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候,拉格菲尔只有沉默。
“这么多人啊!都死了!”老人终于是忍不住了,呜呜的哭了起来,少年安卡搀扶着他,轻声的安慰着。
拉格菲尔也是感到凄惨,留在家中的人期盼有一天,他们的亲人能治好病回家,结果却都死在了外面,任谁不伤心落泪。
“很多人都没法辨认了,我们只好将他们带了回来,挖了一个大坑,将他们一起掩埋了。”老人越哭越伤心,因为在那里面,有可能就有他的儿子和孙子,只是认不出来了而已。
“外乡人,你能告诉我,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吗?”老人期盼的看着拉格菲尔,希望能从他的口中听到关于自己亲人的一点半点消息。
拉格菲尔低头沉思,有些事他不能说,以免增添老人的伤心,人已经故去了,但活着的人总还要继续活着。
他向老人讲述了他所看到的研究所是什么样子,还看到敦霍尔的人确实是在接受治疗,只是暂时还不能回家。而后又说到,他深入地下,发现了这个研究所的另一个秘密,他们在地底有个实验室,制造了很多那种怪物,但拉格菲尔隐瞒了是拿人体做的实验。
他只说不知道是如何制造的,还听到研究人员说这些怪物的存活时间不长。后来,他与那些人打了起来,简单的描述了一下过程。最后,那里的人启动了那些怪物,放了出来,目的是为了杀死他。
后来,他就昏迷过去了,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周围已经没有人了,怪物也死了。他回到地面,看到了跟老人一样的场景。那些怪物来到地面,杀死了所有的人,有研究所的警卫,还有敦霍尔的人。
他预感到怪物冲向敦霍尔了,本想追赶,但体力不支,就昏倒在大门附近。
拉格菲尔简单的描述,但恩伯尔和安卡还是听得目瞪口呆,他们也猜得到当时肯定十分凶险,要不然,这个外乡人也不会伤成这样。
“唉!曾经的‘神之国度’再也无法恢复了,现在又遭这样的大难……。”老人话语中满是惋惜敦霍尔曾经的繁荣鼎盛,他看向由大家简单堆彻的大土堆,那里面就埋着他们的亲人,全是敦霍尔未来的希望,现在,随着他们的死去也烟消云散了。
“不管怎么说,这一次还是要谢谢你,外乡人!”老人对拉格菲尔还是表示了感谢,毕竟别人从外而来,无意之中卷入了这件事,还差点把命丢了。
“其实,我也是从敦霍尔走出去的,这里也是我的故乡。”拉格菲尔说到。
“你是我们敦霍尔的人?”老人倒是感到意外,仔细的打量着拉格菲尔。
“是的!我十二年前离开这里,我从小就住在……”拉格菲尔想告诉他们自己曾经住的地方,结果却想不起那叫什么,他极力的在大脑中搜寻着那个名字,但发现是一片空白。
看着出神的拉格菲尔,老人与安卡疑惑的对视一眼,老人说:“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拉格菲尔!”
老人也陷入沉思,在回想着这个名字。
“我当时有个朋友叫米罗安,我经常跟他在中心广场那个喷泉那玩。”拉格菲尔怀疑自己的记忆是否有问题,竟然想不起来曾经的住处,只记得一些零星的片断。
“米罗安……米罗安……?”老人口中念着这个名字,同样思索着,在他的记忆中是否出现过。
拉格菲尔在敦霍尔住了五天,他原本想立刻离去的,但恩伯尔老人死活不同意,一定要他留下来,等身上的伤有所好转才能走,拉格菲尔不好意思再拒绝,只得住了下来。
恩伯尔曾四处向其他住民打听,有没有人记得“拉格菲尔”和“米罗安”这两个名字,但都没有结果,老人还安慰拉格菲尔,也许认识他们的人都死了吧,而且敦霍尔虽然不如以前,但面积还是挺大的,没有人记得也是情理之中。
拉格菲尔倒也没在意,他本来什么就不是,不会有人去注意他,而且他也不希望有人记得他,孤独对于他来说算不了什么。
每天他都会坐在同一个小土坡上,静静的看着敦霍尔的街道,那里曾留下他的童年影子,尽管并不快乐。
挥洒的阳光确实让他感到很舒服,他能像这样安静悠然的坐上一天,在他看来,太难得,因为不久之后,他又会踏上黑暗的旅途。
他想回避,但总是有意无意的想起研究所的一切,想到这些,最令他难受的就是,他不够强大。似乎他将研究所的惨剧归疚到了他的身上,如果他的力量足够强大,那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世界上可能还有很多类似敦霍尔研究所的惨剧在发生,而他却无力阻止,假若有一天再次面对,他依然救不了任何人。
修恩的强大毋庸置疑,具有“引路人”的能力,还借助了“缚灵师”获得了“瞬道”的能力,他还是组织的“八圣道”之一,也就是说还有七个跟他一样强大的人,而且他们之下还有很多有着特殊能力的人。
组织的力量不是他能对付得了的,至少不是现在的他。拉格菲尔迫切需要更强大的力量,可以与“八圣道”匹敌的力量。他曾想过,借助“缚灵师”或许能减少差距,但这样的人又在哪里呢?
拉格菲尔打消了这样的念头,太不现实。一切还需要自己本身的力量,那些毕竟是外力的辅助,他需要更艰苦的磨练,无论是体能还是精神,都要达到新的高度。
组织培养出那样的怪物,听修恩说是为了什么圣战计划,那究竟是什么!而且这些还不是完全体,假若他们真的成功了,那又会是什么样子的。
“引路人、祭魂者、缚灵师!”拉格菲尔默念着这几个名字,这些名字大概就是代表了那些特殊的能力。他还听修恩提到过一个叫巴尔特的人,据说是一名“祭魂者”,而且很厉害,连修恩都表示出了畏惧之心,那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组织的“圣战计划”就是以巴尔特的基因来培养“祭魂者”,这一个个谜团,在拉格菲尔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他离开组织,然后被组织陷害而逃亡,接着又遇到“雨夜之隼”,还一起去救了雷纳,回到故乡,还发现了组织的秘密研究所,他压根不想再与组织扯上关系,但一系列的事又都与组织有关,想回避都不能。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拉格菲尔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是安卡那个少年。
安卡坐了下来,他对于拉格菲尔,心里十分崇敬,在那样的地方仍能活下来,肯定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
“还是没想起来吗?拉格菲尔先生!”安卡问到,他指的是拉格菲尔忘记住处的事。
“没关系!毕竟已是过去的事了!”拉格菲尔不太喜欢与人交流,但他知道昏迷的几天是安卡一直照顾他,所以对安卡比较感激。
“您能教教我吗?拉格菲尔先生!”安卡小心的说的。
“教你?”拉格菲尔不解,又说道:“不用叫我先生!”
安卡说:“我第一次看到那样的场景,我害怕极了,而您能从那样的地方生还,虽然也受了很重的伤,但可以看得出,您是个很厉害的人!我想,像您一样的……”安卡在考虑怎么表达他的意思。
“强大?”拉格菲尔补充到。
“是的,强大!”安卡高兴的点了点头。
“我一点都不强!”拉格菲尔淡淡的说到,他曾经的自信受到了打击,他真的不够强,若不然,就不会看到那么多人死去,而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相信我,那样的生活不适合你,你只需要平安的生存下去!”拉格菲尔劝说安卡,那样的黑暗连他都不愿意踏足。
“您是要我相信命运吗?像大多数人说的那样,这就是命?”安卡很平静的说:“抱歉,拉格菲尔先生,我并不相信命运!而我认为您也不是任由命运安排的人!”
拉格菲尔静静听着,他的确不相信什么命运。
“命运只是个借口,贫穷并不是我们生来就注定好了的。拉格菲尔先生也是敦霍尔的人,不也是通过自己的努力走上另一条道路的吗!尽管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路!”
“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走出敦霍尔,我欠缺的只是一个机会!”安卡肯定的说到。
“你的目标就是脱离敦霍尔?”拉格菲尔反问。
“不是脱离,我需要一个机会,去外面看一看,找到可以改变敦霍尔的方法,甚至改变……这个世界!”安卡激动的说到。
“也许您会嘲笑我,认为我异想天开,但我不会拿命运来当借口,您不愿教我,我不勉强,总有一天,我会让您看到的!”似乎对拉格菲尔脸上无动于衷的表情有些生气,安卡转身离去了,连迎面走来的恩伯尔的呼叫都没有回应。
“抱歉,这孩子脾气有些倔强!”恩伯尔向拉格菲尔表达歉意,怕安卡的行为令他不悦,毕竟拉格菲尔曾为敦霍尔进入那么危险的地方。
拉格菲尔点点头,没说什么。
老人见拉格菲尔并没有什么不满,放下心来,他说:“安卡不一样,跟我们很多人都不一样,他想的是如何改变敦霍尔,而不只是解决温饱问题!”
拉格菲尔看着安卡远去的背影,因为生气而大步向前走,显得有些幼稚。而拉格菲尔在他身上,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一副要向命运抗争的倔强,不向大家都认同的命运低头,这与他何其相似,不顾别人的嘲笑,只相信心中的理想。
不管这个理想有多么的不切实际,但那总是一个目标,若敦霍尔多有几个像安卡一样的人,那敦霍尔的未来还是有希望的。
树立一个目标并不难,但是否能坚定的走下去,却是对一个人最大的考验。方法总是存在的,只是在等待一个矢志不渝的人去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