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十朝之隐龙 > 第3章 八九八?二 闾阎听小子?谈笑觅封侯 (1)
    《资治通鉴.卷二六一》

    朱全忠与刘仁恭修好,会魏博兵击李克用。夏,四月,丁未,全忠至巨鹿城下,败河东兵万余人,遂北至青山口……全忠以从周为昭义留后,守邢、洺、磁三州而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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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隆隆!轰隆隆!”宏大的水涛声、巨大的摇晃将冯道震醒过来,他感到全身虚弱乏力,连双眼也无法睁开,只有恐怖回忆盘旋在脑海:夜色深沉的雪地里,他伏在河岸边,见到神秘男子带着褚寒依和张曦远走高飞,他想呼唤她们,却被神秘人一掌击落河里。

    河水冰寒透骨,令他全身疼痛难当,渐渐昏死,迷蒙之中,似有一股暖流进入体内,退去寒冷,如此反反复覆,不知经过多久,他才真正苏醒。

    “我在哪儿?”冯道缓缓睁开双眼,见躺在狭窄的船舱里,不禁满腹疑问:”我掉落河里,是谁救了我?”他伤势仍重,遂慢慢坐起身子,将船窗推开一道小缝,往外探看,只见云空艳阳高照,江河波澜壮阔、涛浪滚滚,船桅顶上旗帜飘飘,写了大大的”河东”两字,气势十分威武,冯道暗惊:”河东军?难道这是李克用的船只?”

    刘仁恭为让河北百姓团结抵抗外敌,常常散播消息说朱全忠破城之后,必会屠尽百姓,而李克用的河东军都是沙陀蛮子,军纪最差,总是杀人打草谷,冯道自小听惯了其他藩镇的残暴恶行,自是深信不疑,心想才脱离汴梁军毒手,又上了河东军船,不禁迭呼糟糕:”这厢出虎口,那厢遇豺狼!”

    ※

    李克用乃是沙陀族人,性情刚强急躁,征战时总是一往无前,勇猛如飞虎,因此博得”飞虎子”的威名,率领的军队称作”鸦军”,他又别号”李鸦儿”。?

    当年黄巢军如狂风扫落叶般袭卷大唐,众藩镇无力与之对抗,只有沙陀兵最剽悍,为黄巢军所忌,唐僖宗遂征召李克用与朱全忠齐力平叛。

    消灭黄巢之后,李克用升任河东节度使,封为晋王,却因朝廷发不出犒赏的军饷,大肆洗劫长安,逼得皇帝、太子避祸他处,如此嚣张的行径,令唐廷有如芒刺在背。

    朱全忠早有称霸的野心,见李克用武艺高强,沙陀兵悍猛无匹,将来必会成为最大对手,于是在庆功宴上设计暗杀李克用。李克用在忠心侍卫冒死抢救下,逃过一劫,双方从此结下不共戴天之仇。

    之后李晔继承帝位,心怀整复大志,在成功铲除宦官祸首杨复恭之后,见国土四分五裂,藩镇目无天子,便起了削藩念头。

    朱全忠于是勾结当朝大宰相崔胤,时时向皇帝进言,说几大藩镇之中,李克用的沙陀军最骁勇善战、势力庞大,再加上他们是外邦蛮夷,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崔胤出身清河崔氏的世族大家,位居三公之一的司徒,在朝中势力广布,他的谏言令李晔倍感威胁,因此这削藩的大刀首先便对准了李克用。

    河东一战,朝廷、地方两败俱伤,李晔虽然削弱了李克用的势力,朝廷禁军也折损大半,朱全忠因此坐收渔翁之利,壮大起来,成了中原霸主。

    ※

    船头之上,一名高壮男子负手昂立,神态卓尔不群,目不稍瞬地盯着广阔江河,就像苍鹰伫立悬崖顶,冷锐而坚定。

    水天接线的远方,一艘小艇快速驰来,不一会儿,船影渐渐清晰,旗帜上写着”卢龙”二字,船上有人高声喊道:”前方可是李嗣源将军?在下是卢龙节度使刘仁恭次子刘守光,有事想请教将军,还请允准上船。”

    大船没有停下的意思,刘守光又高声喊道:”数日之前,将军光驾幽州,却悄悄而来,迅速离去,不给我们设宴款待的机会,难道是瞧不上我们父子?”

    李嗣源心想自己暗中前来勘察刘仁恭的军兵分布,竟被识破行踪,浓眉一蹙,道:”你有什么要事,直接道出吧。”

    刘守光拱手道:”军机大事不宜喧嚷,在下奉了家父之命,带一封密函要呈给将军。”

    李嗣源微然点头,大船这才慢了下来,让卢龙小艇慢慢靠近。河东士兵垂下一片长木板,搭在两船之间,高声喊道:”刘小将军请上来!”

    刘守光一身鲜亮军装,昂首阔步地沿着桥板登上大船,一路左顾右盼、举止轻佻,宛如贵公子游赏花船。他身后跟了一名中年男子,顶戴平式幞头帽,身着灰长袍,胸口插着一柄折扇,却是垂首而行,面色阴沉,目光左飘右移,一副戒慎恐惧的姿态。

    ※

    冯道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刘守光,回想起当日在河边听到的秘密,暗思:”刘仁恭明明与朱全忠合谋算计李克用,今日却派儿子过来见李嗣源,他究竟玩什么把戏?”正当疑惑时,舱帘掀起,一名杂役小兵端了水盆进来,笑道:”咦?小兄弟你醒了?”拧了一条沾水的布巾递给他,道:”擦个脸吧!”

    冯道接过布巾,道:”多谢大哥照顾我。”

    小兵笑道:”你要谢我们将军才是,他见你漂浮在河面上,就命人打捞起来,你伤势严重、奄奄一息,他可是每日运功救你。”

    冯道心想:”这年头,杀人比救人容易多了,这位沙陀将领竟肯耗费内力救我这陌生小子,可见他是仁厚侠义之人。”他万分感激对方的救命之恩,便生了结交念头,道:”敢问救我的是哪位将军?名号如何称呼?我这就去谢他!”

    小兵骄傲道:”还能是哪位将军?我们是『横冲都军』,将军自然是大名鼎鼎的『李横冲』!”

    冯道长年居住在河北小村镇,只知道朱全忠、李茂贞、李克用几位大节帅的名号,并未听过什么”横冲都军”,道:”原来是李将军横冲先生。”

    小兵啐道:”瞧你没见识的蠢样!”双眉一扬,骄傲道:”将军大名李嗣源,是节帅的义子,十三太保之首!去年朱全忠那狗贼攻打兖州,将军只凭五百精骑就大败汴梁军,打得他们屁滚尿流,节帅因此嘉奖将军,把他率领的五百亲兵命名为『横冲都军』,意思就是横冲敌阵如入无人之境!”

    当时的节度使常认领许多勇武的青少年为养子,训练他们统兵打仗,做为心腹将领。李克用手下有十三太保,除了三太保李存勖是亲儿外,其余皆是义子,他们统领的部队最为精锐强悍,称为”义儿军”。?

    李嗣源位居大太保,为人廉洁朴实,打仗却勇猛如虎,治律严谨又能谦和下士,总把领受的赏赐分送出去,因此很得军兵爱戴。

    冯道想不到是李嗣源亲手施救,尴尬道:”小弟孤陋寡闻,幸好大哥赐教,否则叫错恩公名号,可闹笑话了。”

    小兵见他谦虚有礼,也生了亲近,笑道:”将军这会儿忙着,没空见你,我瞧你脸色还苍白,先歇着吧,我帮你换药。”

    冯道确实全身虚软无力,无法站起,苦笑道:”等将军空闲了,再劳烦大哥通报一声。”想了想,又问:”请教大哥,咱们如今到了哪儿?”

    小兵一边帮他换药,一边答道:”是在黄河水上,大约靠近滑州。”

    “滑州?”冯道吃惊道:”这么算来,我可昏迷三日了!”

    小兵道:”不错,是有二、三天了。”冯道又问:”但不知下一站停靠哪里?”

    小兵道:”哪里都不停,将军赶着进京,你多多歇息,等到了长安,你身子也好得差不多啦!”冯道再次道谢,小兵为他包扎好伤口,便收拾东西出去。

    冯道心想:”我先养好力气,一旦船泊了岸,便可下船寻路回家,爹娘瞧我失踪了,一定很着急。”正打算多睡一会儿,小兵又进来收拾水盆,却换了一张臭脸,口中怒骂连连:”臭小子!浑蛋小子!”

    冯道问道:”大哥,发生什么事了?”

    小兵怒道:”刘守光那乳臭未干的贼崽子居然敢羞辱将军,和他父亲刘仁恭一个样,全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刘仁恭原是瀛州景城县令,后来成了卢龙节度使,冯道自幼便领受刘氏父子作威作福的行径,自是万分了解,心想刘仁恭荒淫苛刻、贪婪无度,几乎把百姓的钱财都榨干,长子刘守文还算规矩,次子刘守光不过十四、五岁,狡猾凶狠却胜过他父亲。卢龙军唯一的贡献便是抵御了契丹南侵,和其他藩镇暴军入城掠杀,因此河北百姓虽然生活清苦,但在刘仁恭底下,至少能保住性命,也就不敢反抗。

    冯道心中奇怪:”即使刘仁恭亲来,对李嗣源也要敬让三分,那刘守光难道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有胆量羞辱李嗣源?”想来想去,唯一的理由便是刘守光带来的人极有本事,好奇问道:”刘守光如何羞辱将军?”

    小兵忿忿道:”刘守光来送密函,信里却写了一堆难字,那不是整人嚒?瞧刘守光得意的嘴脸,我真想揍他个七荤八素!”

    冯道问道:”船上没有识字之人嚒?”

    小兵叹道:”将军长年打仗,没有机会读书,因此不识汉字,原本简单的书信便让安重诲副将念给他听,但这回刘守光故意找一个老书虫,写了一堆鬼画符,连安副将也没法子。”重重挥了一拳,道:”这年头有谁认识字?那老书虫再不识相,我便一拳打爆他的头!”

    冯道微笑道:”在下刚好读过一点书,或许能看懂书信。”

    小兵心想军机事宜不该让这来路不明的少年知晓,但又不愿李嗣源受辱,一时犹疑不决。冯道看出他心思,道:”这样吧,我在门后听着,若有什么可帮忙,再请大哥传话。”

    小兵心中盘算:”他借我的口说出,若说得好,我还能立下功劳,说得不好,我不传话便是。”道:”就这样办吧。”便端了一张座椅到门边,又抱了冯道过去坐着。冯道微微掀开门帘,凝目看去,见前方甲板上摆了简单的酒宴,李嗣源与刘守光对面而坐。

    李嗣源年近三十,身形魁伟,浓眉大眼,目光沉稳坚毅,气度谦冲朴厚,并不像血战沙场、破敌千万的横冲将军。反倒是他身旁立了一名高大武将,剑眉深目,精光深邃威严,浑身散发着逼人的杀气,宛如一把活生生的横冲大刀,正是他的心腹副将安重诲。

    刘守光昂首抬眼、眉飞色舞,得意之情溢于言表。身旁站了一位文士,年约三十,双手拢在袖里,态度恭谨,目光却暗暗闪烁,显然心中时时揣着计较。

    冯道心念一转,已猜到此人应是刘仁恭三年前重金礼聘的谋士——孙鹤!

    在孙鹤的运筹帷幄下,刘仁恭不只逐一取下沧、景、德三州,甚至在去年的安塞之役,轻易击败五万河东军,因而摆脱李克用控制,自成一方之霸。

    ※

    “信中之事……”刘守光长眉一挑,笑问:”不知将军以为如何?”

    李嗣源手持信柬,双眉微蹙,面有难色,迟迟不置可否。

    甲板后方整整齐齐排列了十多名军兵,个个雄伟壮硕、笔直昂立,像石像般一动也不动,目光却凶狠得如要喷出火来,手中刀枪烁烁,在日阳底下闪耀着逼人的寒芒,似恨不能将眼前可恶的两人刺个窟窿,偏偏不能妄动。

    冯道心想:”横冲都军个个神采奕奕,手中刀戟擦得发亮,眼神充满对将军的敬重,可见这位横冲将军不只治军严谨、带兵有方,更深得人心,是个真英雄!”想起卢龙军装备老旧、行止散漫,从未有如此气势,更没人对刘仁恭打从心底敬服,不禁暗叹:”卢龙军要是有这样的人物,就不怕朱全忠的淫威逼迫了!”内心深处忽然涌生一阵激动:”我读了这么多圣贤书,当跟随真正的英雄豪杰一展抱负,若效力于刘仁恭那样的贪暴小人,岂不是为虎作伥?”

    他微一思索,对小兵道:”将军对我有救命大恩,我实在见不得他受辱。”

    小兵大力点头,连声称是,冯道微笑道:”我有个法子,要请大哥帮忙。”

    小兵听了冯道的提议,虽觉不妥,仍是依言而行,悄悄走到军伍之中,站到李嗣源斜后方,将擦得闪亮的长刀平贴胸前,以大刀反射信面。

    冯道见信中字迹细瘦有如刀刻,颇有行款对称之美,乃是殷商常用于卜辞的甲骨文字,幸好他博览群书,倒也识得一点甲骨文,便悄悄招手教小兵进来,道:”你去跟将军这般说。”

    双方正在谈判,气氛僵凝,小兵不敢直接打扰,只悄悄附在安重诲耳边说了话。安重诲有些惊疑地瞧了小兵一眼,那小兵吓得连忙低头,不敢与他的精光对视。

    安重诲道:”启禀将军,刘节帅想联合我军,从魏州一起出发,往南攻取汴州。”

    刘守光不知安重诲为何忽然读懂了书信,干笑两声,道:”不错,我们在魏州会师,先取澶州,再进取汴州,捣灭朱贼的老巢。”

    李嗣源沉声道:”四年前,皇上遭韩建那逆贼挟持,陷落华州,义父屡屡命刘仁恭一起出兵勤王,刘仁恭却总是推辞,教我如何信你?”

    刘守光叹道:”当时契丹常侵扰边境,我们实在腾不出兵马!”

    李嗣源道:”那么去年八月,刘仁恭在安塞袭击我军,你又如何解释?”他没有疾言厉色,语气却重如泰山,令人感到一股沉甸甸的压力。

    偏偏刘守光是个不知天可地厚的小痞子,依旧嘻皮笑脸:”将军都说是去年八月了,这么久远的事,怎还记着?大丈夫应该胸襟广阔,将军这样的大人物,不至于小鸡肚肠吧!”他狡诈一笑,又道:”世局多变,天下没有永远的敌友,只有永远的利益,长安一事,大家既已达成协议,不就证明了咱们是一家亲,朱全忠才是敌人嚒?如今朱贼势力滔天,不管将军高不高兴,咱们是一损俱损、一全俱全,就只能联手抗敌了!”

    李嗣源虽然武艺高强、打仗勇猛,却是质朴之人,言辞不若刘守光伶俐,也不愿与一个毛小子做口舌之争,只问道:”你们打算出兵多少?”

    刘守光比出一根手指,李嗣源道:”一万?”

    刘守光摇摇头,李嗣源皱眉道:”难不成是一千?”

    刘守光又摇头,安重诲再忍不住,怒道:”你们出一百人,也敢来谈联兵?”

    刘守光不疾不徐道:”将军在衮州以五百精骑大败汴梁军,因而得到『李横冲』的称号,可见一场战役的关键是猛将骁兵、谋略周全,并能掌握天时地利的良机,跟兵卒多寡却没有太大关系。”

    “你的意思是——”李嗣源知道以刘守光的才识,不可能说出这一番话,应是经过高人指点,目光移向他身旁的孙鹤,冷声道:”你们只派出这一只老书虫?”

    刘守光仍是一派悠然:”将军少安毋躁,孙先生若没点本事,怎能襄助我卢龙军在安塞一役……”

    “碰!”李嗣源大掌一拍桌案,精光如刃地瞪着刘守光。

    安塞一役是李克用的奇耻大辱,刘守光不断提起,便是想挫挫李嗣源的锐气,此刻见他目露杀气,反而生了惧意,将满口夸耀的话硬生生吞入肚里,陪笑道:”我是说孙先生若没本事,小将怎敢上船来?岂不是拿小命开玩笑!哈哈!”说罢尴尬地自嘲两声。

    孙鹤见刘守光得意忘形至几乎坏了大事,赶紧打圆场:”将军息怒!晋王英明神武,乃是当今罕见的英雄人物,而在下略懂天机奥秘,可依天时地利布下战略,自信能以一人之谋敌万军之勇,我们双方配合,此战必能大胜,还望将军向晋王进言,促成合作。”

    李嗣源暗思:”刘仁恭这老狐狸自从得到孙鹤之后,才开始风生水起,不只连下三州,还在安塞大败我军,或许真有些本事。”问道:”重诲,你以为如何?”

    安重诲道:”依属下之见,不如请孙先生显显本事。”

    孙鹤丝毫不推托,微笑道:”在下就测算个天候,请将军鉴定鉴定。”

    他从怀中取出一把蓍草洒在桌上,缓缓拨算,道:”这一卦坎上震下,是『水雷屯』,卦象是『雷雨之动满盈.天造草昧』……”抬头观望天空许久,对李嗣源微笑道:”此次联军乃是天赐良机,我军合作之诚,苍天可鉴,再过一刻,老天必会降下雷雨,作为证明,还请将军命人搭起雨棚。”

    众人见此刻日正当中、丽阳高照,怎么也不相信一刻之后会转作惊天雷雨,见孙鹤这般装模作样,都暗暗好笑。

    过了一刻,江面忽然刮起阵阵狂风,东方大片浓云飘了过来,乌沉沉地布满天空,接着便落下细细雨粉,众军心中惊疑,连忙搭起雨棚,再过一会儿,竟然天雷隆隆、闪电炸响,四周一片雨凄雾蒙,令人宛如置身迷梦之中,说不出的诡奇。

    众军不禁对孙鹤感到敬惧:”真是见鬼了!此人当真是活神仙!”

    李嗣源也心生动摇:”此人若真能预测天时、卜算未知,那真是一夫可敌万军,难怪刘仁恭敢生出叛心。”

    “哈哈!好一个『水雷屯』卦!”舱门后传来一少年笑声:”好一个『雷雨之动满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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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沙陀是西突厥一支,原名”处月”。李克用父亲本名朱邪赤心,因镇压庞勋叛军有功,唐懿宗赐名李国昌,此后子孙皆姓李。当时南人喜欢鹊鸟而厌恶乌鸦,北人则喜欢乌鸦而厌恶鹊鸟,因此乌鸦对沙陀兵来说,是吉祥的象征。)

    (注?:李存勖即李存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