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丫鬟说到这儿,忍不住都嘲笑出声来。穿粉衣的那位丫鬟撇撇嘴,又道:“我听说林久期脑子有问题,连人都认不全,前些日子还闹着要自杀,难怪皇上不想在纳她为妃,多丢人啊。”
“丢人吗?”
粉衣丫鬟嗤笑道:“怎么不丢……”话音未毕,她肩膀猛地一哆嗦,瞪大的眼直直地盯住眼前的红衣少女,双腿一软几乎就要跪。
“哎?别介。”林久期笑了笑道,“我们现在都是丫鬟,谁也不比谁高贵。你跪我算是什么道理?”
粉衣丫鬟谄笑道:“您怎么能和奴婢们一样呢?皇上对娘娘您的心意四下里谁不知道?要不了几天,皇上一定又恢复娘娘您的宫位。”
林久期两口吃掉桂花糕,笑眯眯地道:“借你吉言罢。不过等我要真的恢复宫位,第一件事就是把你们这种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丫鬟们赶出宫。”
两个丫鬟相视一眼,脚下一软同时跪了下去,不住地向林久期磕头道:“娘娘,奴婢们只是一时失言,并没有……”
林久期扬手示意他们不必再解释了,转而款步行向门外,七拐八拐地到了莫凛屋前,命人前去通报。没多时,莫凛便快步赶出,脸上带着些难以言喻的神色。
“师弟,现在四下人都说我要成为秦仙儿的使唤丫头,这事儿是不是真的?”林久期问。
莫凛靠在门槛边上,几次欲言又止地,末了讪笑道:“嫂嫂,这些事我怎么知道?您要不要去问问……”
“得了吧。”林久期揉揉眉间,“我就想得个结论,并不怎么着,你不要敷衍了。”
莫凛暗呼口气,语气忽地沉了下来:“嫂嫂,我刚才还想和师兄争论呢,再怎么着也不能把你安排给那个秦仙儿做丫头啊!他实在太过分了!”
得到证实后,林久期心倒也安稳下来,她转身便向外走。莫凛忙追上她急道:“嫂嫂安心,我一定会给你讨一个公道!”
林久期摇摇头,脚下的步子更快,没多时便消失在小路尽头。
檀香阵阵,笼罩在帷帐之中。帷帐中卧着的妖艳女子面露不耐,白皙的食指挑开帷幔,她瞥了眼正在批阅奏折的谢君泽,咬唇道:“皇上,您何时休息呀。仙儿可等不及了。”
谢君泽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笑意温和如阳:“仙儿,朕是一国之君,事务自来多些。你如此善解人意,定理解朕罢。”
秦仙儿不情不愿地嗯了声,退回帷帐时暗暗竟肩上的衣衫拉低了些,刻意露出雪肩对向谢君泽,见他没看便又做出几个妖娆动作引他的注意,终于引他偏过头来再次相望。
“仙儿,你可洗漱了?”
秦仙儿心下一喜,忙点头道:“皇上,仙儿早已洗得干净,只等皇上来呢。”
谢君泽笑着摇头:“但是朕这里有个规矩,在服侍朕前,你须得再洗一遍手方可。”
秦仙儿微微皱眉,暗想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规矩,但细想想却也不麻烦,便笑道:“那仙儿去洗便是。”
谢君泽笑了笑,回首向门外沉声唤道:“林久期。”
秦仙儿一怔,早先她在破鲁便听过林久期的名声,只知此人文韬武略不亚于男人,是一个宫闱的奇女子。没承想这样的人竟然在云荒流落为粗使丫头。
门轻轻一声开了,打外面款步进来一红衣少女,秦仙儿只一眼就忘了呼吸,只觉像是看见仙子般,觉得美极却又说不出哪里美,她微微低下头稍缓卑意。下一刻心下猛然一紧,她想:林久期之前是谢君泽的妃嫔,虽说惹怒了他暂时贬为丫鬟,但按着她的人品才貌,迟早有一日会被谢君泽重新提为林妃,到那时她岂不是成为我的竞争对手?
秦仙儿眼底赫然一冷,将身体探出去娇俏地笑向谢君泽:“皇上,不知怎么个洗手法?”
谢君泽目光一瞥林久期,道:“还不过去同秦妃解说。”
林久期暗搓搓瞪了谢君泽一眼,端着水盆连同玫瑰香露一并递到秦仙儿面前,她笑眯眯道:“娘娘,这和正常的洗手流程是一样的,只因皇上喜欢玫瑰香气,方才让娘娘在加了这一道程序。”
秦仙儿嗯了声,把手伸到林久期面前,道:“既如此,快侍候本宫罢。”
谢君泽阖上奏折,饶有兴趣地盯瞧林久期。他还从没见过林久期侍候人的模样,便一并道:“务必把秦妃侍候好,否则今晚便不必吃饭了。”他听林久期嗯了声,对方麻利地撸起袖子,先试了下水温,点点头便握住秦仙儿的手轻轻扎入水盆——
“哎呦!”秦仙儿触电般收回手,眉梢蹙紧,眼泪婆娑地对谢君泽道,“皇上,怎么洗个手会这么痛?”
林久期把自己的手伸入盆中搅拌几下,笑道:“娘娘莫不是出现幻觉了?哪里就痛了?”
“一定是水有问题。”秦仙儿蹭掉眼泪,“本宫刚把手伸进去时,水里好像有什么咬了本宫一口,好痛的。”
林久期咂舌,只好端过水给谢君泽瞧看。
秦仙儿仍哽咽着,暗地里却将藏在衣袖里的玉簪抽出来,趁着二人不备在自己中指食指上狠狠刺了几下,片刻渗出血来。她把玉簪重新藏入袖子,惊呼道:“皇上快瞧,仙儿的手流血啦!”
林久期见谢君泽一把抓住那双渗血的手,不由得挠挠头,再次用手拨拉拨拉水,嘀咕道:“我怎么没有流血?”
“林久期!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水中做手脚。”谢君泽按住秦仙儿伤口,蹙眉瞪向林久期。秦仙儿低眉暗暗直笑,抬头时已按下脸上笑意,叹道,“皇上,林妹妹一定不是故意的。”
这句话引得谢君泽脸色更沉,他冷向林久期:“还不快跪下!”“我没错,为什么要跪?”林久期把水端到二人面前,无奈一笑,“任谁都瞧得出,这水里压根没有问题。秦妃娘娘这伤绝对有所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