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软和呀。
眸子阖得紧紧的林久期嘴角浅浅勾起,手底下磨磨蹭蹭的,直把谢君泽摸得脸由白转黑。
她到底是昏没昏?
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谢君泽横抱起林久期,眯着眼看定眼前那个一动不动的食客。
此人双眼无神,脸色苍白如纸,十指指甲极长,倒像极了中尸冥的人。
但尸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莫非……
谢君泽微微眯起眼,驭起内息,瞬然后退至楼梯之上。一动不动的食客忽睁大无神的眼,张牙舞爪地扑到楼梯,疯了般冲向谢君泽。
果然!一丝阴沉自谢君泽眼底一闪而逝。
这时,食客俨然冲上楼梯,却在瞧见谢君泽的瞬间顿下步子,恢复成刚才一动不动的模样。
楼下的掌柜都看呆了,却也瞧出端倪来:“这位客官好像在跟着您啊。”
门啪得一响。叶天歌飘然而出,手迅速抚在尸冥后颈处,眨眼间食客已倒地,七孔流血。
“杀死活眼线,倒来了这么些不死不活的玩意儿。”莫凛伸过脚踹了那尸冥两下,嘀咕道,“这东西究竟是根据什么跟踪的呢?我们一路上换装了三次,连熟人都不一定认出我们,这些玩意儿眼神倒真厉害。”
谢君泽半面脸隐藏在黑暗里,无甚情绪的目光在移向林久期的瞬间微微一动。
这个林久期什么时候苏醒的?
林久期此刻正睁大了眸子,呆呆地觑向天花板,忽道:“你们觉没觉得,我们得换一换气味?”
谢君泽抱在林久期腰上的手微微收紧,掀开门把她扔到床上,莫凛凑到她跟前,笑眯眯道:“嫂嫂说换气味是什么意思?”
林久期努力回想高中时期曾瞧过的志怪野史,当时那本野史上记载,说高山之巅大多生长一毒物,毒物或引人致幻,或引人致聋,或让人虽死犹生。
那些虽死犹生的名为行尸,行尸视觉俱无,只余嗅觉,袭击目标时多利用此……
念叨了不少,直到莫凛等人全都投来错愕的目光,她如梦方醒地把自己扯回问题上,笃定道:“那些尸冥是活死人,活死人十有八九是根据嗅觉辨明目标的。
话音刚落,连博学多才的叶天歌都顿住了。
这些尸冥原极为罕见,资料本就少到不能再少,叶天歌费了两个月动用各种力量查到的资料,没想到林久期只片刻就全说到了,不仅如此,林久期说的还远比叶天歌查到的要多。
被三个男人一动不动地,用各种目光打量着,林久期几乎僵硬到全身动弹不得。
“咳,我只是猜测,不是十成十确定。”林久期讪讪地向床头挪动身体,手伸向床头柜上的一盏茶,声音更低更弱,“既然那些尸冥的目标是君泽,君泽可以尝试换另外一种熏香,说不定能误导尸冥,阻碍他们找到这里……”
一声清脆的拔剑出鞘声——
林久期银针叶天歌越来越近的长剑,睁大眸子,丢开茶飞快向后扑,径直钻入被子深处。
“君、君泽!”林久期闭紧眸子,抱紧被子,但听耳边一阵刀剑相撞声,提在嗓子眼的心才掉回心壳子里。
“师兄,她知道如此多的尸冥的事,你难道还觉得她和破鲁国没有干系?”叶天歌的声音轻轻缓缓,却让林久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他这给我安上的可是通敌叛国的罪名啊。
谢君泽挥剑挡在林久期跟前,一动不动。
叶天歌目光从团成球的林久期重新移到谢君泽脸上:“她若是破鲁人,此行跟着你我,即是极大的威胁。”
被中的林久期想要听听谢君泽或莫凛出声为她辩几句,但无一例外的,俱是沉默。
毕竟,若林久期真的细作,对三人有百害而无一利。
试问谁敢冒这个险?
林久期想到这儿,一丝心寒自眼底一闪而过。
自被中探出一个脑袋的林久期,在迎上三道目光的瞬间,狠狠掐了自己大腿根一下,借以鼓足勇气同他们三个周旋。
“我要是破鲁人,早就给你们三个下了尸冥,还会留你们到现在?”
谢君泽收剑回鞘。一声剑身哐啷,让林久期又忍不住抱紧了被子。
她吞了口口水,讪讪笑道:“君泽,我们前番也是历经过生死的,彼此间不会连这点信任都没有罢。”
叶天歌把剑敲到桌上,冷哼一声:“请你解释解释,你为什么如此懂尸冥。”
“不单单是尸冥。”林久期道,“古往今来所有奇闻怪事我都有所涉猎。”
林久期对上三人各异的目光,心道:他三人都有杀我之心,现在最重要的是得让他们知道我有价值。
一个人若有了价值,旁人就舍不得杀了。
价值可比谢君泽对她的那一点点感情尊贵得多。林久期心里念叨到这儿,忍不住揉揉发酸的鼻子,暗叹口气。
“什么都知道?”
“书上有的,全都知道。”林久期气定神闲,“之前那驾能攻能守的车辇,你们也都见识过了。”指指自己的脑袋,“就是用这里面的知识打造的。”
叶天歌终于找了个由头能光明正大地监视林久期。
推门买东西,他在后面跟着;吃饭服侍谢君泽时,他在边上飘着;就连出恭,他都跟到门口。
林久期几乎恨得要抓狂。
我到底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缺德事,才碰见这三个狗玩意儿?
经历这次不快,林久期的话明显少了,素日只窝在车辇里打瞌睡,为了让其余三人不疑心,她更是鲜少出门。
谢君泽怀疑,要不是他手里还扣着玲珑和他娘王氏等相关人,林久期早就跑得没影了。
“快到你的家乡了。”叶天歌侧过头瞥了眼马车里的林久期,意味不明地笑道,“要想说实话,这可是最后的机会。”
我说你妹的实话!林久期心下恨得直想给他来一闷棍,嘴上笑得甜兮兮:“叶师弟,我都说我不是破鲁人了,你怎么不信呢?”
“师兄,嫂嫂说改变气味就能躲过眼线,她这是帮我们啊。”莫凛终于忍不住替林久期争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