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卿能看到情景,却听不到声音,她不会唇语,不清楚谈话内容,更何况两人都是高人,她也不敢把镜头瞄的太近。
但是梦卿清楚,灵光打入识海,这是仙家的手法,是抹去短暂的记忆!
她调整镜头,一直尾随着七星老道,想看看他又去了哪里?做些什么。
七星老道第二个会务的是晟拓阳,两人落座,七星老道挥挥手指,下了两道结界。
“拓阳,这些年七联盟与北擎苍的战争愈演愈烈,族中子弟牺牲很大,你们远离战场,获得暂时平静,也应该为家族做些贡献。”七星老道不紧不慢的说着,扬起布满皱纹的脸庞,展现出少有的慈和。
“拓阳知道,感谢曾祖父,教养之恩。”晟拓阳诚恳的说道,他知道祁蜀国的七星老道才是最高的权柄人,正所谓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祁蜀国上下对他的命令不敢有丝毫歧义。
“泷崎宫主的心,还没有定在你身上吗?”七星老道脸色渐冷。
晟拓阳侧头看了一眼,淡淡的说道:“梦倾她,本是对我深信不疑,可是这次七联盟的决议,对小嫣仙子不公平,处罚的太过,让她对我失了信心。”
七星老道思索一下,阴笑起来:“有战争就要有牺牲,七联盟都是看泷崎宫的面子,不这样罚,大家都以为泷崎宫有撤退之心。
若不是我拴住净虚道友,只怕后援不继,七联盟早散了,到时候北擎苍只会拿我们祁蜀国开刀问罪。”
七星老道见他一言不发,终是觉得他太过淡泊,国事家事,都还需要耐心的提点。
“十九说,小嫣仙子命里孤寡,你怎么看?”
晟拓阳想了想,给了个中肯的答案,“梦卿师妹聪慧勇敢,若不是这次处罚,只怕修为很快就能追上我等。”
七星老道狠狠的敲敲桌子,训道:“没出息,长他人志气,你的资质也是万里挑一。”
“我最近,总有些心力不济。”晟拓阳捏捏拳头,暗自琢磨着心事。
“哼,男人征服女人,不用花那么多心力,这是七煞情蛊,嫣梦倾修为还低,只要你将子蛊下在她酒里,她的命就攥在你手里,也绝不会违背你的意愿,到时候,她选择离开泷崎宫,也只是她个人行为,不会有人怀疑。”
晟拓阳一惊,黯然的垂下眼帘,泷崎宫的美好时光还历历在目,如何能实施这样卑鄙的手段,“曾祖父就不能多给我点时间?我相信她是喜欢我的,而且,我也不需要多一个妻奴。”
七星老道捏紧蛊虫瓷瓶,眼中阴云密布,声音低沉的让人压抑,“如果你有能耐,不会到了离开,还压不住一个女人,天鸾必须是我们祁蜀国的,实话告诉你,天鸾身上留有我的一抹神识,一旦我与他取得联系,嫣宫主就会知道一切,你只要降服她,我让天鸾还有大事要办。”
“是什么大事?”晟拓阳扬起头来。
“这你就不用管了。”七星老道淡然的笑着。
晟拓阳紧蹙墨眉,英俊的脸庞也变的明亮,“曾祖父是想盗取灵宝?还是获取灵晶?如果唤醒山神兽,对泷崎宫会是毁灭的灾难,万一他们翻脸,我们祁蜀国岂能得罪得起?”
七星老道老谋深算的笑道:“不必忧心,只要天鸾与小嫣仙子签下血契,一旦危机,小嫣仙子就不得不救,贡献一些心头血而已,不会让泷崎山脉,坠入东恒海的。”
晟拓阳惊异的睁大双眼,心下恐慌不已,他不想伤害两姐妹,更不想承袭皇位,既然有人喜欢权力,何不举荐让贤:“曾祖父,三叔他......”
七星老道把瓷瓶塞入他手里,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你放心,祁蜀国只能属于你,不出三十年,天庭必然下发罚魔令,只要是分神期以上的修士,都必须前往泗水界,共同商讨罚魔之战,到那时,你三叔另有机缘,说不定,天庭论功行赏,提前晋升为天神元帅,也未可知。”
七星老道见他放下心事,轻轻点点头,又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摄心术,可以蛊惑人心,就如傀儡随你操纵,帮你办好想办的事,也不过是举手之劳,事后抹去记忆,什么也不会耽误。”
梦卿听不到声音,看的烦不胜烦,屁股都坐麻了,忽然听见霍辛的声音,“梦卿,你在吗?”
她身体一颤,撤去隐身斗篷,委委屈屈的走到霍辛身边,靠上他的肩膀。
霍辛扫她一眼,冷声道:“梦卿,你知道男女有别吗?”
梦卿来到这里,疑惑太多,不答反问:“霍大哥,你为什么留在战场?”
霍辛听见她情绪低落,想起三年前,她飞鹤传书,让他离开渊河界,去外面历练,不要参与其中,可是,当时他觉得梦卿受了大委屈,很想帮她讨回来,又发现仇人死了又夺舍重生,如何能半途离开。
“霍大哥,战场能获得权力和利益,也能迷失初心,也许有一天,你会变得面目全非,连我也不认得了。”梦卿低落的说着,仰起脸凝望着霍辛月白色的身影。
“......”霍辛愣了一下,不过是吼她两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了?“只有意志不坚的人,才会被胜利冲昏头脑,你大哥身经百战,如何会在意这点利益?”
梦卿心底却涌起了喜悦之情,很想靠他更近一点,却引来他的冷淡哼声。
夜色朦胧,梦倾回到惠文殿,晟凌语跑来与她同寝,两人说着话,晟凌语就想到了霍辛,殷殷乞求,翌日黎明,到江畔来一场邂逅的爱情。
梦倾小睡了两个时辰,发现晟凌语已盛装打扮停当,便随意的梳洗一下,同她飞出皇宫,直奔江岸而来。
草地上略显枯黄,摆放着大小不一的方顶帐篷,四处炊烟袅袅,巡逻兵行色匆匆,部分兵士正盘膝而坐,吸纳天地灵气。
天色刚刚放亮,军营里的士兵还未收了帐篷,就听洪亮的高喝声传来,“有人闯营,是奕兰真君。”
梦卿连忙跳出大帐,仰空瞭望,一名鬼面银甲人,手持冰魄玄溟剑,高高的站在天马上,踏着滚滚的白色妖气,凌空飞来。
哇,一人单枪匹马,就敢独闯营盘,果然是真英雄!梦卿连忙披上隐身斗篷,踏着青云靴飞奔过去。
一声呐喊,惊的大家严阵以待,连忙集合,几名勇武的将军迎上去,将敌人团团包围,灵光闪现,万剑齐发。
东方裔穿的铠甲,迸发出玄妙的灵光,将万剑挡在周身之外,他站在天马上,一眼就看见梦倾头上,戴着的那朵炫光夺目的昙花,飞过千军将士,直奔目的地,所过之处不时有武器落地,残肢断臂,满地疮痍。
梦卿站在人群中,看见东方裔冲着姐姐而去,大手一抓,就将花容失色的姐姐,拉上半空,再也顾不上看热闹,一挥神速符,举起金钢斧劈,一冲千米。
霎时间,金钢斧旋转而出,狠狠的砸向东方裔的胸甲,东方裔这才发现他寻错了人,那突然出现的金钢斧的方向,才是他要找的人。
她此时穿着隐身斗篷,站在万人之间,并未现身,但是在超杂的气味之间,唯有她独一无二的气息,带着醉人的芬芳。
他虽然疑惑,却旋即抛下了梦倾,一收天马,瞬移千米,施展飘渺焚音,高声喝道:“什么人,报上名来,小王不杀无名之士。”
梦卿见姐姐得以获救,高兴不已,也起了玩闹之心,怪声怪气说道:“仙界江湖人称,无影谛仙,燕奇是也!”
她生怕一干熟人认出声音,说完还欢蹦乱跳的直乐呵,可惜,听到大家耳朵里的是咽气,有几人还忍不住笑出声来:“都要咽气了,还说是无影谛仙?”
“无影谛仙?怎不敢显出身形?”东方裔确认了她,暗笑一声,与她一唱一和,满足她的江湖梦。
“仙家之人,修的是无为之境,你也算有缘人,我便是度你之仙,你若放下屠刀,自能相见。”梦卿老气横秋的说完,立即传音入密:“奕兰真君,你还不快回去?他们要掀起海啸行动,断你粮草!这都是祁蜀国干的,记住,冤有头债有主啊!”昨日,梦卿见姐姐为海啸大战,伤透了脑筋,便想出这个曲线救国的法子。
东方裔一听,果然如幽月汇报的一样,她居然将他忘记了,不待他细想,劲敌的声音又至。
“奕兰真君,你果然嚣张,不如让我来会会你。”三皇子高喝一声,转瞬就至。
“手下败将,提不起兴趣,后会有期。”东方裔高喝一声,飞出一条嚣张的水龙,狰狞的长啸一声,迅速撞向三皇子,转瞬消失在军营。
三皇子只来得及持剑划破寂静,猝不及防被水龙撞飞十来米,真是丢尽了颜面,幸好被随后赶来的四皇子死党接住。
“汝那小儿,休得张狂。”随着一声金刚刮骨的声音,空间形成一个强大禁制,东方裔隐在虚空里,霎时间,以神识扫过,竟是彪骑将军,一名分神后期的修士。
一个眨眼的功夫,冰魄玄溟剑划破禁制,一只雪白小狼,如电如幻的绕过彪骑将军的膝下,疾驰间,不忘逗弄,用利爪划破他的铠甲。
彪骑将军见东方裔竟然破了自己的禁制,飞入妖雾中,心头大怒,铜铃大的眼睛,瞪出一抹绯红,瞬移先至,冲入妈溯里江上的妖雾,拦住了东方裔的去路。
“哈哈哈,你找死吗?”东方裔朗声大笑,翻了个跟头与他拉开距离。
彪骑将军气愤不已,在妖雾中,紧追不舍,“小儿不过是元婴期,竟敢挑战我祁蜀国威名,视我彪骑将军的营盘,如同豆腐做的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