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粒望着远去的队伍,心中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虽然自己是从这支队伍中侥幸逃生。但心底对这群人有一丝依依不舍。
这种感觉简直太荒谬了。
米粒无法用未来的知识解释现在的种感觉。也许是自己的知识体系还不完善的原因。
于是便不多想,开始考虑自己的下一步的计划。
根据米粒从刘府的得到的信息分析。
此时正是五代时期,后梁和晋王李存勖的大乱斗。在黄河以北同时还有一些小的藩镇势力。他们的立场模糊,保持着隔岸观火的态势。
只要局势稍有明朗,便会乘机加入强势的一方。
这是三国时期就留下的光荣传统。
这里到处战事连连,穿越到五代的米粒,身骨瘦弱,试想自己绝不是打仗的料。即使是当官也没有当官的运气和资本。
怎么办?
当务之急是有个生存计划。
活下来,伺机而动,说不定大有作为。
去哪里呢?
冥思苦想的搜罗大脑保存的历史知识。推敲出这个时间节点打仗不太厉害的就是吴越小国了。
一想到吴越国,大脑里就涌现出杭州美景的画面,山高路远,如何能到哪里呢?太难了。
但换个角度考虑,就是因为远才远离战火。没有战争才能享受美好生活。
不仅如此,那里还比较富庶,最让米粒感兴趣的是哪里的美女多。
对!一定要去吴越国。即便多年后有些叛乱以及和邻国打了几仗。但相比其他地方要少很多。
怎么去呢?
自己这几斤肉,不够胡狼塞牙缝的。
现在在富州的黄土高原上。
走出去都费劲,更别说到吴越国边境。半路被狼吃掉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没地图,没交通工具,完全就依靠自己的一双脚。
困难肯定不小,但想想自己在富州刘府的表现。心中便莫名的冲动。
耳边似乎有一声音不停的念叨:“白捡的好皮囊,不能就这样浪费了。”
想到这,米粒当即决定---走。
先摆脱掉刘大人的势力监控范围再说。
想到刘鄩(xun),米粒总担心这个刘大人会玩阴的。毕竟后世的影视作品中玩阴招的剧情太多了。不得不防啊!
也许刘大人会派两个兵丁半路杀了他,也是很有可能的。
于是米粒急忙选择一条指向东边的小路开始前行。
对于米粒来说,现在的情况,走那条路都是危险重重。
生死难料。
而此时回富州路上的刘管家,实在忍不住自己的好奇之心。
带着疑惑问道::“真的不用派两个人跟上这小子吗。”
刘老爷的回答很直接。
“不用,派人杀掉他是高看他。这小子身子骨本就没长成,且此地胡狼经常出没。加上到处是匪寇流民。他要能活下来,那就真是老天眷顾了。与其派人杀他,不如让他自生自灭。我也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了’。”
说完便闭上眼养起神来。毕竟这一大早被这小子折腾起来。走了一天人早就困乏了。
“老爷的胸襟,小的永远也赶不上。”说了句奉承的话后,管家知趣的退到一边。
在米粒看来,古代真不是现代人能想象的。
此时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到处都是灰涂涂的,黄糊糊的。放眼都是丘陵和沟壑,视野里根本看不见人家。
米粒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色便暗了下来。
必须在天黑之前,找个地方住下来。
别因为自己的贪心赶路,冻死在路边,或者被胡狼攻击。
在距离主路比较远的一个沟壑的深处,寻了个背风的地方,找来树枝和枯草点起了一堆火。
这堆火点起来实在是太费劲。
古时候的钻木取火在米粒运用起来实在是生疏。等点着火他已经累的大汗淋淋。
直到这个时候,米粒才有心情打开刘老爷留给他的包袱。
包袱里,一套半新不旧的厚袄,两贯钱,还有就是几个馍馍。
对于此时的米粒来说,最珍贵的倒是这几个馍馍,不知道谁这样好心放进去的。
米粒不用细想也知道怎么回事。至于具体是谁,米粒就不用细猜了。但肯定不是刘老爷和管家。
在这堆篝火前,吃完两个火烤的馍馍,米粒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一阵锥心刺骨的寒意让米粒猛然惊醒。
周围一片黑漆漆的。
目测范围极其有限。
面前的火堆就要奄奄一息,米粒急忙再给火堆添柴。
忽然发现,自己准备的用来防身的木棍不知道什么时候给烧了半截。
这是用起来唯一顺手的保命武器。
此时的米粒心中忽然有了一丝恐惧。
如果......
没有什么如果,米粒现在最期待的是马上天亮。
但他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所剩的柴火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一切都是不确定的,未知的。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狼吼,让死寂的夜晚变得更加恐怖。
米粒手里拿着只剩半截的烧火棍,尽量把自己隐藏在土穴中。
能够给米粒造成威胁的只有火堆前面的方向。
米粒好像听到了刷刷的走动声音。
风,一定是风。米粒只能自己安慰自己。
他不敢想像是狼,如果是狼就一定不会是一只。
俗话说,怕什么来什么。
不远处的几只飘忽不定的绿光暗示着米粒,狼来了。
狼会不会攻击人类,在米粒的记忆里是缺失的。
谁叫他是个宅男呢!
透过火光只能依稀看到模糊的身形。但这些胡狼并不着急进攻,像是等待什么,也许是等火苗小了之后。
米粒看着已经烧的不太多的柴草,心里没有把握。
这些干树枝烧完,就是群狼进攻的开始。
背后是数米高的黄土高墙。爬上去也许是唯一的方法。
米粒试了一下,难度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高了。
既没有工具,也没有可以发力的点。米粒不禁感慨,自己找的地方还真是把双刃剑。
别人不能从后边偷袭,自己也无法从后面逃跑。
看来只有冲出去这一个办法了。
米粒把包袱里的棉袄穿上。再把两吊铜钱包起来做成重锤。一手拿棍,一手拿锤,等待。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待机会。
当最后的火苗就要奄奄一息的时候,一双绿光开始像米粒靠近,米粒紧张的站了起来。左手探出木棍,右手随时准备挥出自制铜锤。
木棍与第一只狼保持对持。而这时另一双绿光向米粒移动。
正当米粒不知道怎么办时。绿光突然加速,由远变近,绿光变成黑影,跳过火堆。直接扑向米粒。
米粒下意识的抡起铜锤,击打过去。
不得不说两吊钱的重量还是很大的,加上狼的惯性冲击,这一次击打不仅给胡狼造成了伤害,米粒也被这力量的冲击后退了一步,如果没有身后的土坡挡着,米粒一定会跌倒在地。
米粒的一记重锤,使得这头狼哀嚎的溃逃。引得其他几头狼也冲天乱吼。
米粒不知道,狼的乱吼是什么意思。
是搬救兵,还是准备另一次进攻。
任何一种意思,都会让米粒死无全尸。
深处险境的人,大脑唯一的念头就是活下去,做最后的挣扎。
米粒的预料又一次的应验了,这胡狼的吼叫果然是变换进攻的方式。
面对再次准备发动袭击的三只胡狼。米粒身体不禁开始哆嗦起来。
都说出生牛犊不怕虎,那是他没经历过。
米粒和第一头胡狼的较量,依然让他的手臂有些酸痛。并且险些倒地。
这次是三头胡狼,不哆嗦就奇怪了。
然而正当米粒一筹莫展时,不远处传来几声古怪的声音。
这声音在米粒的印象里从没听过。
而且更为奇怪的是,三头胡狼停止了向米粒的逼近。而是掉头跑开。随即便消失在黑夜中。
这让米粒更加迷惑。难道又有什么怪兽出现。
米粒循声搜索,发现在自己的右前方有一个亮点在向自己靠近。
是人。
米粒心中一阵狂喜。
本想大声呼喊,但马上意识到不对劲。但又不知道怎么办。
只是在原地静静的站着。
当米粒看到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出现时,米粒被他们的装束惊到了。
野人?
两个人距离米粒十几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米粒与二人互相对视着,都没有说一句话。
一会儿两个人留下一个火把,便走开了。
二人的举动即让米粒疑惑,又让米粒感动。
为什么走了呢?
火把是特制的,如何做的米粒没心思去想。
他太累了。
危险刚刚解除,困意便悄然涌来。
米粒都奇怪,自己也太心宽了吧。
再次醒来,天已大亮。一溜血迹十分刺眼。看来自制铜锤的杀伤力还是很大的。
肚子里的咕噜声,立刻让他忘记了昨夜的惊险。当务之急是填饱肚子。
包袱里的馍馍就剩下两个了。
他必须在粮食还没吃完之前找到可以吃的其他东西。
不怪刘鄩这么有把握。
这一带的流寇还是很多的。
所谓流寇,就是打了败仗,回不到自己部队,或者不想回到部队,自己拉帮结派形成的匪盗。
这些匪盗,原本在军队就是靠军饷和抢来的财物生活。如今沦为匪盗,经常抢夺过路的村民,或者带有保镖的商队。
有个别匪寇胆子大,直接攻打一些山庄和村镇。抢夺粮食和财物。
战乱时期,最要紧的就是粮食。
米粒边走变注意观察着一路废弃荒芜的土地,偶尔看到的一些茅草屋和土窑洞,早已无人居住。
看到这些的米粒开始变得紧张起来。他不再走在路中间,而是在路边草从中慢慢前行,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尽量不使自己暴露在宽阔的视野范围内。
他实在担心自己成为躲在某处匪寇的目标。
米粒的担心是对的,在主路上果然有好几个人影通过。而且每一个身影看上去,估计都会给米粒带来伤害。
在他即将走到一片宽阔地时,为了不出意外。他爬上一个山头,准备看看地形。
刚登到山上,便看到一高一矮两个人也向自己这边奔来。
米粒赶忙把自己隐藏好,仔细察看。
这两人岁数相差很大,像是父子关系。年长的走路已经一瘸一拐。看样子是受伤了。
年少的年纪和米粒差不多大,但明显比米粒瘦弱一些。
这也难怪,毕竟是发育阶段,营养不良吗。
两个人走到距离躲藏地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年老的便吩咐少年,
“找个高点查看一下吧?看看前方开阔地有没有异常情况?
如果有的话,就在这稍等一下。”声音疲惫但充满关爱。
这个想法正是米粒计划的,看来任何时代,都是小心无大错。
正当米粒的心中暗自得意时,米粒忽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既然大家都想到要在隐蔽处观察开阔地,那么开阔地的附近就会隐藏着和自己同样想法的人。
他们有可能是要通过这里的,也有可能是打猎的。
也有可能....
正想着,年轻的孩子突然回来和成年人悄声说道:“又上来几个人。”
二人急忙寻找躲藏的地方。
米粒忽然担心自己别被发现,但这时已经晚了。
这父子俩仓促间已经钻进米粒所隐藏的土坑中。
三人彼此都不说话,对于这父子俩来说,米粒不是危险。
而对于米粒来说。他们是有潜藏危险的。
毕竟自己包裹里有衣服食物和钱财。
在米粒看来,他不仅要面对这一老一少的危险,同时还要防备着即将上来的人要干什么?
上来的人是和自己一样探路,还是发现了这对父子。
一切都还不清楚。
这时人已上来了,听声音也是两个人。但明显不是小心谨慎赶路的。
斥候或者探子才这样神情放轻松。
怎么办?
考验米粒的时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