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余光中感觉她嘴里说要走，身子却只是挪扭了几下，好像眼睛还直勾勾凝视着我。
我就又补上一句道：“你不用走，我走。”
“呵呵，我是不能走，我往哪里走，这是我自己的地方。你也不用走，不用急着走，你还得算账付钱的。不急，一会我给你慢慢算，你还吃不吃、喝不喝了？”她踅回来，阴阳怪气说道。
“这关你什么事吗？我高兴吃喝到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什么你的地方？你没有喝酒吧！”我摇头晃脑着说。
“看来，你还没有喝醉。还知道我没有喝酒的。告诉你吧，这是我的夜宵摊的，你说我是不是要给你结账，是不是得管你吃喝到什么时候。我想打烊收摊的时候我就得赶你催促你的。这难道有错有什么不对吗？”她又坐到凳子上来。
“喂，大哥，你究竟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凌晨时间，还来喝酒吃宵夜。你一夜没睡吗？说实在的，你来之前，我都几次犯困打瞌睡了。”她又说。
我酒劲一下子醒了大半：“你开的店？你不是在一个什么工厂里面上班吗？上次我们相遇时，你不是穿的工衣吗？什么时候开这个夜宵摊的了？”我说。
我这认真才扫视了一下身边：刚刚给我端菜送酒水的小妹无所事事神情疲倦地倒在一个角落里打盹；一个胖乎乎的精壮男子在锅灶边端坐吸烟，看起来，神清气爽，他应该是掌勺师傅了；他们这个夜宵摊好几张桌子上杯盘狼藉没有及时清理打扫，估计是想要等到下一拨食客蜂拥而至时再统一收捡，趁这段比较闲的时间点休息休息。
旁边的几家夜宵摊这时候也是生意清淡，零零星星有几个人在毫无生气地进食。
“没错，去年我的确是在工厂上班，不过不是流水线，是在厂里食堂做打杂小工的，我老公那时候在厂里是主厨，我们都相当忙碌，后来我们就辞职了，干了这个夜宵摊的。”她朝那个吸烟男人努努嘴。
原来那个师傅兼老板的精壮男子就是她老公。
我胸膛里面“咚咚咚”的心跳瞬间加剧，我担忧起来：那天，我帮着这女子挑水的时候心里面责怪过她老公的，我还骂过他的女人，与他的女人还有过不愉快的行为，说过要报复她和那个老太婆的……
眼下，我一不小心就在人海茫茫中又碰见了她，还有她老公，而且，她老公无论哪方面看起来都比我强，她把我们那天帮她挑水的事情告诉了他没有呢？她老公此刻就在我面前，如果他知道是我后，会不会不顾后果，不管我是顾客，不顾当时具体情况，不问青红皂白就上来殴打我呢？
我开始忐忑不安，心有余悸起来，双脚有一些不由自主的哆嗦了。
那女子很快发觉我有一点不大对劲，站起来在我身边转了几圈，问道：“你怎么了？干嘛突然之间这么拘束？难道是……”
我看着她担忧关切地样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掩饰，心里更加窘迫急促，身上不禁冒出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