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们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
一听皇帝说“滚”,简直是如蒙大赦,急忙一边谢恩一边连滚带爬的跑了。
等他们都滚蛋了,皇帝才转过脸来,朝君辞亦说道:“亦儿,你也回去吧。”
君辞亦没有立即离开,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君慕宸。
君慕宸知道他的意思,便淡淡说道:“三哥放心,本王会跟白子轩一道走。”
君辞亦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不满,道了一声:“儿臣告退。”便离开了。
不多时,赵玉便端着熬好的药快步走了来,白子轩也跟在一侧。
君慕宸见他满脸疲态,心知他劳累,不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你赶了两天两夜的路,一回来连凳子也没挨一下,实在是本王担心父皇的病情。”
白子轩忙道:“殿下言重了,这是属下该做的。”
那边皇帝已被扶着坐在床上,赵玉在服侍他喝药。
皇帝抽空说了一句:“宸儿,让白神医坐下说话吧。”
白子轩忙道了一声:“谢皇上。”
这寝宫之内此刻只有他们四人,赵玉在小心的服侍着皇帝用药,君慕宸和白子轩则坐在一旁。
如今没有旁人,君慕宸这才问道:“子轩,父皇的病到底怎么回事?”
白子轩道:“皇上这不是病,是中了一种极为罕见之毒,此毒为彤教所有,名唤不思丹,服下至少一月方会毒发,最先便是令人稍有些精神不济,不会引人注意,然后慢慢便体虚嗜睡,浑身酸痛,甚至咳血,最后会令人……”
他说到这里,却忽然犹豫了起来。
皇帝和君慕宸不约而同问道:“会令人如何?”
白子轩沉吟片刻,这才缓缓说道:“会令人不能思考,宛如活死人。”
皇帝闻言,赫然瞪大了眼眸!
他如今已是浑身酸痛,整日嗜睡,甚至咳血。
若不是白子轩瞧出端倪,及时救治,他岂非要变成一个不能思考的废物!
这下毒之人,何其阴险毒辣!
“彤教!”君慕宸狠狠一下拍在桌子上,低喝一句:“又是东翎!”
君慕宸忙问皇帝:“父皇,儿臣不在京城这段日子,你可曾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又或是味道与平时不一样的?”
白子轩说了一句:“此毒无色无味,尝不出来。”
皇帝思索了一番,也摇摇头:“朕每日的饮食都是御膳房负责,有专人试菜验毒,若朕中毒,那试菜之人也当会中毒才是,但并未听说有何人与朕症状相似。”
白子轩在寝宫中看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不远处案上的一瓶鲜花上。
白子轩微微皱眉,问道:“皇上,那案上木槿是今日换的吗?”
皇帝目光瞟了一眼那花,道:“不曾换过,这木槿放了好些天了,原本丽妃是要换掉的,但朕看它鲜艳得很,也没有换的必要,便留下了,这几日病着,倒不曾注意过它了,也不知为何,这株格外的耐放,往日里总是一两日便枯萎了。”
白子轩闻言,立即起身朝那木槿走去。
一株摘下的花,如何能鲜艳这样久?
即使君慕宸不知不思丹是何成份,但这木槿有问题却是无疑的。
他便也立即起身,随着白子轩走到那瓶花旁边。
白子轩将花全都拿了出来,只余瓶中之水。
于是奇迹发生了。
那些被拿出花瓶的花,才刚刚被白子轩放在桌上,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
君慕宸看得瞳孔微微收缩:“这水有问题!”
白子轩点点头:“不思丹可融于水,无色无味,它其中有一种成份,可令事物长久不腐,这木槿多日仍鲜艳如初,我便猜想着,这毒怕是下在了养花的水中,如此这药慢慢挥发出来,人也就神不知鬼不觉的中毒了。”
君慕宸回头看着皇帝:“父皇,这花是何人打理的?”
他说这话时,白子轩却已抓过他的手腕把了下脉。
皇帝略为思索一番:“这花大多都是宫人们换的,丽妃有时也会打理。”
他有些担忧的看着白子轩忽然抓着君慕宸把脉,不由问道:“白神医,你这是……”
白子轩放开君慕宸:“回皇上,草民听说殿下在宫中留了两天两夜,这毒又一直还在,所以看一下还是放心一些。”
皇帝忙一脸焦急问道:“那宸儿没有中毒吧?”
白子轩笑道:“皇上放心,殿下只待了两日,这毒又挥发得差不多了,殿下无事,如今最重要的,还是要找出这下毒之人,彤教早已覆灭,能弄到这不思丹的人,定跟东翎有所勾结,若放任其留在宫中,后患无穷。”
君慕宸心中是怀疑丽妃的。
可没有证据,他也不好向皇帝直言,便折中道:“父皇,下毒之人一日未查出,此人就有可能再次投毒,依儿臣的意思,以防万一,但凡这段日子接触过这花瓶的人,此后都不得再进出父皇的寝宫了,今后不管是吃的用的,都要细细检查,免得被人趁虚而入。”
皇帝赞同的点点头,又忽然问道:“丽妃也接触过,总不能连她也不能进出朕的寝宫吧?”
君慕宸是不好直言,否则一句“防的就是她,其他人都是炮灰”就要脱口而出。
“父皇,儿臣觉得该一视同仁,在没有找到人之前,谁都有可疑,若是那段时间儿臣也接触过那花瓶,儿臣自己也是会避嫌的,这也是为丽妃娘娘着想。”
皇帝心中虽不愿,可也不得不承认,君慕宸所言极有道理。
便也只得妥协的缓缓点头:“那便依你的意思吧,着大理寺将相关人等统统查问一番,务必将人找出来。”
他沉默片刻,又不太情愿的加了一句:“也包括丽妃,只是叫他们问话客气一些。”
君慕宸应了声:“是。”
其实此事多半是查不出什么的。
毒药已然用了,下毒之人也不会蠢到事发了还藏些证据在自己身上。
可查却还是要查的。
最起码也要给下毒之人敲个警钟,叫其不敢再次下手。
皇帝这边总算是在白子轩的医治下有惊无险。
君慕宸便也带了白子轩一同回府,叫他先去歇息一番,迟些再一起吃晚饭。
白子轩确实是困了,却还是询问了一番安煜书和南弦歌的情况,知道他们暂时都没事,这才放心去休息了。
“如何?我们不在的时候,府中可有什么动静?”书房内,君慕宸一边翻出大婚那日皇帝送他的大礼,一边问苏夜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