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君慕宸这会儿已经拖着白子轩赶到了寝宫。
白子轩连着赶了两天的路,刚刚才抵达宫门,还没站稳便被闻讯赶来的君慕宸拽了就跑,都没来都及说句话。
白子轩确实是疲累的。
可他从未见过君慕宸这样焦急的模样,可想而知,皇帝的病情肯定是不乐观的。
便也急忙跟着跑了起来。
这样横冲直撞的,连刚才正在大殿里吵架的两波大臣都看直了眼。
这云影开国至今,还从没谁敢在这皇宫大内这般乱跑……
君慕宸自然顾不得什么规矩体统,现在只有他父皇的命最重要,其他都特么是浮云。
白子轩到皇帝寝宫时,皇帝已然喷出一口血晕了过去,周围围了一圈战战兢兢的太医,把脉的把脉,扎针的扎针,琢磨的琢磨,可皇帝就是没醒。
一个个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生怕救不醒皇帝,大家脑袋都要集体搬家。
见此情形,白子轩不由眉头一皱,忙叫君慕宸让这群太医赶紧散开!
皇帝本就吐血昏迷,这群人还把他围得水泄不通,要怎么呼吸啊!
君慕宸没料到自己不过出去接了个人,这寝宫就能乱成此等模样,本就心情不好的他顿时怒不可遏,大喝一声:“全都给本王散开!”
众太医个个如惊弓之鸟般吓得跌跌撞撞的退开了。
白子轩没有多言,直接上前,探了下皇帝的脉搏,然后立即取出药箱里的银针便先给皇帝扎了几针。
君辞亦在一边看着,用怀疑的语气,不满的说道:“七弟,你府里的这位大夫,难道比宫中众多太医还要医术精湛不成?”
他这样一讲,旁边那群老气横秋的太医也是有些不满,却又不敢当着君慕宸的面摆样子。
几人各自使着眼色,最后那太医院院使只好赔着笑一脸小心说道:“殿下,昌平王殿下所言也不无道理,这位小哥年纪轻轻,怕是会经验不足,反误了皇上病情,微臣见这位小哥似是有些面熟,像是考过几次御医都不曾考上的那位……”
白子轩进宣王府之前只是一家药铺的掌柜。
考过几次御医,由于不愿疏通,便一直没能考上,这才会有后来遇上苏夜弦,又被君慕宸赏识一事。
这院使正是之前为难过他的人。
君慕宸一记带刺的目光扫向众太医,尤其狠狠瞪了这院使一眼:“各位倒是年长,又经验丰富,可治了如此之久,为何连个病因也查不出!父皇也不见醒来!”
君慕宸的怒火真没几个敢领受。
众太医被他这么一吼,就算对白子轩有诸多不满,却也不敢再哔哔半个字。
而对于君辞亦的疑问,君慕宸直接一句:“医术如何,不是马上就可见分晓么?难道要让这群束手无策的太医一直盲目的医下去?”
君辞亦被他怼得无话可说。
可巧,皇帝便在这时醒了过来。
白子轩一边将银针拔下,一边朝君慕宸嘱咐道:“殿下,皇上暂时没事了,但需清静的养着,切记喧闹和任何刺激。”
君辞亦和众太医不由面面相觑。
皇帝的病,他们治了这么久,却连个头绪都没摸清楚。
可这个连太医都考不上的,嘴上没毛的落榜生,居然一来就瞧出来了,这也太让他们煞面子了吧?
君慕宸却没空管其他人的想法,听白子轩说皇帝暂时没事,悬了几天几夜的心总算是落回了原地。
他疾步走到皇帝床前,弯腰小声询问:“父皇,好些了么?若有何处不适,定要第一时间说与子轩听。”
皇帝此刻刚刚才醒,很是虚弱,但还是朝白子轩很欣赏的微微点了下头。
又朝君慕宸说道:“朕只是觉得浑身无力,四处酸痛,总觉得乏。”
白子轩道:“皇上放心,只要皇上好生养着,按着草民的方子每日服药,按时用银针调理,不出七日,定能痊愈。”
君慕宸脸上这才露出久违的笑意:“好,你即刻将药熬制出来,亲手交给赵公公。”
白子轩应了声,便由赵玉领着去煎药了。
君慕宸又朝皇帝说道:“父皇,这几天每日要按时以银针调理,白子轩不是宫中太医,多有不便,还请父皇下一道旨意,许他这几日宫中行走。”
皇帝尚未说话,一边的太医院院使却有些沉不住气了,恭维着说道:“皇上,这白大夫也没说出是何病症,就这般盲目用药,似是有些不妥,再说他不是宫中太医,总是出入宫中也是不合规矩的,不若叫他将药方写下,再将施针的穴位和顺序力道告知,微臣等定会尽心尽力。”
皇帝这会儿已渐渐有了些力气,听他说出这番话,顿生不悦,低骂道:“盲目用药的是你们还是白子轩!自己无用,还要妒忌他人才能!简直混账!”
他一激动,登时又咳嗽了起来,吓得一众太医急忙都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浑身抖糠的齐齐说道:“皇上息怒!”
那院使哆哆嗦嗦解释道:“微臣等也是替皇上龙体担心,这才一直用着折中的方子,这白子轩曾考了数次御医也不曾考上,微臣是怕他刚才只是碰巧,这才想看看他的方子,怕他误伤了龙体啊!”
君慕宸一见皇帝情绪激动,忙道:“父皇不可动气!这才刚刚好一些,定要保证心绪平静才好。”
皇帝急促了呼吸了几下,总算慢慢缓了过来,却是伸出一根食指,抖啊抖的指着那群跪了一地的太医:“他这般精湛之医术,考了数次御医竟没考上,你们太医院都是饭桶吗!”
君慕宸赶紧安抚道:“父皇息怒,有什么火也等好了再说。”
又朝那群太医说道:“只怕不能如各位所愿,白子轩的药方和医术都是不外传的,只能由他亲自来,想必各位也听说过随心医师的大名,还请各位千万不要得罪了他这位得意门生,他跟他师傅脾气相似得很,免得他忽然不想医了,本王可是饶不了你们的。”
不得不说,宣王殿下安抚得十分上道……
都是学医的,怎么可能不知道随心医师是谁!
那是各个习岐黄之道的人都想成为其门下弟子的神医啊!
就算习得他的冰山一角,也比他们强得多了。
太医们顿时一脸震惊,又是懊悔又是恐惧。
这小神医竟没能考上太医院……
难怪皇帝要发飙!
皇帝也知自己需要静养,只是实在气不过这帮子倚老卖老的东西。
自己医术不精,竟还不想让别人立功!之前还白白损失了这样一个人才!
皇帝愤愤的转过脸,懒得再理会,只低喝一声:“叫他们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