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君问归期 > 第218章:情意难明
    日头偏西,残阳倾撒而过的尸冥残骸,还在冉冉冒着蓝气。李岩横抱起林久期,小心翼翼得越过这些残骸,两步并做一步的跑向马车,马车旁戳着的医官已久候多时,他抚住林久期脉息,手又抬起她后颈,但见头后有小碗大的一个包,脸登时便为青色。

    “李石,怎么样?”李岩急问。

    李石瞥他大哥一眼,掸掸拂上黄沙的衣摆,蹙眉道:“你还问我怎么样?你怎么护的人?你怎么不把她摔死?”

    接连三句质问,让李岩脸红得更厉害,他侧过脸看回山坡上横亘的那块白岩,刚才抱着林久期翻滚时,当真想到她的脑袋会结结实实撞在上面。

    “哎呀,你且说说人到底怎么样啦?”

    “先用药罢,醒不醒的来,醒来之后又会不会正常,那得另说了。”

    “先生!”挽春忽而双腿一软,直直跪在李石跟前,哽咽道,“还请先生竭力!”

    李石立刻屈下身扶她起来:“她是林妃娘娘,刚才还救下我们这么多人,我哪可能不尽心?你快带你家主子进去车辇里。帮她换好衣服,等会儿我来针灸。”

    尸冥虽被燃尽,但李岩唯恐还有新的尸冥来叨扰,忙带兵后退十里,一来能让士兵到附近的村庄歇下,二来也可为林久期买药。但林久期经由李岩救治了整整一日,汤药吃的干净食物也能服下,却就是不醒。

    挽春坐在林久期床头几乎哭成了泪人。

    李石端药进来,瞥了李石一眼,李石觑着昏沉沉的林久期,微微叹了口气。

    “娘娘伤重,我实在无能为力。”

    昏暗的天际下,谢君泽携带左右侍卫如风般穿过丛丛灌木,他脸上挂满热汗,行走得很急连衣摆被灌木刮得破成数条都不顾。

    “师兄,嫂嫂吉人天相,不会真的出事。”莫凛蹭蹭额上热汗,拧着眉劝他,“倒是你,为了救我身受重伤,无论如何得先保重自己啊!”

    “我知道。”谢君泽声音平平稳稳,仍是素日里的语气,可脚下半分速度都不减。

    “师兄,秦城秦林二人在破鲁国边疆增设了十倍的边防,我们若贸然冲出,定会……”

    “你安心。”谢君泽顿了顿步子,他凝视住一丈外的树影黄灯,忽道,“你说,林久期病重至此,叶天歌会不会去救?”

    莫凛一怔,刹那间思绪翩飞。既希望叶天歌用他的绝世医术救,又唯恐他趁机抓住林久期再次威胁谢君泽,进而扭转形势。

    “我希望他不要救。”莫凛实诚地回,“再说,天底下不单单他一人医术高超,难道没有第二个人能救护嫂嫂了?”

    “我倒希望他去救。”谢君泽竟然笑了笑,脚下步子再次加快,瞬然携着一干侍卫消失在夜色中。

    这边那二人讨论的对象正一步一步得靠近林久期的屋子,他手持着长剑,悄无声息的割掉门口两个侍卫的脖颈,侍卫们连呼声都来不及发出,便双双摔倒在地。

    推开门,但见挽春哭倒在床头,床榻上横着的女子仍睡得昏沉。叶天歌眯着眼抱着胳膊斜靠在窗户旁瞧她,林久期病了一场,素日饱满红润的脸颊都生生凹陷见骨了,但狡黠神韵尚在,让人直觉她昏睡这一场不过是装病逗人罢了。

    叶天歌眯了眯眼,抬脚过去试探性的去抚林久期的脸颊,却在要摸到她脸颊的瞬间转运手指抚上她的手腕。

    脉息倒是稳当,只是脑内挫伤太重,须得猛药唤醒。

    叶天歌挑眉,捡起桌上的笔快速写下几味药,折好扔到昏睡的挽春手边。一切就绪他也不再多留,掀开大门快步而去,半眼都未再瞧林久期。

    次日来送早饭的丫鬟被门口两个没头的侍卫吓的尖叫,引来李岩兄弟,李岩见杀侍卫的人刀法凌厉,忍不住倒吸口冷气,然片刻即冲入门内,急慌慌得唤挽春的名字。

    挽春被他吵醒,揉着惺忪的眸哎了一声。

    “昨晚谁来了?”但见林久期在榻上安稳,李岩长呼口气,看定挽春。

    挽春诧望他,忙抬头去望向门外,但见门口血迹染沁,不觉掩口瘫软坐下,怀中纸张随即落在地上,被李石捡起瞧看。

    “我怎么就想不到用这药呢?”李石微微眯起眼,喃喃道,“看来是有人来给娘娘看病来了。”

    李岩立刻打断他:“看病?看病会杀了我的侍卫?”

    李石笑道:“你只见他杀了你的侍卫,见没见他碰林妃娘娘一根指头啊?”

    李岩想着有理只闷着张脸不再出声,李石又把药方瞧了一通,转而递给挽春:“你跟在娘娘身边多时,能瞧得出这是谁的字迹?”

    挽春尚且惊魂未定,看了药方好一会儿却只摇头。李石笑笑,索性先去药庐为林久期准备药。

    这一猛药下去,到了晚间,林久期果真悠悠得醒了,她揉揉惺忪的眸,把四下围着的人头脚都瞧了一通,忽而围上被子又打算睡将过去。

    挽春忙轻轻推搡林久期的手,轻声唤道:“娘娘,您可好些了?”

    林久期侧眸瞧她一眼,忽笑道:“娘娘?你唤我呢?”

    挽春吃了一惊,她回首去瞧李岩,李岩显然也错愕不已,忙凑近续问:“娘娘头疼吗?”

    “倒有点。”林久期揉揉太阳穴,半阖上眸子叹道,“这个梦还挺真实。”

    挽春急道:“您不是做梦啊!”

    “不是?”林久期嗤嗤笑出声,她猛然翻身而起,扯拉一下自己的墨红袖摆,又摸头顶上梳理的鬓发,笑道,“我问问你,现代人里面有谁穿这样的衣服,梳这样的头发?”

    “现、现代人?”恍如遭受雷击的挽春怔怔的问,“现代人是什么人?”

    “现代人是我,但我做的梦是关于古代人的。”林久期颇有些不耐,她摇摇头,转而看向李岩,问道:“有没有水?我渴了。”

    李岩也被她这一系列惊世言论弄的四肢发僵,闻此晃神端来一碗水。林久期接过喝了口,又道:“等会儿你们给我来一剑,我好从梦里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