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长达四个小时左右,绿车皮火车,到达南京。
一路上,王凯想了很多,很多。回首两年自己所走的路,从军人到保安到踏入黑社会一路坎坷。
青春的岁月总是在徘徊挣扎中渡过。自己天性就不安份。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一次又一次的下岗,无疑是在摧残着自己的意志。每次都想努力工作,却每次都会无情失业。导致自己踏入歧途。这是一个怎样的青春。
出了警局的大门,自己第一个反应就是赶紧离开无锡,这个事非之地。回刘艳身边,刘艳的家人如何看待自己。时间计算,刘艳也快生孩子了。对于即将出生的孩子,自己心里深感内疚。
选择逃亡到南京,那是因为听说父亲王启明母亲刘巧珍在南京拾荒。当时坐上火车心里没来得及想那么多。
等到了南京走出火车站才傻眼来。没有任何联系方式。怎么联系上父母。也没有妹妹联系方式!
夜已深,火车站里依稀有那么几个人。天很冷,自己身上已经身无分文。落荒而逃的自己,虽然只带了一本存折,也没来得及去银行取钱。心里极度慌张,生怕无锡的警察反悔,在把自己抓进去,蹲大牢。
谁不喜欢自由,谁不渴望自由…
失去自由的人生,那就没有意义了。
因为没钱,别提吃饭,谁也不会平白无故的给你饭吃。要饭吗?这么年轻的一个小伙子,有手有脚,好意思吗?住宿吗?哪有钱住宿。
此时的王凯又饥又冷。躺在火车站广场上、路灯下、花池边、木凳上,倦缩成s型,冻的浑身哆嗦…
清晨、东方晓白。
“小伙子,醒醒!”一位环卫阿姨推着王凯。
王凯迷迷糊糊的看了看,原来是一位环卫阿姨。王凯坐了起来,头晕,又躺了下去…
“你头这么烫,你发高烧了小伙子,你不会在这里睡一夜吧,这不把人冻死。你家人呢,怎么不管你!赶紧起来回家找你家父母,带你去医院挂水!”热心肠的环卫阿姨焦虑的说着。
很快有一群人围观七嘴八舌的议论开来。
“这小伙子肯定遇到什么想不开的事了…”
“这么年轻的小伙子,看穿着也不像乞丐…”
“有手有脚的年轻人,怎么沦落到街头露宿了…”
“不会是他父母不要他了吧!”
“可能这小伙伴初来南京钱被盗了吧!”
“赶紧报警啊,这样发高烧会有生命危险吧!”
“这小伙子在这里应该是躺了一夜…”
人群里议论纷纷…
王凯挣扎着坐了起来,他可不想有人报警,万一…
摇摇晃晃的想离开人群。
“小伙子,你这是要去哪里?”
环卫阿姨上来扶住王凯。
“阿姨,谢谢您,我、我没事…”王凯虚弱的想拿开环卫阿姨的手。
“那你赶紧去挂水,你这样是不行的!”热心的环卫阿姨说道。
“我、我没钱!”王凯尴尬的说道。
“你父母呢,怎么不管你!”
“我昨晚初来南京,身上仅有的钱打了车票了,我忘了没有父母联系方式,只知道他们在南京。”
“那你父母在南京做什么?”
“拾荒…”
“这就难找了噢,南京这么大,小伙子,阿姨出来打到火车站卫生,身上也没带多少钱,带了一百买菜的,这样吧,这一百块钱,阿姨借给你,你先去挂水,等你有了以后还给阿姨…”环卫阿姨迟疑了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一百元,放到王凯的上衣口袋里。
“阿姨,这、这多不好意思…”
“小伙子,你就别推辞了,你遇到好人了!”
人群里有人说道。
“阿姨,谢谢您,我有了一定第一时间还您,您留个联系方式给我…”王凯很需要这一百元。他不知道银行在哪…
“我也不记得家里电话,阿姨年龄大了,记性不好,这样吧,等你有了,就来火车站找阿姨…”其实环卫阿姨知道她家电话,只是她内心深处可怜王凯,也压根没有想王凯日后还她,虽然这一百元,是她一家人一个星期的菜经费…
人群里,议论着环卫阿姨的好心肠,更多的是对王凯的种种猜测…
世界上,还是好人多的,正式环卫阿姨的这一百元,虽然不多,但是它点亮了王凯的内心…
王凯告辞了环卫阿姨,离开了火车站。他不知道在南京这做繁华的都市里,自己去望何处。就随便上了一辆公交车…
终点站到了。
“到终点站了,小伙子醒醒,下车了!”女售票员推了推王凯。
“哦,我下车…”王凯虚弱的睁开双眼。
“这是哪里…”
“终点站,蒋山村啊!你睡糊涂了吧!”
“小凯!你怎么来南京了?”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响起来!
王凯抬头一看…
眼前这位上身穿着的粉色牛仔服的不是同村小宝么。
“小宝…”
“我说你俩能不能下车聊,别影响我们带客!”女售票员不耐烦道。
“哦,同志不好意思,我上车准备去市区的,我们这就下车…”小宝连忙说道。
两个人下了车,小时候一起长大的伙伴自然话多…
“小宝,我发高烧了,能不能带我去挂水…”
“噢,行啊,你等我一下,我三轮车停在那。”小宝指了指远处,一颗大树底下的人力三轮。
很快小宝骑三轮车带王凯到了一家私人小诊所。
挂上了水,王凯好受些了。
“你不是在无锡混的很好吗?怎么突然来南京了?”
“说来话长了,小宝!”
王凯于是把自己在无锡的遭遇一一告诉了小宝。小宝听得是一愣一愣的。
“没想到你遇到这么多的事,小凯。你太不容易了。”
“那你呢,怎么在南京?”
原来小宝媳妇生了孩子后,家里经济周转困难,夫妻二人就把孩子丢在老家给孩子的爷爷奶奶带。两个人来了南京做点小生意,在南京夫子庙一带,摆摆夜市,买点玩具,生活用品什么的,日子过得倒也红红火火的。居家过日子是没有问题了。
“小凯,你现在不能在走以前的路了,太危险了,我听的惊心动魄的,你忘了早年二村和两个小同学,就抢了同学二毛钱,就被抓进少年劳改所,坐了三年牢了,这太危险了怎么说你也当过兵,还是共产党员,听说你嫂子也快生孩子了,你这次侥幸没坐牢,你可千万别在干犯法的事了,你想过没有,如果你坐牢了,嫂子和孩子怎么办。你倒是快活了,去吃牢饭了,嫂子他们呢,再说了,听二村说,当年在少年劳改所里,进去第一件事,就是遇到老人撒尿到杯子里要他喝,不喝就揍他!你以为那里面日子好过的…”
“我也不想这样的,小宝,我现在是没脸见你嫂子了…你有我父母联系方式吗?”
“小凯,我没有你父母联系方式,也听说你妹妹在南京做服务员,也没她传呼机号码,等过年,肯定都回老家过年的。咱们兄弟是从小尿尿和泥巴,光屁股一起长大的,你要是看的起我,信得过我,就跟我后面做做小生意,官不睬,民不扰的,比你在无锡要好多了!”
“小宝谢谢你,我愿意跟你后面做事。”
走头无路的王凯,南京偶遇小伙伴小宝,如今小宝过的这么好,无疑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