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她是不是假意获取我们信任。”叶天歌懒懒别过头去,手中鞭子一扬,健马长嘶当空,抬蹄迈入破鲁国的边境。
被冤枉得多了,林久期也不愿再费口舌解释,一心只想快点结束任务,快点和玲珑等人结伴隐居,远远离来这糟心的地方。
“林久期。”平缓的声音里夹杂些不耐。
林久期抬起眼皮,对上谢君泽一道辨不出情绪的目光。她心忍不住跳了一下。
自打那日谢君泽怀疑她是破鲁细作伊始,他就再没说过话。林久期还以为他中了破鲁国毒药哑巴了。
“你又在盘算怎么离开我?”谢君泽捏起林久期下颌,目光怎么瞧怎么都不善。
林久期忙摇头,讪讪笑道:“君泽多虑了。”暗地里直撇嘴,心道:“你做的那些事,你自己一点数都没有?欺负我欺负的到家了,还想我……”
哐啷一声,马车忽地狠狠向前倾去,林久期睁大眼睛,慌乱中赶忙扯住谢君泽手臂,顺势攀援到他怀中。
谢君泽一手拽住马车,一手牢牢拢住林久期肩膀,压下翘起的嘴角,提声向车外道:“怎么赶的车?”
静默了半晌,外面才有叶天歌的声音沉沉传来:“师兄,前面过不去了。”
能让叶天歌说出这种话,外面的情况势必比想象中还严重。林久期率先打开窗户,向前望去——
“啊!”林久期赶忙阖上窗户,重新爬回谢君泽怀中。
谢君泽瞥她一眼,复又看向窗户:“外面有很多尸冥?”
林久期点点头,脸色苍白至毫无血色。
不仅仅是尸冥,在他们前面,还有成百上千的尸骸——人的尸骸。
“这些尸冥杀了很多人。”林久期的声音打颤,手臂把谢君泽勒的更紧。
谢君泽低头打量她好一会儿,方道:“现在,我倒是相信你不是破鲁国的人了。”
林久期脑后一团黑线,直想骂他两句解气,但直打鼓的胸膛让人半分玩闹的心情都没有。
毕竟外面死的人实在太多了。
这破鲁国,里面到底暗藏什么玄机?
“破鲁国有尸冥镇守,自然刀枪不入。没有允许任谁都进不去。”叶天歌给谢君泽熏着香,目光不忘给林久期白眼,“只是没想到你也进不去,看来你的国家也觉得你这个细作是个废物,不打算要你了。”
林久期狠狠咬了口桂花糕,当叶天歌的是在放屁。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混入破鲁国城内。”莫凛嘿然笑了笑,替林久期转移话头,“叶师兄是咱们师兄弟三人中见识最广的,有什么办法。”
“没有办法。”叶天歌摩挲着茶盏,微微低下头去,据他调查来的资料得知,根本没有抵御尸冥的绝佳办法。
林久期忍不住又狠咬了两口桂花糕,压下嘴角的笑意。
没想到这个叶天歌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却还这么傲气,真是……
“林久期对叶某如此不屑,可是已有完全的退敌之策?”叶天歌猛然捏紧茶盏,不由地冷冷笑道。
喂,哪里不屑了?林久期睁大眼睛,两口吞下桂花糕,对上叶天歌目光的同时,手轻轻勾住谢君泽。
谢君泽微诧,但听林久期忽而提声道:“姓叶的,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谢君泽微微眯起眼。叶天歌则瞬然拍案而起,冷笑道:“我叶天歌就算瞎了我不会喜欢上你。”心里却有些打鼓,说不是是什么滋味。
“你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总出来进去地跟着我?”林久期迎着莫凛睁大的眸子,复又气定神闲地道,“我每次但凡只要说一句话,你都会第一个跳出来找我的错处。你即使不喜欢我,那也必定极在意我!”
话音一落,师兄弟三人都沉了脸。
林久期是铁了心要堵死叶天歌了,没曾想还堵到莫凛和谢君泽。毕竟,而且当着谢君泽的面公然质问叶天歌喜不喜欢她,话说出口,连林久期自己都觉得有点过了。
但谁让叶天歌无时无刻不害她怼她,总不能一直受欺负吧,凭什么啊!
想到这儿,林久期压下难为情,低头想了想又道:“一个武功好医术佳的大男人,整天里和一个女人过不去,你倒真是极品。”感到背后射来一道清冷冷的视线,林久期忙又加上一句,“哼,我夫君怎么会有你这样一个惦记大嫂的师弟?”
屋内连根针摔到地上都听得见。
林久期又狠狠掐了大腿一下,强迫自己镇定地吃桂花糕,当屋里三个人是土豆。
但……
“哎?”后领被提拉起,林久期对上谢君泽沉甸甸的眸子时讪笑出声,“君泽,你有什么事……”
“你们两个,出去。”谢君泽死死盯住林久期,声音阴冷得让人震颤。
“师兄,你不要听这个女人胡说,我从未惦记过她,一切都是她的……”
“出去。”
如同被当空浇了盆冷水,叶天歌微微阖上眸,拾起桌上佩剑,踹门而去。莫凛看看屋外那道白影,又看向屋里相对而视气氛凝重的二人,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师兄,嫂嫂素来爱开玩笑,这儿也是她开的玩笑,你不会听不出来罢。”
谢君泽缓缓把目光移到莫凛眼底,一无情绪。
莫凛讪笑着后退到门外,瞥了眼苦兮兮瞧他的林久期,忙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替谢君泽阖上门。
一室的凝重。
林久期头低得深深的,却仍感觉得到面前那道刺人心肺的审视。她真希望当下就能昏过去。
“叶天歌喜欢你,我早就看出来了。”
林久期微怔,只一瞬间额头上沁满热汗,赶忙摆手解释:“君泽,那是我为了堵他才胡说八道的!他想害死我还来不及,怎么会、会喜欢我?”
谢君泽打量她好一会儿,松开手的同时向后靠了靠,道:“你不必管他喜不喜欢你,你且说,你会不会喜欢他。”
“当然不会!”林久期心知这可是送命题,忙挺起胸膛表明心迹,“我林久期这辈子只有一个男人,那就是谢君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