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显精致修起的精致马圈里空空如也,只剩下许许多多还未吃完的草料,还有在角落里显然营养不良的红色小马。
一人一马陷入了长久无语的对视起来,何欢不由捏了捏拳,额头爆出青筋,立刻转身瞪眼对凌止大吼:“就这么个干瘦的马可让咱俩怎么骑啊?!”
“你冲我嚷什么?这马显然是剩下的,关我什么事。”凌止隔空一白眼飞了过来,双手环胸一副懒得跟她多讲的样子。
“就让你快点快点吧,你还慢悠悠的,这马都被挑光了,不是你的错是谁的错!”何欢小跑去那干瘦的马前左右看了看,还真是瘦的皮包骨,两侧的肋骨清晰可见,眼睛半颌眼皮子耷拉着,嘴里还在吧唧吧唧的嚼着未吃完的草料。
“我错?”凌止听罢也忍不住继续沉默,一甩衣袖眼神射了过来:“如不是你在场内与那王爷的妾侍拉拉扯扯,我们何至于此?”
何欢摸向那小红马的手顿了顿,喉咙噎了噎,也是被凌止反驳的无话可说,他说的没错,如果不是在场上和他们周旋,也许还能有时间挑一匹好马上场,不过呢,何欢她自己本来就没想好好比赛,虽然奖品诱人,但她还是少出头的好。
于是停了停也并没有说话,依旧伸出手摸着面前的这匹小红马,虽然瘦弱,但是这皮毛却是极其的顺滑发亮,看了看这身高也不如一般成年马的高度,猜测应该是一匹幼马,尤其是这副标准的“关我鸟事”的招牌表情,实在是像极了身边的某个暴躁的家伙。
“怎么?你的舌头丢了?怎么不说话?”凌止等了几等不见何欢反驳,不太适应的瞄向她并装作随意的不自然问道。
何欢摸了摸这小红马,小红马乖顺的低了低头蹭蹭她的手,意外的很是乖顺,何欢本就喜欢这匹小马,见它如此不怕生更是心中一喜,欣喜的转头看去凌止:“凌止你看!”
凌止闻声看了过去,面露疑惑道:“做什么?”
何欢顺势把这匹小红马牵了出来,在阳光下小红马的皮毛被照应的竟然是枣红色的,美丽极了,睫毛极长,刚刚在马圈时还未发现,这牵出来才发现这匹小马竟然身高才和她齐高。
摸了摸马头说道:“你看,这马还是匹未成年的,还没长成,所以才这么的瘦弱的,但是这皮毛和面相是极好的,我们就定它吧。”兴致冲冲的摸着小马的头,小马似是有感应似的蹭了蹭她的手心,惹的何欢不自觉挑起了嘴角。
上下打量这马一眼,不客气的道:“我是不想打断你的兴致,可是你要清楚,如果我们带着它上场的话,就这匹还未长全的瘦弱小马可是会成为我们的累赘。”
那马像是懂得凌止在说它的坏话,竟是抬头睁开了半眯的大眼,哼哧哼哧的喘着气就要向它冲去,何欢见此急忙抱着小红马的脖子拉住了它:“你看,它多通人性啊,这次狩猎赛都是他们在比,以咱俩这身份来说都不会有人注意到的,而且也不便出头。”
凌止随着何欢软语说服的渐渐有些了动摇,手托下巴看着小红马考虑着,何欢见此知道他是动摇了,于是继续道:“咱们到时候就直接牵着它寻一处无人知晓会来,而且又适合晒太阳的风水宝地,在那休息休息,等到比赛将近结束的时候,再随便猎些鸟啊什么的去充充数,争取来个谢谢参与奖,等到回去时就正好将它牵了回去,可以吗?”
“嗯。。。”凌止开始有了些松口,看这小马一会儿犹豫着开口:“这马既瘦又不能骑,没有用处的马你养来又有何用?”在他眼里这马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肉多的地方,且都瘦的只剩了骨头,不要提去骑它,就算刮来一阵大风,恐怕都能吹跑了吧,这马圈里独独只剩下这一匹,很明显是没有人要的,众人都不稀罕的她要来又是为了什么。
何欢不赞同摇了摇头,手拉着小红马背部的毛,将小红马又牵近了一分,一人一马在同一水平面上,与凌止可以平视,凌止看了看这小马可见的向后撤了撤,嫌弃的皱了皱眉的把衣摆拉过一边,应是怕脏泥污了他的衣服。
何欢双手一夹,不费力的将小红马的头捧着抬起,让他可以完全的看见,兴致盎然的说道:“你看它,懒洋洋吃草的样子多像平时的你!”
凌止一愣看去小红马不由睁大了眼睛,正好与它半眯着的大眼对视,何欢还嫌不够的将小红马又拉近了一分:“就是这幅自。。。嗯,高贵的样子,这神态,多像平时的你啊,这说明你们俩是有缘的,而且我都已经想好它叫什么名字了,小红枣!很适合吧!”
小红枣乖顺的轻顶了顶何欢手心,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像是在回应她一般,何欢看到后更是喜于言表,抱着小红枣的脖子就摇晃着:“小红枣,小红枣,小红枣,小红枣,这个名字你很喜欢吧,以后我一定给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就在何欢正陶醉在领养小红枣的喜悦当中时完全没有意识到一旁的凌止正在怒气边缘,正要领它走时凌止在一旁出奇意料的爆发了。
凌止忽然大动作的后撤数步,颤抖着手指指着嘴里正嚼着不明草料的小红枣,如暴躁龙一般咆哮:“你竟然说本侯爷像这个脏兮兮的瘦马?!”
何欢听到吼叫立刻手堵住小红枣的双耳小声不满道:“只是神态很像了,你不要对着小红枣说这么难听这么大声,它听见会生气的!”
小红枣被堵住了双耳,头被箍的不能动弹,却也毫不在意的继续半闭着眼睛继续着口中的活计,过长的眼睫毛在下眼睑投下了丝丝的阴影。
“小红枣?”凌止意识到名字:“你还起了名字?这事情我不同意,领着它跟在后面只会拖累我们,没有益的事情我不同意。”本来刚刚还松口的凌止在瞬间翻了脸,表情一变,是死活也不同意小红枣的领养入门的计划。
何欢没想到凌止会突然这么的反对,也没顾得上小红枣,手也就这么松了开,刚想急急开口说些什么,哪知小红枣竟是一抬前蹄,毫无预料的冲着凌止的方向猛的冲了过去。
凌止听见声音毫无惊态,只是面无表情的俯瞰它鼻子冷冷一哼,悠然的身体略微的一闪,躲开了小红枣头部的攻击,见它没有得逞不服气的原地气愤划拉着蹄子,扑朔起不少的尘土,凌止见此冷哼一声:“就你还想偷袭本候。”
凌止面色沉下,双眸微闪厉色,低沉且威胁的话语并没有让小红枣退缩或害怕,而是鼻子喘气呼哧着在地上不停的刨着,一副随时要进攻的作态,凌止更是散发阵阵冷然气势,意思也很是明了了的。
何欢见这一人一马气氛不妙,更没想到小红枣能和凌止杠上,着急之际一声力喝:“小红枣!回来!”本都要冲上前去牟足了气的小红枣立刻像被一盆冷水般被熄了灭,瞬间耷拉着脑袋慢悠悠的偷瞄着何欢走去了她身后,再次被打回了原来无精打采的模样。
何欢笑着摸了摸小红枣脑袋顶上的棕色毛发揉了揉以示安慰,安慰后小红枣明显情绪好了许多,屁股后面耷拉着的尾巴也开始兴奋的左右摇摆起来。
凌止这一出看下来也是略有惊讶,也是没想到这看似脏兮兮的干瘦小马竟然如此的通人性,意外的同时又不经意的看去那小马,正好对上它那大的出奇的大眼睛,虽半耷拉着眼皮,可眼睛里却是透着不服输的神态。
眼神慢慢看去何欢,想起她说这匹马的神态像自己,可他却是觉得这不服输的样子是像极了何欢她自己,刚刚它雄赳赳气昂昂的叫嚣模样倒是像极了第一次见她那夜的神态,也是这般装柔弱后又给人致命的一击。
果然是宠物都会像它的主人吗?
凌止不由的想着,看着这一人一马也是服输的叹了口气:“好吧,可以带上它,不过我不负责领它,一切的都由你来照料。”扔下一句后没有看何欢欣喜的神情,转身便要离去,不想刚未走出几步便遇上了一个熟悉不过的人。
“小欢欢真是慧眼识珠,竟是挑了这马场上最过聪慧的名驹。”浑然天成的磁性嗓音掺着浓浓的玩意传来,让二人皆闻声看去皆是一怔,凌止立刻在瞬间弯腰曲背压低帽檐退到何欢身后不远处,何欢理了理情绪也未显恭敬,只是随意的带着凌止便要路过他。
牵着马身后跟着凌止,装作若无其事的路过,在擦肩时楚帛彦出其不意一把抓住了她笑语道:“小欢欢怎么不说话,本王可是特意来此看望你的。”
凌止狠戾带着冰碴儿的目光从身后瞬间传射而来,何欢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白皙如玉的手掌,面无表情不着痕迹的抽了出来:“王爷这是特地来此看我的笑话的吧,很可惜,小的已经挑选了心爱之马,可让王爷失望了。”
“怎么会?”楚帛彦也是牵马而来,正好与何欢身旁的小红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背着手后撤一步走去何欢对面,正对于她,见她面露鄙夷也毫不在意,拎了拎手臂用袖子擦了擦额角面露难过:“小欢欢此话真真是戳进了本王的心坎里去了,本王见这近日日头甚大,又见这人人都以参赛而去,才想起小欢欢也许还未有坐骑可能正在困扰着,这才遣了身旁众人并牵了马来此,想着如你正如本王所想,便与你共乘一匹,正好与你组了队便可。”
何欢目光朝他身后看了看,果然这人只是牵了一匹马便独自一人前来了,连那思人美也没有带上,不过对于他刚刚那套为了自己的说辞,何欢是打死也不信的。
何欢装作若无其事的整了整衣领挺直了腰板儿面无表情的冲他看去:“王爷多虑了,小的既已有马,也有了队友,便只能拒绝了王爷这好意了。”同时略微后撤一步在他眯眯笑中拉开了彼此间的距离:“并且这小欢欢的称呼,劝王爷还是改了比较好,我何欢虽只是一介下人,但也是一个取向正常年龄大好的青年男子,这称呼与我与你都是不好的。”
“哦?”楚帛彦略一挑眉,转眼为难看去他:“如果,本王就是执意要如此称呼于你呢?”
何欢也不退缩,看着他双手环胸鼻孔对他仰头不屑道:“如王爷执意如此,下一次就不要怪罪小的在众人面前来拒绝王爷了,毕竟小的是正常男子,真的无法接受你的。”何欢傲慢的神情与动作真是像凌止了个十成十,这一看就是在一起呆久了,说话动作间也都像极了的。
楚帛彦听罢一愣,也不顾何欢二人一马异样的眼光,随即无法抑制的大声哈哈笑了出来:“小欢欢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出奇的牙尖嘴利呢。。。”笑过后起伏的胸膛慢慢平稳,与往常一样面容上挂着的七分笑意慢慢变的不正经,透着一丝丝的邪气儿:“不过,这样的小欢欢真的是让我更加的想要欺负你了呢。”
何欢面色一冷,眉头紧紧皱起,没想到刚刚的那番不客气的说辞会激发出他的兴趣来,这人真是越挫越勇,不会有受虐倾向吧,反正在他这里自己真面目也已经是暴露了的,也是不顾他身份如何便先行牵着马不管三七二十一便朝外走去:“如王爷从不计较得失的话就请随意,小的奉陪。”
“小欢欢这二字可是小欢欢当初在众人面前亲赐了我随你二字呢,这称呼的事情恐怕我是无法听命于你呢~”在何欢走出不远处时,身后的楚帛彦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传来,何欢听罢差点一口气噎住被口水呛到。
在想过后也记起自己确实是答应了他,于是想着也不用在这种脸皮如城墙般厚的人身上多费口舌,独自恶心的翻了翻白眼儿冲后大喊一声:“随你!!!”
两人一马绝尘而去,随着空中飘来的二字让楚帛彦不禁笑弯了嘴角,这是他很少发自内心的笑过了,不禁看了眼在他身后跟随的小太监,看似平常却不难看出此人身手了得并不是普通人。
“看来,小欢欢的保护者很多啊。”想起那小太监那带着浓浓杀气的一瞥,眸子紧紧盯着那走在前方的纤弱小小的背影,带着浓浓兴趣的眼神慢慢变的犀利:“事情变的有趣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