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还未亮,两下咣咣敲门声把林久期从睡梦中提溜出来。林久期揉揉惺忪的眉眼,胳膊肘怼谢君泽的肩膀:“君泽,去瞧瞧。”
谢君泽瞥她一眼,翻身给她阖上被子,手抓来衣服披上,抬脚开了门。
“师兄!二师兄不见了!”
林久期拉了两下被子,头钻到枕头下面,心道:“虽然谢君泽不打算惩罚我,但我昨天说的这些话十成十得罪了叶天歌。我可再也不能见他了。”
谢君泽目光从林久期身上移回莫凛身上:“看着她,我去找。”
叶天歌素孤傲,昨日受了那样的冤枉,势必忍不了再和林久期同行。林久期拉来衣服穿,目光不自觉移向桌上那把剑。
这剑还是叶天歌的,没想他气急了,连剑都不要了。
哎!
手扣住剑柄,林久期双手托剑掂了掂,忍不住赞叹他们学武的人的大气力。
“君泽,叶师弟丢在这儿的,你找个机会还给他罢。”
手刚碰到剑柄,反手又退还给林久期:“你还他。”
林久期眼睛微微眯起,脑里把谢君泽的话琢磨两遍。
这个谢君泽怕不是想让我借着由头向叶天歌道歉罢。
林久期撇撇嘴,找来剑壳子装剑,这会儿功夫,谢君泽出去又回来,带回来一个人。
正是谢天歌。
谢君泽抱着胳膊横亘在二人之间,目光自林久期转向叶天歌。
“道歉。”
林久期哎了声,双手托剑向叶天歌低下头:“叶师弟,我是什么货色你也清楚,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
“你道哪门子歉?”谢君泽扇子托起她的胳膊。林久期迎上谢君泽沉甸甸的目光,迟疑了一下:“我不用道歉?”
谢君泽别过头去,懒得在瞧她。
“林久期,对不起。”叶天歌的声音引走林久期的所有注意力,她忍不住瞪大了眸,眼睁睁瞧叶天歌高傲的头慢慢低下,几乎要昏眩。
咳咳!不行,太过意外,我、我得缓缓。
林久期拉来椅子,向后靠坐好一回儿,心里琢磨昨晚与谢君泽睡得那一觉效果这么明显?一夜的功夫,他谢君泽就知道疼老婆啦?
“林久期。”谢君泽手拍在她跟前的桌子上,声音放沉,“叶师弟都向你道歉了,你有完没完?”
林久期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叶天歌,那人还像个木头一样,维持着原来姿势,一动不动的。
头顶如遭雷劈,林久期忙弹起身,回抱拳:“师弟,我也有很大的过错,还请你也谅解。”沾沾自喜地心道,“没想到叶天歌竟知道错了,看来我接下来的日子要好过多了。真是……”
一道阴狠目光冷冽而来,射得林久期后背直发冷。
谢君泽刚一转身,他叶天歌就敢拿这样的目光瞧人?
他根本就不是成心道歉!
林久期哼哼两声,把剑丢回他怀中,脚下忙追谢君泽而去。
被丢在屋里的叶天歌收回阴沉的目光,手轻轻触碰这把剑的瞬间,忽想起谢君泽隐在黑暗中,一字一顿地说出那句话:
“天歌,她是我的。”
……我当然知道她是你的!哪个会喜欢她?
吃毕早饭,翻身上马,林久期骑黑马越过熙攘的集市,眯着眸子四下寻摸着。
“绸缎山庄?恩,就是你了!”林久期笑眯眯地推门而入,布店老板打量林久期衣服,谄笑着上前,“这位公子一看就是出生于富贵人家,我这儿正好新进来三匹苏州锦缎,给公子裁衣服正好,公子要不要考虑一下?”
“不用,我只要黑布。”
老板睁大眼睛。
“我要你们这儿全部的黑布。”林久期笑吟吟地,又加了一句。
林久期拉着一车黑布折回客栈门前,莫凛也正好拉着另外一车黑布过来。
“嫂嫂,够不够?”
林久期侧眸看向谢君泽:“君泽觉得呢?”
“差不多。”谢君泽抿了口茶,淡淡回道。他对面叶天歌抬手问道:“师兄,这黑布是……”
“你想知道,亲自去问她。”谢君泽向座椅后靠了靠,“她是你嫂子,自然对你知无不言。”
叶天歌反手倒了杯茶,喝了口又重重放下茶盏:“师兄,这一日你无时无刻不安排我和她接触,你到底什么意思?”
谢君泽按着桌角起身,侧过脸去,缓缓地缓缓地看了叶天歌一眼:“你很快就知道了。”
叶天歌素日里波澜不惊的眼闪过一丝惊慌。
“黑色导热,还吸热。”林久期笑眯眯地拉来一块黑布,面前排排站的男人们大眼瞪小眼,接过分发的黑布。
“林公子,你给我们这么多钱,就为让我们对着太阳举黑布?”
林久期嘿然一笑,狡黠道:“还有一个任务,把黑布套到人身上。”
莫凛在畔嗤嗤直笑,忍不住想瞧瞧谢君泽面对这个鬼精灵什么反应,但刚一回头,就对上一双沉甸甸的眸。
“哎?二师兄?”
莫凛把叶天歌从上到下扫了一通,当见到他手里还握着把剑时,一溜烟地挡到林久期跟前。
“二师兄,你别和嫂嫂置气了。”
林久期头埋在莫凛身后,悄无声息地抬起双眼,正瞧见叶天歌向她这儿瞧。她哆嗦了一下。
不行,得想个办法,不能每次都被他威胁。
太憋屈了。
“叶师弟,咱说话归说话的,你提剑做什么?”
莫凛也劝道:“是啊师兄,你和嫂嫂昨天不都在大师兄面前和好了吗?就别再找嫂嫂的麻烦啦。”
叶天歌无甚情绪地盯看林久期半晌,忽地闷闷地启唇:“林久期,你准备这些黑布做什么?”迎着二人错愕的目光,又道,“我不明白,所以来问问。”
林久期使劲掐胳膊一下,借痛压下嘴角的笑。
他原来是为着这个来的啊。
却也奇怪,谢君泽怎的不告诉他准备黑布的缘由?他师兄弟三人不是素来穿一条裤子的?
林久期腹诽两句,抬脚过去,递给叶天歌一块布。
“叶师弟,你摸摸。”
叶天歌盯着她明媚如阳的眸,有些怔然。“这布很热,等会儿还会更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