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远不动声色的再次瞥了一眼站在那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的景琰之,随即,他暗暗的在心里将谢君泽和景琰之两人做了一番比较。
旁边站着的三个人可不知道林安远的心思,林久期和谢君泽已经坐下了,唯有景琰之还站在原地等着林安远。
短暂的等待过后,林安远也坐下了。
林久期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知道这种场合应该说些什么,或者,她应该回避一下?刚刚是谢君泽等人都不在,她没办法了,才一个人出来应付景琰之……
正当她想的入神,便听到了自家大哥温润如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久期,我们许久未见,一起走走吧?”
林久期下意识的朝身边的男人看去,见谢君泽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这才乖巧的起身冲着他行了一礼,接着,她装作没看见景琰之似的,直接跟着林安远离开了前厅。
兄妹两人急急的离开了这儿,谁也不想多停留,等他们进了思梦轩,林久期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说:“大哥可真是会为人解围,就这么硬生生的将我拉出来,真是够生硬的!”
林安远挑了挑眉,毫不在意的说:“你家王爷分明就不想你和景琰之有太多接触,我刚刚提出的要求,刚好是帮你们两人解了围,他谢我还来不及。”
说完之后,林安远自顾自的朝着里屋走去,一边走一边振振有词的说道:“从你出嫁到现在,我还是第一次来你的住处,今儿可要好好的瞧瞧,我妹妹住的是什么地方。”
不过是简单的兄长对妹妹生活的关心话罢了,可听在林久期的耳中,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连后背都开始冒冷汗了。
定了定心神,林久期按下心中的怀疑,跟着林安远的脚步进了屋子,不曾想,她刚刚走进去,便觉得眼前略过一道人影,下一瞬,门被关上了,站在门口一副“堵门”架势的,正是林安远。
原本的温柔笑意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冷漠。
“你是谁?我妹妹在哪儿?”
听得林安远这一字一句近似咬牙切齿低吼出来的话,林久期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不知道该如何和一个彻头彻尾的古人解释这件事情。
“说!”林安远似乎已经忍耐到了极限,直直的朝着林久期逼近,一只手已经微微抬起,似是要动手了。
林久期惊恐的看着面前逼近的男人,不明白这人怎的突然看出了她不是原身,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硬着头皮低吼道:“你妹妹已经死了!”
原本还一脸杀意的男子突然停住了脚步,满脸的错愕。
趁着这个功夫,林久期急急的解释道:“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相信我!可我确实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在你妹妹的身体里面!残留的记忆告诉我,她是被人害死了!可我一直没能查出来凶手是谁!”
一个又一个不能被古人接受的事实砸在了林安远的头上,令他忘记了自己本是想杀了这个冒名顶替他妹妹的女人。
好半天,林安远才回过神来,定定的看着面前的女人,突然,他走上前来,一把拉开了林久期的袖子,露出她手腕上一道浅浅的伤疤。
“果真是我妹妹的身子……”林安远喃喃道。
通过记忆,林久期知道,这是原身小时候和林安远一起玩耍的时候不小心留下的伤疤,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伤疤已经变得很浅了,但这是无法仿造的东西,是原身的印记。
林安远缓缓抬起头,目光复杂的看着林久期,“她什么时候离开的?”
这话,问的便是,原身何时死的。
林久期摇了摇嘴唇,低声回应:“我来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刚被人从冰湖了捞出来。”
只这么一句话,林安远便明白了,那时候他还在外面,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痛的很,想必,那就是兄妹之间的心灵感应吧。
两人相对无言,林久期不敢擅自将自己的手腕从对方的手中拿出来,只得一直举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了脚步声,林安远听到后,瞬间放开了林久期的手腕,冷冷的说道:“我会追查之前的事情!你最好小心一点,别再惹是生非!若坏了我妹妹的名声,我定是不会饶了你!”
林久期沉默着点了点头,目送着林安远扬长而去。
出了啸亲王府,林安远失魂落魄的朝着大理寺走去,他从见到妹妹的第一眼便觉得有些陌生,那时他还没有产生怀疑,只以为妹妹出嫁了,变得沉稳了,可没想到……那具身体里竟是换了个芯。
一晃,便是一个月,转眼,炎夏时节即将过去,已是九月。
“久期,近日莫要出府,空有大乱。”
听到谢君泽的话,林久期手下的力度一时没掌握好,毛笔的尖头重重的落在上好的宣纸上,一大团墨迹污了洁白的纸张。
“父皇的病……如何了?”
说完这话,林久期面不改色的将手中的毛笔放在一旁,一直伺候在身边的挽春立刻上前开始清理,这么长时间以来,她已经和林久期之间达成了默契,连谢君泽说正事的时候,她这个丫鬟也不必避开。
林久期坐在了谢君泽的身边,本想伸手端杯茶来喝,不曾想,被男人一把握住。
顾忌着一旁还有挽春在,林久期只能默不作声的任由对方拉着自己,随即,男人低低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就这几日的功夫了。”
此话传入耳中,林久期浑身一振,没想到皇帝的大限将至。
不远处的挽春收拾好了书桌,便轻声请示道:“王爷,王妃,可还需要奴婢在此?”她是个聪明的人,知道这会儿不该再留下来了,可她毕竟是个奴婢,需要请示过后才能离开。
“你去吧,有事,我们会叫你。”林久期轻声说道。
“是,王妃,奴婢这就退下。”
接着,挽春离开了这儿,林久期和谢君泽也转而去了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