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爷走进屋子,几盏灯笼让小黑屋瞬间明亮。
但比起自己所在的世界,这灯光的效果实在是太弱了。
米粒暗想,这个刘老爷真不简单啊。知道如何使用灯光来增加心理负担。但对自己基本属于无效的。
刘老爷似乎发现了自己这把戏没效果,但他并没在意。留下灯笼,支走所有人。
刘老爷开始了米粒的心路探奇之旅。
“为什么不接受条件啊?要知道杀你可是随时随地的事情。难道你非要选一个特别的死法不成?”
“我可没那么想,我只是想死的有点价值。”
“价值,有意思。和我谈谈什么是有价值。“”刘大人不无惊讶的问道。
价值作为经济学名词对古时候的人还是相对陌生的。这忽然冒出来,多少还是有点突然。这让米粒谈价值,他也是一知半解。
对于米粒来讲,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掉链,越是让自己保持神秘,自己的生存概率就会越大。
“这是个特有专用名词,直接说你可能不能接受,我给你打个比方吧。”
“哈哈哈,好!好!”刘老爷被米粒的一本正经的样子逗乐了。在刘老爷看来,这就是个猫鼠游戏。他想让米粒怎么死就怎么死。之所以忍到现在,他还要看看米粒到底有什么稀奇古怪的说法。
毕竟这个孩子是自己府上的佣人。忽然冒出来,作了如此多的事情,让刘老爷有些搓手不及。
但这无所谓,今天他高兴,就想看看这孩子还能怎么跳。
米粒知道自己很危险,如果表现不好,就可能小命呜呼了。
怎么都是死,必须要有价值。
“打个比方,就说你和我之间,刚才管家给我两千钱让我离开富州,我没答应。为什么?”
刘老爷这时有了听下去的欲望,靠在椅背的身子向前探了一下。
“因为......”
“我一出门就被当贼给抓了,当场打死,然后就成为你刘老爷杀鸡敬候的教材。警告所有下人要安分,不然米粒就是下场。”
“这种死法对某来说就是价值,而且是负价值,或者说就是亏本。不如上吊自杀,好歹没有污名。但对你刘老爷来说就是一笔值得的买卖。”
“为什么呢?”刘老爷疑惑的问。
“这不明摆着吗!你既可以给小姐夫人一个解释,说米粒贪财好色,老爷好心放他走,他还偷钱。这才意外死亡,同时警告其他下人,一举两得。”
“另一种死法呢。说来看看。”刘老爷越来越觉得有意思了。
“另一种死法对你对我都是最公平的,也是最具有神秘感的。就是你把我放在一个无人之处,让我自生自灭。
能不能活完全看我的运气和本事。”
“如果我活下来了。算是您做了好事,而且让你成为一个好的父亲和好的夫君的名声。如果我死了,正和你心意。可以当个笑话,死无葬身之地啊。”
“而对于我来说。与天斗与地斗之后艰难的活下来,多活一天都是赚到的。
如果不小心,小有所得。我还的找机会感谢你的再造之恩,这就是价值,多活出来的就是赚到的。”
“这么说来,放了你。我得到的好处多了。”
“准确的说是可能带来一些好处。
但直接杀了我基本没有好处,带来的坏处肯的是有的。”
“那你打算要我怎么做呢?”
刘大人这时用阴霾的眼神望着米粒,同时身体向后一靠,
米粒看出来了。这是心里完全动摇的姿态。
“您不用准备做什么。只是让少夫人知道我安全的离开。这些隐藏的好处就自然会出现的。”
“你觉得我会同意吗?”
“我认为你会的,”
“为什么?”
“因为今天的圣旨到了,你升官了。
这大喜的日子,可别带来晦气啊。”
“哈哈哈哈,好小子,这都能猜到。你还能猜到什么。”
“哪得看你提供的信息有多少了。”
“例如?”
“例如皇上是谁?老爷您现在的官职?”
“当今皇上是朱友珪,我现在的官职是富州留后。”
刘鄩,五代后梁的著名大将。也就是说,今天见到的少夫人是花见羞了。难怪啊。
如果按照这个时间表那么接下来就是刘鄩官路亨通的时间。他从右金吾卫大将军一直到充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
只用了两年多的时间。
当然这些米粒是不可能说出来的。对于米粒来说。刘鄩的官职他也是记不清楚的。
但有一条能够很准确的告诉刘将军,接下来几年,刘将军一定位列九卿,官同宰相。
米粒说出这话,对于很多人来说,可能当成笑话。
但米粒刚才长时间的讲述以及刚才的猜测,已经让刘鄩刘大人有些心动了。
此时的刘鄩已然把‘位列九卿,官同宰相’当做奉承自己的吉祥话了。
加上刚到的晋升的圣旨。
让刘将军听后哈哈大笑。
“好小子,说得好。好好休息吧。明天我亲自送你出城。”
说完,便大摇大摆的走了。
对于米粒来说,这是他重获生机的希望。而对于刘大人来说。就如同放生了一回。没什么特别的。
再见曙光。米粒有些激动,同时也有点紧张。
原因是他知道了自己所在时代竟然是五代。
这个遍地战火的五代比三国时期的战乱强不到哪里去,甚至更乱。
人吃人的惨状也是有的。
这也许是刘将军发他走的一个原因。
但即便是这样他必须向前走。
去哪呢?
一定要去南方,北方的战事太多了。自己这小身板肯定熬不了多久。
南面有吴越,南楚,川蜀,荆南,闽国。
对了,先到荆南,然后顺江而下到吴越。这些地方战乱少,相对中原比较稳定。
怎么到荆南呢?这一路都在打仗,或者捉壮丁。
或者直接向南,到蜀国。然后再向南......
不说是战乱年代,就是太平盛世,自己这小身板也够呛啊!
想想都可怕,胡思乱想间,米粒渐渐的进入了梦香。
第二天一大早,东方泛白,米粒便被带上了一个骡车。一个下人给了米粒一个包袱。
颠了一下,挺沉,估计有些银钱和衣物。
大街上异常安静,居民都还没有起来。在距离米粒百米开外,有一个大的华丽马车跟在后面。
马车的后面有几十个随从跟着。
不用猜,这是刘老爷在后面。
估计车里做的应该是少夫人,---花见羞。
米粒,第一次见到花见羞,就有种小鹿乱撞的感觉。
也许是场合不对的原因。这种感觉转瞬即逝。此时他有一种再次想看到她的冲动。
车子顺着官道向前走。直到过了中午时节,富州城早已经消失殆尽。
在一个十字路口,刘将军的一个骑兵过来告知,就送到这里。
“如果你会骑马,这匹马就送给你。如果不骑马你就自己走吧。”骑兵冷眼道。
米粒哪会骑马。连上马都费劲,便谢过好意。
米粒站在十字路口,望着刘将军的队伍远去。
内心开始盘算。
没个地图,该往哪边走呢。
荆南在南边,但得先到江边。
蜀国也在南面,但是不知道路。
周围一片荒野,米粒既要担心刘老爷会派人再来杀掉自己,同时还要防着荒原的胡狼。有可能还会遇到土匪和逃兵的劫扰。
米粒没有选择,先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