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得到回应,林远山不死心,又小声的唤道:“九儿……到为父这儿来。”
林久期咬着嘴唇犹豫,不知道对方闹这么一出是想做什么,可也不好拒绝,只能朝着对方走去,待来到了林远山的身边,她自顾自的拉了把椅子过来,坐在那儿瞧着那人。
见林久期过来了,林远山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欣慰,费力的开口说道:“九儿真的回来了?为父……”
絮絮叨叨一番话,不过是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罢了。
尽管林久期十分不耐烦,可她到底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即使林远山对她再差,可他这会儿生着病,她不会说过分的话出来。
思索片刻,林久期打断了林远山的话,轻声说道:“父亲若是难受,就多歇息,药要按时吃,饭也要多吃些才能好得快……这次回来,我给您带了不少好药材,只是那两个丫头笨手笨脚的,若是弄坏了就不好了,我去瞧瞧那些药材,等下直接交给府里的大夫。”
说完这番话,林久期毫不犹豫的起身朝着外面走去,她不想一直面对着林远山,因为受不了这人打量的眼神。
呵!我还以为你当真悔改了!原来又是想算计我!林久期恨恨的想着,可到底是有些想不通,林远山还能利用她做什么事,难不成是想要升官?
摇了摇头,林久期转身朝着林梦真的院子走去,准备看一看好久不曾见过的妹妹。
一路上,所有见到林久期的丫鬟或是家丁,都恭恭敬敬、诚惶诚恐的对她行礼,先不论那些人是否诚心,可光是这样的行礼举动,就令林久期心里舒服了不少。
她心想:以前各个都不曾将我放在眼里,只以为我是枚弃子……呵呵。
林久期摇了摇头,开心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她很快来到了林梦真的院子,还没进门呢,便有小丫鬟见到了她。
小丫鬟面上一喜,激动的连行礼都忘记了,直接转身一溜烟儿的朝着里面的屋子跑去,一边跑一边高声喊着:“二小姐!二小姐!大小姐回来了!”
小丫鬟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且声音中夹杂着浓郁的喜悦,令林久期听了,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可心里到底是好受了一些,她向来都知道的,这个妹妹性子冷清,可对方院子里的人都对她的到来感到高兴,说明妹妹也是在乎自己的。
想到这里,林久期更加开心了,忍不住加快了走路的速度,直直的朝着里屋走去,还没走到,门口的帘子边上就露出一只纤细白皙的小手,下一瞬,薄纱制成的门帘被那只手撩开,露出一个身穿月牙白色衣衫的女子。
乌黑的秀发柔顺的披在女子背后,衬的那张小脸越发的白皙,可也衬托的眼下乌青更加明显。
“姐姐!”
见自家妹妹惊讶又开心的唤了声“姐姐”,林久期走的更快了,几乎是小跑着朝站在门口的林梦真奔去,待两人拉住了手,林久期又急又快的呵斥道:“已经是秋天了,外面可冷着呢!你这丫头怎么只穿了身夏天的裙子呢?还有你这……”
林久期想说,怎的几日不见,面色这样憔悴,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梦真笑意盈盈的打断了,两姐妹拉着手进了屋,里面的小丫鬟们全都退了出来,谁也不想这个时候打扰到两姐妹的聊天。
“姐姐先别生气,我这也是刚沐浴完,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听那小丫头说你来了,我这也是着急。”
听到林梦真笑意盈盈的解释,林久期有些疑惑,可还是下命令般的说道:“这话等会儿再说,你先去换了衣服……算了,进来,我帮你换!”
林久期实在看不得自家妹妹只穿了这么薄的衣服,一把拉过林梦真就朝着里屋走,准备亲手帮她换衣服。
两人一边换,一边聊着天。
“梦真,这会儿都快要午时了,怎么才沐浴?”
问这话的时候,林久期正在帮自家妹妹系上襦里层的带子,因着怕松了会散开,便使劲系了一下。
林梦真无奈的叹了口气,微蹙眉头,满脸的忧愁看上去十分惹人怜爱:“姐姐有所不知,父亲自从生病便脾气古怪,非要我伺候在身边,我连着快要七天都没有沐浴了,若不是姐姐今天要来,父亲才不会放我离开。”
听了这话,林久期也皱起了眉头,忍不住小声抱怨着:“父亲本就有些偏执,这一病了,又……”
话刚说到着,林久期的双唇上便覆上了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随之传来的,是林梦真有些严肃的警告:“姐姐在我这儿说说也就罢了,出去了可莫要说父亲不是,免得有心人借题发挥,到时候姐姐在宫里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这话一点也不是在开玩笑,古人注重孝道,不管父母亲做出怎样不好的事情,可膝下的儿子和女儿,是半句不是也不能说的。
林久期低头帮面前的人系好裙上的带子,转身坐在椅子上生着闷气,虽然她知道林梦真是为了她好,可心里还是不舒服。
已经换上一身烟灰色上襦着竹青色比甲和同色下裙的林梦真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姐姐,心里暗暗的清点着:“林久期这一身的衣服虽然看上去不起眼,可料子都是江南那边独有的云锦,穿在身上保暖又透气,哪里像我?为了身段好看,连衣服都不敢多穿!”
尚书府就算再有钱,就算林远山再宠爱这个庶女,可是,能舍得让林梦真花在衣裳上面的钱财是有数的,不可能让她一个庶女去穿一百两黄金只得一尺的云锦料子做成的衣裳。
以至于,林梦真的心里更是嫉恨了,可眼下,她还得哄好林久期,不然自己的前途怎么办?
想到这里,一丝阴狠的目光闪过,转眼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委屈和泫然欲泣。
“姐姐生了梦真的气?梦真也是不想姐姐被人拿了把柄,父亲是有些过分,可我们做女儿的……还不是要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