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久期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莫凛是无论如何都没法放心让她一个人呆着,他将要禀告的事委托给刘总管,让等会儿帮忙达给谢君泽。他自己则跟着林久期去了附近的一处绿林里散心。
在去之前,他特意吩咐厨房准备了一小盒子桂花糕,同林久期在路上时拿出逗弄她吃。但林久期只是敷衍的吃了两口,向他笑了笑便放下了吃食,这笑瞧着都和哭一样。
莫凛实在看不过眼,便道:“嫂嫂,你要是难受的话,哭出来吧。”瞧了眼空旷的四下,又道,“这里没人,你别担心。”林久期立刻哭得跟个孩子一样,肩膀一抽一抽的,让莫凛看着心里也跟着抽疼。
“嫂嫂,我师兄性子就那样。”莫凛递给林久期一块帕子,轻声道,“他其实真的很在乎你,只是他是一国之君,做出每件事都得考虑很多,实在不能……”
“我当初怎么会嫁给这个人。”林久期擦了擦眼泪,又低眉哭了一阵,道,“还不如嫁给你呢。”
莫凛心下狠狠一跳,忙别过头去,敛去双颊的一片灼热。他道:“嫂嫂千万不能乱说。这话要是传到师兄耳朵里,我们都会有麻烦。”
林久期哼了哼,算是应下了,她抓起一块桂花糕,吃了两口轻叹口气道:“要是我身边没有这么多人盯梢我就好了。”
莫凛见她吃东西了,嘴角微微扬起,却又听她道:“那这样我就能自杀了。”
莫凛又唤来了叶天歌给她瞧脑子。
叶天歌听莫凛说林久期时不时在哭,还老大不信的。林久期自打头磕到石头后,脑子就不大好使了,有些事做过了就忘,即使有了伤心事也不该一直哭啊。
把了脉,叶天歌冷眼瞧她:“谢君泽喜欢那个女人,你吃醋?”
林久期摇头,神情还低落的厉害。叶天歌皱了皱眉,道:“天底下男人这么多,你何必为了他要死要活的?”
林久蹭蹭眼角,转身抄起本书来读,余光淡淡一瞥叶天歌,一副我已没事的模样,示意他快走。叶天歌却把药箱往桌上一扔,也从药箱里翻出本书来看,看的比林久期还津津有味。
林久期时不时偷看叶天歌,额上热汗滚滚,但见叶天歌并无走的意思,便悄无声息地溜到窗户旁,朝窗外的挽春打了个手势。挽春犹豫了一下,只得走了。
“林妃娘娘这是做什么呢?”叶天歌翻了页书,冷笑一声,“鬼鬼祟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这里是个贼窝呢。”
林久期恨得牙根痒痒,原本今日受了谢君泽欺负后,和挽春计划出去躲躲,好气气谢君泽,没想半路上竟出来个赖着不走的叶天歌。
林久期算看出来了,那人是成心和她找茬呢,有时候比谢君泽还要可恨。
“窗外的是挽春?”叶天歌忽而放下书,淡淡瞥她一眼,“你若不说你和她的计划,我便过去亲自拷问她。”
一听拷问这个词,林久期后背一下子冒出寒气。叶天歌极喜欢用毒,所以拷问这方面可是一把好手。林久期几乎立刻道:“你别拷问她,你拷问我!”
叶天歌抱着胳膊冷笑道:“你以为你处境能比她好?堂堂尚书府之女,如今沦为侍候别人的丫鬟。也就是你林久期脸皮实在厚,要换第二个人便也要投河自尽了。”
林久期听不出他是在夸她还是在损她,反正是不能让他去拷问挽春的。她揉揉眉间,道:“我打算出去溜达两天,不让谢君泽知道。”顿了顿,道,“我打算气气他。”
叶天歌压住翘起的唇角,冷笑道:“谢君泽为了防备你自杀,着实用心良苦。不仅撤掉身上所有尖锐的东西,还拍影卫无时无刻不监视你。你以为你能从那些人的监视里逃出去?”
“要是计划得当,倒也不是难事。”林久期狡黠地眨了眨眼,让叶天歌心下一动,他忙别过头去挑眉一笑,“我倒想瞧瞧你怎么逃。”
得知叶天歌并不会拦阻,林久期几乎兴奋地要跳起来,她忙又去找挽春,从她那儿得了一见士兵的衣服。衣服大了点,林久期便在里面塞了些棉花,鼓鼓囊囊的倒也像个士兵的身材。等到了天黑,众兵士开始换岗的时候,林久期悄无声息跑了出去,刚走没两步,她便顿下步子,回过头看向叶天歌,直叹气:“你跟着我,我还怎么逃呢?”
叶天歌一袭白袍在夜色中实在极为显眼,加上他如今又是敌军的人,出来进去的自然有人暗中看着。林久期可不想再因为他增些逃跑的阻力。
“有我在,你才有可能逃得出。”叶天歌抱着胳膊,给了林久期一个白眼,“你以为换个装束就能逃出去了?简直幼稚,你……”
话音未落,但见林久期扯动边上一棵树的绳索,霎时间树弯曲成一个十分奇怪的弧度,林久期坐在树梢上,回头警示地看了眼叶天歌:“别再跟着我了。”话音刚落,林久期松了手,树一下子弹起,林久期则登时被极速甩向前方。
叶天歌立时飞身而去,运用此生最快的速度去追那抹越来越近的身影。他算看出来了,什么逃跑?根本是她不想活了,竟寻了这么个办法自尽。
“可恶!”叶天歌脚下又加快速度,奈何那树带来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他伸了好几次手竟都没有抓住那人。而林久期显然过不了几刻便要摔死了。
“林久期,你这个疯子!”叶天歌惊觉自己的心脏聒噪的吓人,当想到对方要死了,他几乎呼吸不能。
林久期于疾风中回首瞧了叶天歌一眼,竟影绰地笑了,模糊地道:“叶师弟,其实你人挺好的,为什么就不能光明正大地表现你的好呢?”
叶天歌心下一跳,脚底下也跟着慢了拍,却见那人飞得更远了。他死死咬紧牙根,拼尽全力飞身而去,他忍不住低吼出声:“林久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