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少钰深深拧着眉头，楚夕竟然连看都没看到他就越过了客厅！
呵，真是目中无人呢！
他真的该向莫敏清所说的那般，砍掉心头的枝蔓，专心的复仇！
如此想着，他铁青着脸，无情的勾勒着唇角，等待着楚夕出来。
只是很久过后，安静的公寓里仍旧没有半点声响，他不得不侧身看向餐厅，连人影也没有。
他抬步朝里走……
楚夕不是没有看莫少钰，是根本没有看到！
她脑子里交缠着各种想法、思绪，从“那边”想到“这边”，从莫御庭想到莫少钰，从彭老想到花一，可是她无法理清，反而觉得更加复杂了！
“我在那边没有小时候的记忆，我在这边没有之前所有的记忆。”她坐在吧台前，枕着一根手臂浅浅呢喃着，“如果我是来回穿越时空的话，这边的记忆不应该全部消失了啊！”
她使劲挠着头，正好撞到了眼前的杯子，水冲向吧台之外，可是楚夕一点也不关心。
“莫少钰……”一个人顶着十几年的可怖外形，顶着无数的异样眼光，得多坚韧才能活下来！
或许靠着仇恨更容易些吧？
等着她长大，让她不断承受着痛苦。
“掐死算是轻的惩罚了吧？”她实在太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了，根本没有发现正在靠近的人。
“是。”突然而现的嘶哑声音。
楚夕像被按了按钮一般直起了身体，惊大了双眼看着眼前的人！
“你、你怎么进来的？”为什么所有人都能进到公寓来？这难道是个假家吗？
莫少钰面目冷峻，眼底晦暗不明，“想不想尝尝重点的惩罚？”
她死死地咬着唇，屏气凝神，“对不起。”
“这三个字从你嘴里出来还真是值钱呢！”
“我知道说多少‘对不起’都弥补不了你这么多年的痛苦。”楚夕从吧台的椅子上下来，立在莫少钰的跟前，“除了报复我，就没有其他的方法了吗？”
“呵。”
“五岁……我想那么小的我做得再错，也不是真的充满恶意的。”她仰头撞进他留着疤痕的眼睛，“但我放了火烧伤了你，我、愿意弥补。”
莫少钰面颊阴沉，好像飘着朵大的乌云，马上面临着暴风雨，“你放的火？”
“我听花叔叔说了。”楚夕低眸敛眉，诚心认错的样子。
“抬起头来！”他怒喝。
她依着他所说重新抬起头。
莫少钰一伸胳膊，将她扯近，“愿意弥补？就是做什么都行了？”
“不是，违背我原则我的不干。”
“你还真是有手段呢。”他捏着她的脸颊，从嗓子眼里挤出声音嘲讽着，“要是我就想看你违背原则呢？”
“那我宁愿被你报复。”她愿意表达她的诚心，但为了不记得的事出卖自己，她还没有办法做出来。
“所以我们之间不可能有和解。”莫少钰无情的甩开她，烦躁的扯了扯领口。
楚夕扶住吧台才让自己幸免摔倒，为了保护肚子里的小宝宝，她不得不退后到吧台的另一边。
“你的躲避只会让我抓狂，我保不准会不会一把掐死你。”他阴测测的提醒着。
“死不是可怕的事。”她悲伤的嘟囔着，她是死过一次的人，所以来了这边，再死一次，会不会又回去？
就算回不去……不！
那样的话莫御庭会恨她吧？
“你说什么！”莫少钰两步跨过来，像捏着蝼蚁般捏着她的胳膊。
“松手。”楚夕抿着樱唇，先是大力甩动了两下，逃不开，她干脆迈到了他的面前，“你干脆像上次那样掐死我，我们都一了百了！”
他盯着她梗着脖子不服输的倔强模样，抬起的手终是没有重复上次的动作。
“你想一了百了是不可能的。”
楚夕不吭声，这么近的距离让她更加看清楚莫少钰脸上的疤，到底是怎样的火势？跟梦里的一样吗？
“在哪里发生的火灾？”她仰望着他的眼睛。
他亦看着她澄净的眸子，干净得不掺杂质，一如曾经。
“海边？别墅？”楚夕回忆着梦里的情形，“莫御庭也在？”
“闭嘴！”莫少钰狂吼，眼里冒出邪佞的气息。
“我猜对了？！”楚夕也震惊，难道那个梦不是对未来的预示，而是对过去的回忆？
不不不，她的心淹没在狂跳之中，无法清明的辨别所思所想。
她大口呼吸着，脑袋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似的……
“你在装？”莫少钰冷厉的看着她。
楚夕讷然摇头，双手不得不抓着他的衣服以支撑自己，“是晚上着的火？”
“我让你闭嘴！”他嘶哑着吼完，身体也一个趔趄，歪在吧台边。
“你怎么了？小叔！”楚夕吓得从淹没的情绪中挣脱出来，“哪里不舒服吗？”
莫少钰攥着她的手腕，恶狠狠的说：“拜你所赐，带我去医院。”
她顾不上多想，扶着他上了公寓外面的车，按照他指挥的路线往北边开去，很快到了诊所门口。
“你确定要来这里吗？”楚夕看着外面斑驳的建筑，如果是她选，绝对不会来这种破地方的。
莫少钰捂着右肩下了车，没有任何解释，直接往里走，“老八！”
楚夕跟在他身边扶着他，听到他喊名字时，她明白了他们这种人都有自己的私人团队，只不过有人在明处，有人在暗处。
“钰少？”名叫老八的人竟然是个女人，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留着利落的短发，带着红框的眼镜，稍显刻板，她见到莫少钰很吃惊，但看到楚夕似乎更吃惊，一直打量着。
“他肩膀不舒服。”楚夕提醒，“你赶紧给他检查一下。”
老八面部表情没有丝毫的波澜，粗鲁的伸手扯开了莫少钰的衬衣，露出他粗糙不平的右肩，上面冒着红色的疹子。
“没事，忍一天就过去了。”
“……”楚夕眸中闪过轻微的诧色，旋即敛住神情，“生病了怎么忍？”
“我说能就能。”
“疼得不是你，你自然说能。”她不让步，据理力争。
老八推了推眼镜，平静地问：“疼的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