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久期忍不住堵住耳朵,心中腹诽都快死了也不得安生,好在再有片刻便要坠落了,她勾了勾嘴角,轻轻阖上了眸——
“林久期。”一声低沉的唤声传入整个脑海,林久期怔了一瞬,又自嘲地笑了笑。谢君泽如今定不知在温柔乡里醉成什么样了,怎么会来这儿?但下一刻那怀抱的触感确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温暖带着些许檀香气怀抱,让林久期一瞬间想安然入睡在其中,但她清楚的觉察到,怀抱的主人在生气。而且,生的是不小的气。
“林久期,看我。”
林久期赶忙把眼睛闭得更紧,权当昏阙过去,但这把戏分毫没有引起对方的温柔,谢君泽一把扯住她的后领,径直将她提拉至双腿悬起。林久期忙睁开眼,讨好般地笑向谢君泽:“君泽,你怎么来了?”
谢君泽冷笑一声。林久期忙躲闪开目光看向他后面,求救似的安详看向叶天歌。叶天歌使劲蹭掉额上热汗,冷笑道:“林久期,你真是好样的。”
林久期失魂落魄地收回目光,无可奈何地低眉叹出声来,刚想认命忽抬头复又看向叶天歌。
“后面!”
叶天歌敏锐地回过头去,却见草丛深处有片片白光,瞧着像极了冷箭藏在其中的模样。他立时扬手甩臂,一瞬间手臂中的针灸尽数散出,直直地刺向那些光亮。
林久期刚呼口气,后领立时被提起,她尚未反应过来便已处于谢君泽怀中,她抬眼瞧月光下他无甚情绪的脸,道:“你小心点,那些白光顶端隐隐发黑,很有可能在上面淬了毒。”
谢君泽脚下步子一顿,低头看了她一眼。林久期有点错愕,忙道:“有问题吗?”
“林久期,等会儿我与他们交手时,你会不会趁机再自戕?”
林久期讪讪一笑,正欲回答却见谢君泽素日严肃的脸此刻竟意外的露出一些悲伤,她不由得正了面色,沉声道:“皇上安心,我即使想死,也不会挑着这种时候,你且安心。”
这些人原是破鲁国的刺客,刺客们虽人多,却没和谢君泽叶天歌对上几招。林久期在一畔看着叶天歌拷问他们时用的手段,心里忍不住一阵阵的发毛。叶天歌药箱里的毒药好像用不完一般,每个刺客使的是不同的毒药,个个都痛苦不堪。林久期拔掉手边的几根杂草,低咳一声劝道:“叶师弟,差不多就算了,他们不过是听命行事,也不容易。”
叶天歌冷笑一声:“他们是不容易,他们若容易,我们三个还有活路?”
林久期别过身子又去拔对面的草,低眉时将此事想了一通,却也想得不大顺溜。叶天歌如今是破鲁国的人,怎么破鲁国还会派人刺杀他?她想到这儿在地上画了三个圈,第一个圈里写得是秦林,第二个为秦城,第三个则是一直没有露面的破鲁国国王。秦家兄弟对叶天歌没起过杀心,倒是那个国王有些机会。
林久期食指戳戳第三个圈,嘀咕道:“看来国王压根没有信任过叶天歌。”
“他是没有信任过我。”叶天歌鬼魂一样的飘了过来,手同样戳在第三个圈子里,冷笑道,“你算对了,是他派人刺杀的我。”
林久期看了一畔始终默不作声的谢君泽,低咳道:“那国王倒有意思,不知道先派人刺杀谢君泽,倒先刺杀你。叶师弟,你是不是去假装投诚啊,但不小心泄露行踪,被楚国国王顶上了?”
话音未落,对面的两人同时怔住,谢君泽得了这个提醒,率先过来看定叶天歌:“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叶天歌撇撇嘴,冷笑道:“林久期倒真成了你的脑子了,她说什么你都信?”
林久期则死死盯住叶天歌的眸子,见他说这话时眸眼不断飘忽,显然在逃避什么,嘴角浅浅勾起,心道:“看来十有八九是被我说中了,既如此,我可真该对如此忍辱负重的他刮目相看了。”
林久期偷偷笑着引来对面二人的瞪视,她全然装作没看见,反手把玩起此刻掉下来剑,玩着玩着,手腕轻轻甩动,随意抵在一此刻的脖颈处,挑眉一笑,“我问问你,破鲁国国王是不是怀疑叶天歌投诚的忠心?”
叶天歌心下一跳,抬手便去夺剑,谢君泽却快他一步,反身挡在林久期面前,余光浅睨身后人一眼道:“继续问。”
林久期笑了笑,手稍稍一挥,立时把那个刺客的脖颈刺破,她笑道:“快点说,要不然我手里的剑可不客气了。”那刺客绷着唇线,半分都不吭。林久期静静打量他,手指节轻轻蹭了蹭下巴。这个刺客连刚才叶天歌的毒都不怕,i自然不怕自己用性命做要挟了。林久期忽而冷了语气道:“你的妻子一定生得温柔对不对?”
刺客微怔。但听林久期又道:“不仅温柔,还十分贤惠,她的肤色白皙,嘴角总是微笑着,眼睛大而亮人……”
“你见过我妻子?”刺客额上青筋突突冒起。
林久期笑道:“不仅见过,她现在还被我们皇上抓入监牢,等一并抓了你后便一起处斩。”
谢君泽眉间微动,看向她的瞬间嘴角不由地勾起,心想:这妮子又开始耍小聪明了。又向刺客威严道:“你若如实招来,朕还可以放你和你妻子一条命,如若不然,朕先了结了你,再回去杀了你妻子。”
林久期别过头去偷笑一声,回首恢复正常脸色,复问道:“你只须回答两个问题便可。第一,叶天歌是否真的叛变?第二,叶天歌叛变带去的兵驻扎在哪里。”叶天歌攥紧了手。他冷笑道:“林久期,你真是好本事。你不必问他了,我同你说。”对上谢君泽的眸,沉声道,“师兄,我承认我是为了窃取敌国情报假意投诚,现在已经被秦王知道了,我这次来给林久期看病原也是出逃躲避刺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