁馨儿！”
任侠恳求道：“你一定要帮帮我们，大家实在想不出任何办法了！”
陆判官说：“不管最终结果如何都要去努力营救，否则命中定数也是会改变的！”
我大声骂道：“别说‘命中定数’这个词了，都是骗人的胡扯谎言，都是鬼话！”陆判官本是鬼，说的话当然是“鬼话”，而我把“鬼话”与谎言等同起来，对他无疑是一种羞辱，听了我的话他的脸色确实难看了起来，像打破了染料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