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在床榻边商议了许久,等夜已深的时候,谢君泽说:“太晚了,我不回去了。”
原本已经有些许困意的林久期听了,瞬间清醒的像是刚被冷水泼过一般,她嫁进啸亲王府已经有一年多了,可对方一直不曾碰过她,今儿却突然要留下来……
可谢君泽到底是个王爷,还是她名义上的夫君,她不能拒绝。
怀着忐忑的心情,林久期缓缓的褪去了身上的外袍,此时她开始庆幸,幸好古人有穿中衣的习惯,否则,两人此时已经“坦诚相对”了。
谢君泽似乎并没有什么璇旎的心思,褪去外袍后便躺在床上闭眼歇息,一直不曾有什么动作。
警惕了一会儿后,见他没有别的心思,林久期这才闭眼准备睡觉,冷不丁的,一只温热的大手覆在了她的腰上,吓的她顿时连动都不敢动了。
“久期。”
男人低低的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林久期轻声迎了一下,心里冒出许多念头,不知谢君泽会对她说些什么。
“睡吧。”
听到这两个字,林久期感到有些失落,她明明感受到了,谢君泽刚才想说的不是这个,为什么一下子变成了“睡吧”?
可她到底是不敢问出来的,只能老老实实的任由对方抱着她,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也不知是什么时辰,林久期迷迷糊糊的感觉身边的人在动,外面还有喧闹的声音、凌乱的脚步声、刺眼的火光。
“久期,父皇他……”
只这么几个字,令林久期瞬间清醒,她愣了愣,立刻起身开始换衣服,也顾不得自己是不是当着一个男人的面。
短短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两人已经换好了素净但隆重的宫服,来不及挽发,林久期便只用一条素白的带子系在了脑后,都顾不上带挽春,两人匆匆的出了府。
天还是黑着的,但周围到处都是燃烧着的火把,将周遭的一切都照耀的明亮如白昼,林久期看着周围的火光,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皇帝,终究是没能撑过去。
马车晃晃悠悠的动着,坐在马车内的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安静的有些可怕。
不多时,皇宫到了,林久期默不作声的跟在谢君泽的身边,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一直略凉的大手借着衣袖的掩盖拉住了她的手,同时,他的声音传入耳中:“跟紧我,不要乱跑!此时容易出事!”
“好。”林久期应道。她研究过很多历史文献,自然是知道这会儿最容易出事,许多大臣都是在皇帝驾崩的时候被杀,事后,谁也不会去查,就算查了,兵荒马乱的时刻,哪儿来那么多证据和线索?
两人在小太监的带领下,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皇帝寝宫,林久期已经注意到了,刚刚来的路上,所有宫女或者太监的脸上都带着惊慌的神色,令她的心情变得更加沉重。
原本金黄的宫殿在这样凝重的气氛下似乎变得有些暗淡了,一进去,便是浓重的苦涩药味儿,还有死一般的宁静。
林久期紧紧的跟在谢君泽的身后,打起了精神观察着周围,她不想自己在这个时候被人暗算了。
“王爷,皇上要您一个人过去,您看……”徐总管有些为难的说道。
林久期偷偷瞥了一眼身穿着暗红色袍子的徐总管,心道:这人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我刚刚怎么没有瞧见?
不等林久期想清楚,便眼尖的看到了谢君泽有些为难的眼神,她明白,对方不想在这个时候留她一个人,可皇帝已经下了命令了。
为了不让谢君泽为难,林久期恭敬的行了一礼,低声说道:“王爷,您去吧,别让父皇等久了。”
“好。”谢君泽深深的看了面前低眉顺眼的女子一眼,只觉得,这一别,恐怕就再也见不到了。
眼见着谢君泽直直的朝里面走去,林久期识趣的转身跟着小太监离开,可一颗心,却是提了起来,她深知,若有人看她不顺眼,恐怕等一会儿就要动手了。
想到这里,林久期的心中陡然生出一股不服输的念头,她不能死!她好不容易来到了这里活下来,怎么可以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被人害死!
快速的打量了一眼四周,顿时便计上心头……
此时天还没有亮,即使周围已经点燃了许多火把、灯笼,可还是有很多角落是黑着的,林久期看准时机,悄悄的躲在了一颗大树后面,等那个负责给她带路的小太监走远了,她这才急匆匆的、小跑着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天太黑了,再加上林久期本就对皇宫中的布置不太了解,跑着跑着,就不知道自己这是来了哪儿,这儿连个灯笼都没有,一片黑漆漆的。
“这是什么鬼地方?”林久期小声的嘟囔了一句,随即,她小心翼翼的朝着前面的院子走去,心道,莫非,这儿就是皇宫内的冷宫?
若不是为了躲避那些想要杀她的人,她怎会来到这样晦气的地方?
咬了咬牙,林久期准备去里面躲一躲,那儿兴许也是有人的,可一群不受宠爱的妃子能对她做什么?
正当林久期准备进去的时候,一个慵懒的声音从背后响起:“里面有个疯子,曾勒死了好几个小宫女,你若是想死,便进去吧。”
“谁!”林久期猛地转身朝声音源头看去,却因着天黑,什么都看不到。
这会儿她才想起来,刚刚那个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紧接着,一个身着玄色衣袍的男人从黑暗中走出来,借着暗淡的月光,林久期认出了来人,正是之前第一次进宫时见过的楚玄鹤,那个质子。
“你怕有人杀你?”楚玄鹤说道,脸上还有嘲笑的神情。
林久期气结,没想到对方竟然看出了她为什么来这儿的目的,转身就要离开,谁知,又听到了楚玄鹤气死人不偿命的话:“刚刚我从宫门散步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商议杀了你换银子,你挺值钱的,他们开了五万两黄金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