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师弟学问渊博,相信已查出尸冥最恐惧的就是阳光和热。”林久期展开黑布,手撑平顶在头顶之上。
“而黑色的布帛和铁器等物是最容易吸收太阳中的热气的。”
叶天歌侧过身,目光自眼前的林久期移到七八百余名男人身上。那些男人,个个头顶一块黑布,帮助布帛吸收热量的同时,他们也被布帛热得满头大汗。
“你想用这些黑布罩住尸冥?”
“咳,还是叶师弟好。”林久期笑了笑,“可比莫凛那小家伙聪明多了。”
叶天歌心下一跳,有些复杂地看向林久期。
“但这些黑布压根困不住他们多久。”
“只困住片刻,让他们动弹不得就行了。”林久期眯着狡黠的眸,扬了下手,示意叶天歌先行。
叶天歌蹙了蹙眉,缓缓来到一驾柴车前,在林久期将要给他解释的瞬间,如同福至心灵,道:“你莫不是想用火烧尸冥?”
说罢,他抬手掀开车上的柴火,油料埋伏在干柴之下,极易被引燃。
一丝惊艳自叶天歌眼底一闪而过。
先是利用黑布困住尸冥,将他们聚集一起时再燃烧。
好个精巧的计划!好个聪明的林久期!
叶天歌忍不住又多看了林久期一眼。这一眼却也被林久期身后的谢君泽看入眼底。
谢君泽无声地笑了笑,眼底一无情绪。
计划已定,在谢君泽的指挥下,部署很快就完毕。
马车里的林久期叼着桂花糕,吃两口,瞥两下窗外。
窗外已一片火海,噼噼啪啪的燃烧声音不绝于耳。
“君泽,烧得差不多了。”林久期两口吃完了桂花糕,目光不自觉瞥向谢君泽,又忙收回目光来。
这个谢君泽,打刚才就一直在看我。知不知道这样很没礼貌啊。
“君泽,你有话直说。”
“你喜不喜欢我?”谢君泽撑着额头,淡淡笑了笑。
林久期忍不住又抄起块桂花糕来吃。
这人又犯什么病?
“当然喜欢了,你是我夫君,我不喜欢你还能喜欢谁?”
谢君泽又轻笑出声:“你可以喜欢叶天歌。”
林久期脸上瞬然染上绯红,一把甩掉桂花糕,看定谢君泽时不由得紧咬住下唇:“谢君泽,你又怀疑我!”
“我没有怀疑你。”谢君泽拉过林久期,破天荒地揉揉她的鬓发,动作缓慢轻柔,“其实,我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帮忙和喜欢叶天歌有什么关系?林久期心念一转,呼吸稍有些急促,难道他……
“叶天歌虽助我登基为帝,却也掌控我五成兵权。我几次旁敲侧击过他,他都没有想把兵权给我的意思。”
林久期心里呵呵直笑,看来谢君泽是想让她助他夺回兵权了。只是他有没有想过,她现在可是他的妃子!
“谢君泽,你是不是男人!”林久期一把扣住谢君泽的手,使劲甩到一边,“你让我委身侍候叶天歌前,有没有搞清楚我愿不愿意?”
素日谢君泽的过错,林久期还可以忍耐,但这次他实在触了她的逆鳞。
“我林久期是懦弱无能,但我也有底线。”林久期迎着谢君泽错愕的目光,自怀中取来匕首,转手抵在自己脖颈上。
“一女从不侍二夫,你若不要我,趁早送我走。若想让我死,直说便是!”说罢,攥紧匕首的手用了力,脖颈处血珠已渗出。
谢君泽脸色苍白,声音却是从未有过的沉稳:“林久期,且放下匕首。安心听我讲,你误会……”
一声健马嘶鸣声——
马车乍然东倒西歪,谢君泽强稳住身形,向林久期伸过手去,沉声道:“快点抓住我的手!”
林久期攥紧窗棂,面对谢君泽焦急的目光,轻轻摇了下头。
“谢君泽,你不要再救我了。我实在受不住了。”
受不住你对我这么好,却又对我这么无情。
受不住屡屡被你玩弄的感觉。
谢君泽,我烦了。
一抹疲乏自林久期眼底一闪而逝,谢君泽瞬间捕捉到林久期的表情,他嘴角忍不住抖动一下,呼吸瞬然乱了。
没有一丝犹豫,他松开紧握窗棂的手,扑向林久期。
又一阵剧烈的踉跄!
林久期被剧烈地颠簸了一下,身体瞬然甩向车门,在谢君泽将要抓住她衣摆的瞬间,坠下马车。
谢君泽忙扑向车门口,此刻马车在飞速地乱行,地上堆放着无数尸冥残骸。乍一看,根本看不见林久期的所在。
谢君泽一甩衣摆,纵身跃入马下。
两日后,夜,月明星稀。
阵阵脚步窸窣声夹杂着咯咯笑声一并涌来。床头上叼食桂花糕的林久期猛然从床上弹起身,飞奔到门前,眯着眼觑向院里戳着一大一小的两个人。
小的那个年纪不过五六岁,乍见林久期,如球般飞奔而来。
“久期姐,你又开始吃啦!”
这是什么打招呼的方式?林久期忍不住掐了掐这小屁孩脸颊:“子鸣啊,你不也常吃嘛。”
“但没有姐姐你吃的频繁啊。”
“但我没有你胖啊。”林久期卢起袖子,把精瘦白皙的小臂给他瞧,“喏,我可比你哥还瘦呢。”
正在洗盘子的那个青年侧过脸来,温和地笑道:“林姑娘,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林久期忙小跑过去,撸起另外一边袖子,抄起盘子在水龙头前清洗起来。
“子远,你就别叫我林姑娘了,叫久期。”林久期把盘子直接扔到水龙头下,水猛然迸溅而出。
林久期脚忙后退,被溅到水的脸在月色下皎白盈盈。
肖子远忍不住笑了。
饭桌上,林久期再次打听起谢君泽的下落。
肖子远道:“你那位兄长长相不俗,按理说那条路上,会有不少人留意的。”他展开林久期给谢君泽素描的一张画,“只是从未人见过他啊。”
林久期微微蹙眉,拉过画来瞧,虽说画的不怎么样,但原也不是凭借画像与谢君泽等人联络的。
画像上有一方小小的红印,那时林久期的专属印章印下的,谢君泽等人若发现了,不可能不来找的。莫不是他们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