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防被百官们拆穿,谢君泽这次安排两方队伍。一方去了皇陵方向,另一方在出发未多久,在郊外换了身行头,打扮成经商的去往东方。
路上,林久期求了谢君泽几番,终于被应允为她采买男装。
“这又不是去游玩,打扮这么漂亮有什么用?”林久期抓起束带缠住头发,又戴上帽子掩盖住女子鬓发,“扮成男人做事才方便。”
在畔给她主子梳理头发的挽春笑了笑:“此行危险,皇上定是不想娘娘遭遇危险,才不允你换成男装随他出去。”
林久期缠头发的手略略一怔,她眯起眼来,目光把挽春由上到下地瞧了好几通。
“挽春,这儿就你我两个人,你和我说实话罢。皇上是不是给你好处啦?”
要不然她如今的嘴这么向着谢君泽那个大坏蛋?
挽春忙松开林久期的手,低眉摇头,双腿一软竟要跪下:“请娘娘信任奴婢。”
林久期一怔,屈膝搀住她的胳膊扯她起身,道:“你我之间这么熟了,怎的连句玩笑都打闹不得了?”
挽春头深深低下,隐在袖中的手几乎要扣入掌心。
手搭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进而绕过她,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门外早已久等的师兄弟三人目光同时射过来。
谢君泽眼底的惊艳一闪而过,转而又绷起脸道:“伪装不伪装的没有变化,男子女相。”
叶天歌亦冷然道:“师兄说的对。本就没多大本事,非得学着江湖侠客男扮女装,到时候还不得我们保护你。”
林久期真想找根棍子打死这两个烂七八糟的玩意儿。
能不能暂时闭上嘴?
倒是莫凛,从头到尾地睁大眼睛做桃心状,他长叹一声:“嫂嫂是个绝世美人,我承认。没想到扮成男装,竟也是个绝世俏公子。”摸摸自己的脸,“老天可真不公平。我为什么怎么打扮,旁人都说我长的像孩子?”
林久期就喜欢和莫凛走在一起,嘴甜心善,比起另外两个玩意儿不知好多少倍。
但随他走了两步,便被一个玩意儿扯拉回身畔,并肩继续走。
“注意你的身份。”谢君泽难得得毫不掩饰地瞪她。
林久期呵呵直笑,笑得谢君泽眉一跳一跳。
太软弱可不是什么好事。林久期心下点头,挺起胸膛,觑着集市里来来往往的人,道:“谢公子,这趟破鲁国之行我可是作为你的幕僚来的,而非什么林妃。”
对上谢君泽微黑的脸。她暗暗伸出手,使劲掐了自己大腿外侧一下,借着疼痛鼓足勇气说完下面的话:“林妃、叶妃等现在可在去往皇陵的路上,皇上莫不是忘了?”
谢君泽默默看着她,缓缓向林久期后背伸过手去——
“啊!”林久期瞪大眸子,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谢君泽再度提拉起来,忙不迭捂着脸。
现在可是男人啊!男人被男人提拉着,像什么样子?
谢君泽,你一点脸面都不给我,你、你给我等着……
待到客栈,林久期的脚才重新坚实地踩到地上。
谢君泽开好两间上房,拉着林久期上了楼。
“哎,谢公子。”林久期在阖上门的瞬间推开谢君泽,“咱们四个住在这里,那挽春他们呢?有没有叫人知会他们……”
“今后就咱们四个走。”谢君泽走到林久期跟前,伸直了胳膊,微阖眸子。
林久期正还诧异谢君泽的决定,乍见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你这个淫魔,我才不抱你。”
谢君泽眉间跳动两下,静了好久,两个字方从他绷紧的唇蹦了出来。
“更衣。”
晚间去楼下吃饭时,从莫凛那儿,林久期才知道谢君泽此举的用意。
原是破鲁国安插在云荒的眼线很多,昨晚莫凛抓住一眼线,方知谢君泽等佯装商贾去破鲁国的消息已泄露。无奈之下,谢君泽才再度与挽春等人分离。
林久期一下一下戳着米饭,余光从谢君泽素日阴沉的脸移到旁边食客脸上,悄声道:“你们就确保再没眼线发现我们躲在这里了?”
“眼线已死。”谢君泽夹起块鱼送到林久期碗里。
林久期怔怔看这鱼好一会儿,才把桃心眼移回谢君泽脸上。
“君泽,多谢你,这趟行程我一定好好辅佐你,不让你失……”
“帮我摘刺。”谢君泽迎上林久期黑了一半的脸,慢悠悠地道,“我要吃鱼。”
林久期:“……”
使劲推开门,林久期端着盆洗脚水,撇着嘴大步下楼。
在宫里受他气,在宫外更受他气,现在倒好了,不仅被他欺负,还得做他的使唤丫头。
我林久期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缺德事?
楼下食客已散尽,只最里面有一着黑衣看不清脸的在安静喝酒。林久期瞧他一眼,步子迈向柜台方向。
“掌柜的,你这儿有没有新被子?我们加钱要。”
等掌柜拿被子的功夫,林久期又打量那食客两眼,越瞧越怪。
这食客虽然在捧着酒杯抵在嘴角,但怎么都不开口喝啊,而且他面前的饭菜一点都没动。
古怪。
“公子,您的被子。”掌柜的递给林久期被子的瞬间,朝她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公子快收收眼吧,别再瞧他啦。”
林久期皱起眼,稍倾过耳朵去。
掌柜低咳一声,道:“这人是个疯子,还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林久期肩头猛然哆嗦一下:“魔头?”意识到声音变大,林久期慌忙压下声音,“你们怎么不叫官来逮捕他啊?竟还卖给他酒菜,不怕他……”
“这里是边疆,府衙里当差的本就稀松,他又厉害,压根没人敢管他。”掌柜道,“再说,这魔头只在月中时才杀人,你放心,现在咱们很安全。”
林久期抱抱被子,赶忙小跑上了楼梯,心中却越发奇怪。
月中杀人?却和尸冥症状又对上了。莫非……
林久期想到这儿,忍不住再回头瞧向那食客,却没料正迎上对方阴测测的目光。
林久期双腿瞬然一软,登时向楼下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