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西缓看着越居城,心底感动的同时,更多的是不真实,越居城的温柔让她感觉在做梦一样。
如果这是梦的话,就让她一直沉浸在梦里,永远不要醒来。
越居城帮她解开安全带,拉着她来到机舱旁边,狂风飒飒,苏西缓走的很艰难,眼睛几乎是睁不开的。
越居城一边帮她穿戴降落伞,一边叮嘱道:“下去以后记得一定要把这个按钮打开,不要怕,我等会儿就来,不管你到哪儿,我都会找到你的。”
苏西缓点头,眼睛努力睁开,看着他,语气疑惑:“你真的……是越居城吗?”
她小心翼翼的声音伴随着风声传入越居城耳中,让他的心都刺痛了,闷闷的疼。
“是我。”
他说着,捧住了她的脸,吻在了她嘴唇上。
苏西缓的心顿时漏跳了一拍,下一秒就跟有只小鹿在里面乱撞一样,‘砰砰砰’地,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而一旁苏星月眼中嫉妒的怒火早已熊熊燃烧,她看着苏西缓,恨意让她眼睛赤红一片。
“快点!”
她催促机长。
机长连忙应是,跟她说跳伞的细节,可苏星月根本没在听,眼睛一直盯着苏西缓。
就在她看到苏西缓快要穿戴好降落伞的时候,她一把推开了司机,朝苏西缓机舱那边跑了过去。
机长惊慌大喊:“苏小姐,别过去,危险!你降落伞还没穿好!”
越居城和苏西缓听到声音,扭头看了过来,就见苏星月不要命似的超他们扑了过来。
越居城听到她降落伞没穿戴好,怕她出现意外,就放开了苏西缓,伸手去拉她。
“星月!你不要胡闹!”
他拉住苏星月的胳膊,却没想到被她挣开了。
苏星月死死盯着苏西缓,眼眸深处满是疯狂的恨意和狠厉,“苏西缓,你去死吧!”
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一把把苏西缓推到了机舱门口,在狂风的干扰之下,苏西缓踉跄后退,根本站不稳,一只脚已经悬空了,身体往后仰,只能凭本能地抓住机舱旁边的门。
心跳,在这一刻静止了。
苏西缓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自己离死亡这么近。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以及苏星月惊慌的的尖叫声:“居城!救我!居城,救我啊!”
她勉强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苏星月不知道什么摔倒在了地上,这时,飞机猛地往下倾斜,苏星月整个人朝门口的方向滑过来。
飞机还在颤动,苏西缓一只手负担着整个身体的重量,摇摇欲坠。
在死亡的威胁下,苏西缓遵从了自己内心求生的欲望,悬空的另一只手朝越居城伸了过去。
越居城的温柔让她燃起了希望,她还不想死,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其实他们已经有孩子了。
“居城……”
她呼喊着他的声音,期盼地看着她。
苏西缓从未如此迫切地希望他能够抓住她的手,就这一次,一次就好。
越居城看向了她,神色紧张,他开口道:“苏西缓,撑住!”
随后他视线转向苏星月,苏星月身上的降落伞穿的七零八散的,如果这么掉下去,肯定会没命。
越居城当机立断地伸手率先拽住了苏星月的胳膊,将她往回拉。
苏西缓愣愣地看到这一幕,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心又碎裂了,眼角仿佛有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顺着脸颊滑入了嘴里,酸涩的味道让她觉得整个舌根都在发苦。
原来,那真的只是梦,是她的幻想。
越居城怎么可能会对她温柔?
从始至终,他爱的,在乎的,只是苏星月而已。
那他为什么又要给她希望?为什么要说那些令人误会的话?
看她感动,看她卑微期待的样子很好玩吗?
手指已经没了知觉,窗外的狂风就像似乎在呼唤她跟他们融为一体。
越居城将苏星月推向机长后,想要转身,腰却被苏星月死死抱住了。
“居城,别去!你没穿降落伞,危险!”
“苏星月,你放开我!”
从苏西缓的角度,只看到他们紧紧抱在一起的样子,就好像两个相爱的人劫后余生紧密相拥。
她倏地笑了,笑容里充满了绝望和讽刺。
苏西缓,这是给你上的最后一课,该认清事实了。
纤弱的手指再也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一根根松开。
越居城一回头,就看到这么一副让他痛不欲生的场景,苏西缓的手已经松开了,整个人往后倒去,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恨意。
“不!”
越居城悲恸大喊,直接把苏星月推开,奔向机舱门口。
然而还是晚了……
苏西缓已经掉了下去,他伸手抓了个空。
“苏西缓!”
他身体还在往前倾,机长及时跑过来抱住了他的腰,把他往回拖。
苏西缓闭着眼睛,身体急速下降,她却没有多害怕。
哀莫大过于心死,心都死了,死亡也就不那么可怕了。
等她到了地府以后,就可以向她的孩子忏悔,祈求它们的原谅。
往下掉的过程中,她仿佛听到了越居城在喊她的声音。
苏西缓,你还在做梦吗?
她自嘲一笑,闭上了眼睛,把脑子里所有东西都抛开了。
她甚至忘了自己有没有打开降落伞。
一切,都不重要了。
如果有来生,她希望不要再遇到他。
……
飞机上。
“越总!你冷静点!苏小姐穿戴好了降落伞,不会有事的!”机长在越居城耳边大喊。
“降落伞,对,降落伞!”
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声音颤抖的多厉害。
越居城把降落伞包拿过来,因为手抖,怎么也穿不好。
“越总,我来帮您吧。”
越居城没有拒绝。
苏星月这时也扶着舱壁挪了过来,满脸的后怕,“居城,我好害怕……”
她想向越居城寻求安慰。
可当她看到越居城的目光的时候,心瞬间凉了个彻底。
憎恶……
她竟然在越居城的眼神里感受到了憎恶。
为什么会这样?
越居城对她从来都是温柔的,关怀备至,别说憎恶,就连凶都没有凶过她一句。
当初为了她的安危,他甚至可以把苏西缓交给匪徒,用苏西缓的命来换她的。
现在不也是一样吗?
她才应该是他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苏西缓不过是生孩子的工具而已!
“居城,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害怕,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推她,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怎么了,我看到你亲她,我嫉妒得发狂,我也不想这样的……”
她声音凄楚,满脸的泪。
可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却没有勾起越居城的任何恻隐之心。
“苏星月,这是最后一次。”
他看着她,声音很平静,可就是这种平静,让苏星月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惧怕。
她身体颤抖的就像秋天的落叶,泪如雨下。
“居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自己心里清楚。”
越居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一点温度的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