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格菲尔决定离去了,敦霍尔没有他需要的一切。
恩伯尔老人挽留不住,只得作罢。而安卡的表情有些冷漠,有那么一瞬间,拉格菲尔产生想把他带走的念头,但又打消了,他的生活充满了危险,他不想将这个年轻人带进那个世界。
他相信安卡会为了他的理想一直走下去,从他的眼神,拉格菲尔就知道,因为他们是同一类人。改变世界的方法有很多种,他也想看看,是他的路,还是安卡的路,能够最终到达那个终点,取得正确的方法。
拉格菲尔背着他的长剑,大步流星的走了,没有作过多停留。翻越敦霍尔旁边的山峦时,拉格菲尔站在远处最后看了一眼故土,这只是他漫长旅程中的一个临时小站。
虽然现在是飞行器、高速机车满世界的现代文明,但古代的冷兵器也越来越被人们热爱,官方还有专门的研制工厂,有些部队还配置高品质的冷兵器,而民间也有私人的兵器作坊,制作也十分精良,冷兵器也发展到了一个全盛时期。
拉格菲尔远远的避开城镇以上的地区,他现在是全国通缉的罪犯,长剑和他的白发也比较醒目,大一点的城市容易暴露。所以他选择偏僻的乡村和森林路线,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好在他的野外生存能力很强,倒也不至于挨饿,而且从敦霍尔离开时,恩伯尔还给他备了不少吃的和衣服,他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着,到哪里去,他并不知道。
傍晚时分,他来一处小村庄,六十多天以来他一直都在森林中、荒野上度过夜晚,终于感到疲倦的他,想找张床舒服的过上一晚。
这是个远离文明的地方,在拉格菲尔看来,比敦霍尔强不到哪去,房屋很简陋,几乎是土墙搭建的,而对他的处境来说,这是再好不过了。他一连敲开几家的房门,主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拉格菲尔,最后又用各种各样的理由将他拒之门外。
任谁在夜晚之中看到一个全身包裹着布,面容陌生的人都会有警惕之心。拉格菲尔也习惯了别人冷漠的眼神,所以他并不介意,继续碰着运气。
房门打开,一个苍老的男人打量着拉格菲尔,同样是那种小心翼翼和怀疑的眼神。出乎拉格菲尔意料的是,老人将他请进了屋中。
“你这是从什么地方来啊?”老人随意的问到,并不是什么怀疑口吻,倒像是在问一个熟悉的人。
拉格菲尔感到轻松不少,他轻声回答:“从很远的地方,有个叫敦霍尔的地方,您听说过吗?”一向冰冷的他尽量放缓语气。
“哦!听说过,听说过,是个好地方,不过,现在嘛……!”老人嗟叹不已,看得出,他是知道敦霍尔的历史的。
“你要想借住那就住吧,你也看到了,我们这里很贫穷。”老人摆了摆手,意思让拉格菲尔看看,他要借住的这个地方并不是很好。
“比我在荒野里强多了。”拉格菲尔说到。
从闲聊中,拉格菲尔得知,这里位于帝国北部地区,一千公里外,就是北部最大的城市——罗森市。
这个小村庄很贫穷,靠耕种也几乎解决不了温饱。不过,这一两年稍稍得到改善,因为罗森市里一个叫莱森德的贵族来到这里,在这附近作了勘探,然后开了一个矿山,方圆百里的住民都征调去工作,可以获得一些生活费。
所以大家的生活才有所好转,不过,采矿同样也是很危险的,也有不少人一去就再没能回来。
“我有个儿子,也是去挖宝石,一个多月回来一次,每次回来呢,也确实带回来些钱。”老人说起他的儿子,原本苍老的脸上更加的消沉,眼中还隐隐有泪水在转动。
老人叹了口气,说:“我每次都劝他不要再去了,但没有用。他也是为了我能过上一点好日子,才拿命去拼啊!万一哪天……”老人说不下去了。
帝国的贵族这是在用微薄的利益换取别人的生命,而金钱大把大把的落入他们的口袋,拉格菲尔对这样的贵族十分痛恨,可悲的是,这就是帝国的现状。雷夫姆帝国自建立起就是实行的半君主制,仍然保留着一些地方贵族,而这些贵族甚至高于地方行政机构,把持着一方的经济命脉。
繁华强大的帝国根本没有恩泽到他的子民,帝国一心要扩张土地,贵族想的是大把的搜刮钱财,他们可曾想过,还有许多人民正在受苦,就如敦霍尔,身为帝国的一员,但帝国在哪呢。
老人已到迟暮之年,而他的儿子若出现危险,老人又由谁来照顾。拉格菲尔很同情眼前慈祥和善良的老人,但他毫无办法,他虽然可以留下一笔钱,但世上还有多少这样的老人,这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指望帝国和贵族吗?不现实。
拉格菲尔躺在床上,深思着。他空有同情之心,但却无力做什么,要想彻底解决这些,必须改变这个世界,而且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拉格菲尔从没认为这是一件简单的事,但总要有人去做。一天不行……两天……只要向着一个方向走下去,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而眼下,他想要先劝回老人的儿子,他的力量微薄,但一点点的事还是可以做的,也算报答老人借宿的情意吧。
第二天,拉格菲尔向老人打听了矿山的方向,一个人出发了。他没有告诉老人他的目的,只说出去看看就回。
经过半天的路程,拉格菲尔就到达了莱森德矿山。虽然他无心观赏风景,但还是被矿山红绿相间的景物吸引了。翠绿的树木满布矿山,而点缀在其中的血叶楠十分醒目,拉格菲尔也多看了几眼。
听老人说,这大概是地底珍贵的矿物所致。他也是听回来的儿子说的,矿山里全是矿物,听说十分珍贵。莱森德家族就是因为这些矿物而来到这里,投入大量资金,目的就是开采这里的矿产。
诸如有月华石、血泪石、绿晶玉,都是极其珍贵的晶石。有人还传言,有些稀有的宝石里面还住有精灵。
工人在开采过程中,不得私藏,若被发现,会受到严厉的惩罚,必须全部上交。老人的儿子就亲眼见过有人被活活打死,但没有办法,为了换取那一点点钱,工人没日没夜的在里面干活,为莱森德家族挖掘大自然的宝藏。
矿山下是几座房屋,周围用铁丝网,将房屋与矿山的入口围在当中。还临时修建了很多道路,供运送的车辆通过。
一些持枪的人来回巡逻,看样子不像是帝国的军队,估计是莱森德家族的雇佣兵部队。
拉格菲尔仔细的观察着,要进入矿山,只能从正门进入了。他在森林中穿行,绕路来到正门附近,然后他潜伏下来,等待夜幕降临。
巡逻的人并不怎么严密,估计不会有人胆大到会跑到莱森德家族的地盘惹事,所以相对比较松懈,这无疑方便了拉格菲尔,省去不必要的麻烦。而巡逻的人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个胆大的人就潜伏在他们的咫尺之间。
拉格菲尔很有耐心,潜伏在树林中一动不动。
天渐渐黑了,营地里也亮起了灯光。拉格菲尔慢慢向矿山入口靠近,围着的铁丝网对他来说不值一提,轻身一跃就跨过了。
巡逻的人根本没注意到黑暗中的影子,在他们不留神的情况下,一条幽灵般的身影从黑暗中疾掠而出,消失在矿山入口处。
五米宽的入口向里,越来越宽阔,两边与顶上全是用的钢板加固,以防坍塌。拉格菲尔借着两旁摆放的箱子和物品隐藏,慢慢的潜行。有时会偶遇过路的人,大概是工作人员,他立刻隐藏在黑暗中。
山体开凿最怕的就是坍塌,但莱森德家族看来不是打算短期开凿,从稳固山体的工程来看,确实下了很大的工夫。一切都井然有序,给人的感觉就是不必担心安全问题。
越往里走,视野越开阔,拉格菲尔没想到竟然开凿出那么大的空间来。他还看到在高处还修有几间房间,似乎有人影闪动。
深处传来一些声音,拉格菲尔一边谨慎的观察,一边循着声音走去。
是敲打的声音,拉格菲尔转过转角,就看见有几个人在山体上轻轻挖掘,大概就是挖取山中的宝石了。
这几个人浑身污泥,连脸都脏得无法分辨,累得汗流浃背,但却十分认真的用尖利的小锄头轻轻将山体上的泥土挖出来,偶尔还用小铲子帮忙挖掘。
拉格菲尔对他们是否挖到宝石没有兴趣,他是来找老人的儿子的。他从黑暗中走出来,向那几个人走去。
那几人对突然出现的拉格菲尔没怎么在意,手上的工作似乎更重要些,唯有拼命的工作,才有可能挖到宝石,去换取家人的生活。而且监工的人也偶尔会出现,习以为常了,他们还以为拉格菲尔是监工之类的人。
“你们知道一个叫拉多姆的人吗?”拉格菲尔轻声询问。
几人先是一愣,没想到这个人是来找人的,从他的衣着来看又并不像监工的,他又是怎么进来的呢,但这些问题他们懒得管,脑子里在想刚才他所提到的那个名字。
“是从西林村来的拉多姆?”有一个人似乎想起来了。
“是的,你认识吗?他在哪?”随口一问,没想到还真有人认识,拉格菲尔又问到。
“这我就不知道了,这里人太多了,你往那边看看吧!”那人随手一指,又继续工作起来,什么事也没有赚钱更重要。
其他人也自顾自的继续挖起来,眼前的人是谁,没工夫去管。拉格菲尔也不说话,顺着那人指的方向继续向前走。
里面更宽阔了,人也越来越多,都是埋头干着活,对拉格菲尔的出现视而不见。拉格菲尔慢慢向前走,之前老人曾向他描述过他儿子的长相。他一边轻声说出拉多姆的名字,一边借着灯光打量着每一个人,他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带拉多姆回家去,好照顾他日渐苍老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