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歌开出的药方子林久期特意求李石研究研究,让他瞧瞧到底是哪位药苦得让她拽耳挠腮。李石看了一圈,道:“这些药都是普通的药,并没有娘娘说的这么苦啊。”
林久期苦着脸接过药方,好大不明白,既然没有苦药,为什么药煮在一起竟然苦成这样?
“叶天歌一向瞧我不顺眼,十有八九在煮药时又放了旁的东西。”林久期咬咬牙,蹙眉道,“李石,你帮我熬药怎么样?”
李石讪笑一声,忙低头收拾药箱想着混过去,但林久期显然不放弃。她是怀着必死之心的,在这儿多待一日本就心神难宁,况日日还得吃这等子苦得要人命的东西。
李石被她缠得没了办法,只无奈道:“娘娘,这种事您求下官没有用处,您得去求皇上。他同意了,下官这里怎么着都成。”
林久期持着药方去找谢君泽,谢君泽屋门口的刘总管眼疾手快地拦住她,笑道:“娘娘,皇上正在和几位大人商量和亲破鲁的事,您不方便进去。”
林久期诧问:“和亲?昨天不是还打算进攻吗?和谁和亲?”
刘总管脸色一变,暗暗打了自己嘴巴一下,忙讪笑道:“娘娘,是奴才说错了,没有和亲,皇上只是和大人们研究国事呢。”
林久期绕有深意地笑了笑,弄的刘总管心里一毛,忙别过头去不敢再瞧她。林久期把目光收回,趁着对方没再盯她的瞬间,忙踹开那间堂室的门。
啪的一声,屋内所有人的视线同时移向林久期,面色各异。
林久期不明白,为何除了谢君泽外,外人都用可怜兮兮的目光瞧她,好似她马上就要成为冷宫弃妇一般。直到莫凛悄无声息地引她到一边坐好,听他说了一通现下的情势,林久期方才明白过味来。
原来破鲁国国王为了向云荒示好,也为了停止两国之间的战斗,特意将他的小女儿秦仙儿许配给谢君泽,而谢君泽考虑如今的情势却夜没法推脱,不仅不能推脱,还得按照和亲条件之一,将秦仙儿册封为贵妃娘娘,宮阶足足高了林久期一等。众人连同莫凛都觉得林久期定会为此事鸣不平,但她听闻后只是笑道:“好事啊!”
四下大人们忙看向谢君泽,但见他仍如往常般云淡风轻。当事人都不计较,他们就更没有计较的立场。是故众人相视一看,并无人再吭声。
室内瞬然安静下来,林久期以为是自己贸然闯入这里才引得众人无声,便小心谨慎地溜到角落,想借机溜出去,但她走了不过一步,堂上坐着的那位忽而淡淡开口:“你来。”
林久期浑然装作未听到般,继续前行——
“林久期。”谢君泽声音清冷得让林久期一顿。她讪讪地回过头去,向谢君泽打了个招呼,笑道,“皇上和臣子们商议事情,臣妾不便掺和,就不打扰了……”
“你给朕滚过来。”谢君泽语气仍然淡淡的,却让四下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再出。
“嫂嫂,你快过去啊。”莫凛忍不住推她一下,悄声道,“师兄这是要生气啦。”
林久期晃了晃神,赶忙小跑着凑过去,见谢君泽边上有一个小凳子,抬脚便要坐上去。
“呵,你还敢坐?”谢君泽冷笑一声,唬的林久期忙坐起身,迎上四下人的目光,站又不是坐又不是的。她可怜兮兮地看向谢君泽,道:“皇上,臣妾只是进错了屋子,并不是刻意想影响你们商议事情的。”
谢君泽端着着身体,冷眼瞧她,忽探过手捏住她手中的那方药方,仔细瞧了瞧,冷笑道:“怎么?不想吃药了?”
林久期默默瞥了他一眼,琢磨他那个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能这么聪明。
“林久期,你私自扰乱朝堂会议。知不知罪?”谢君泽抬手把药方丢在边上,板过林久期的下颌,道,“想吃断头饭了?”
莫凛忙道:“皇上,林妃只是一时疏忽,并没有……”
“莫师弟,你不用给钱求情了。”林久期正色面对谢君泽,道,“还请皇上恩赐断头饭。”心里却窃喜不已,可算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四下百官们均睁大了眼,他们在官场混了多年,还从没见过这么主动求死的。却都隐约间知道谢君泽根本不会杀林久期,便同时上前一步,跪在谢君泽面前高声道:“还请皇上息怒,看在林妃娘娘为皇上建立诸多功劳的份上,不要惩处林妃娘娘。”
谢君泽冷眼瞥了众臣子一眼,冷笑道:“林久期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了?”林久期也在边上苛责:“大人们闲的没事吗?为我求什么情?”
四下大人们相互看了一眼,一时间竟不知怎么反应。
“看在他们为你求情的份上,朕便饶恕你死罪。”谢君泽淡淡地道,“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林妃娘娘,就跟在挽春边上做个使唤丫鬟吧。”
这话一出,连莫凛都怔住了。林久期再不济也是尚书之女,而且她之前还未谢君泽登基付出这么多,即使她如今真的扰乱朝堂,这个惩罚也实在太重了啊。但林久期面上却无半分不妥,反倒还生出些笑意来。她款款向谢君泽施力,谢恩之后迎着屋内官员错愕的目光,步履轻松的离去了。
谢君泽食指轻轻撑着太阳穴,嘴角勾起的笑意转瞬即逝。
林久期被免为丫鬟的消息瞬时传遍整间府邸,挽春红着眼侍候林久期,服侍她吃过一碗药后,忍不住别过头去寻了一个角落悄无声息地哽咽。
林久期叼着桂花糕吃了会儿,见挽春不来叫她干活便出去寻,刚迈出门槛却从拐角听到几声低语。
“你们听到了吗?林妃呸呸……是林久期,皇上指派她给秦仙儿做服侍丫鬟呐!”“嘿,皇上这不是摆明了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林久期没脸嘛,也不知道林久期知道这个消息后得是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