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想她的话音刚落,就见南宫钰一声嗤笑,挑眉将自己的目光转向了祁倾寒,眼中有些深究。
“其实我倒是好奇,姑娘究竟想要做些什么?”他忽然之间盯着祁倾寒,有些正色的开口。
祁倾寒不言,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你说你的目的仅仅的南宫钰,却是接二连三的插手朝堂之中的事情,依你的武功,未必不能拼死一搏直接闯入宫中杀了他,却是选择了与秦峰联手,扰乱我盛云的秩序,引起百姓们的恐慌。”
他看了祁倾寒一眼,继续开口,“若是仅此而已也就罢了,而你更是私自调查暗街一事,对于宫中布局了如指掌,这些,你又该作何解释?”
他的声音算不上冷漠,却是令祁倾寒的心中着实是一惊。
早就知晓此人不简单,却不想竟是聪慧如此,自己暗中所作的那些事情,他竟然是一一知晓。
既然他已经话语挑明,祁倾寒也就不在遮掩,她心中的苦衷,所经历过的事情,却不是随意可以出口的。
“倾寒只说一句,若是二皇子想要皇位,倾寒必定会尽心辅佐。”她神情渐渐的正色起来,开口的语气笃定,明明不过是一介女流,此时说起这样的话来,眉宇之间却是凭白的多了些坚韧。
南宫信此时却是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小看她,却也不过是轻笑。“我不要。”
祁倾寒一怔,一时间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却照旧是开口,“明人不说暗话,殿下此时深得盛宠,位高权重,受万人景仰,可终不过……也只是个殿下,那九五至尊之位,天下又有几人不想要?”
“你可知就冲你就今日这番话,我就可禀明父皇定你的罪。”看着此时口出狂言的祁倾寒,南宫钰淡淡的开口。
祁倾寒撇嘴,纵使是摸不清楚他的想法,但是到底还是有些了解的,他若是真想要治自己的罪,又何需等到现在?
“你不怕?”倒是见到了祁倾寒这般的模样,南宫钰一时间有些心神恍惚。
他从未见过她这般的女子,一介女流,身手高强也就算了,这盛云建国以来,也出了不少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可她偏生的不去拿去阵线绣花,不去习那琴棋书画。
却是铁了心思一般的要与南宫信为敌,甚至是大胆的做出了这样的举动。
“怕什么?”祁倾寒倒是冷静下来,自顾自的饮着杯中茶水。
她还有什么怕的?前世的自己又是怎样的事情不曾经历过?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能怕什么,大不了就是一死了之。
南宫钰说的不错,她本就熟悉南宫钰那边的布局分布,势力分布,在加上自己武功高强,若是真的拼死一搏,未必没有杀了他全身而退的把握。
可她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做,她要让前世伤害自己的人统统受到报复,她要让前世被自己助纣为虐所害的人安生的活下来。她要让亲生父母知道真相,她要逆转前世的一切。
她要亲眼看着南宫钰步步为营,小心翼翼谋划而来的东西尽数销毁,一步步的失去想要的一切,这样才好玩,也才解恨不是吗?
南宫钰皱眉,心底忽然之间有种异样的感觉,不过转瞬即逝,“随你。”
他落下这样的一句话,不在看祁倾寒,却是转身覆手而立,“朝局之中尔虞我诈,人人各怀心思,只要插手进去,想要活下来,都绝非易事,你若是想好了,我也管不着。”
他本就无心皇位权势之争,此次前来,不断试探,也不过是因着祁倾寒和他眼缘,又算是有几分交情,前来提醒一番。
“劳烦二殿下挂心了。”身后的女子似是察觉出来了自己这般的想法,轻笑着说出这样的话。
他叹息了一口气,她既是已经想好,那自己也没有必要劝阻。
望着男子转瞬消失的身影,祁倾寒看了半晌,眼中的情绪翻涌,眉宇之间有着略微的嘲讽,这世间之人,最拒绝不了的莫过于权势地位金钱,她当真是不信世上又不想要那皇位之人。
若不是已经死过一次,太多的事情看开了,人死之后,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抔黄土罢了,这些物件儿,生不来带不走,哪里还会留恋?
世间之人看不开,她却不同,说起来倒是还要感谢一番南宫信与祁玉容,若不是白他们两人所赐,自己也不会有如此心境。
唇角抿起一丝笑意,饮尽杯中茶水,转身进了屋子。
“皇上,太子求见。”元德急急忙忙的进了御书房之中,冲着批阅奏折的南宫燕说到。
太子?南宫燕百忙之中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如此晚了,太子过来所为何事?”
元德摇头,“回皇上,太子殿下看上去来的匆忙,想来是有急事禀告。”
南宫燕随手扔下手中的奏折,身后的宫女见状体贴的上前为他按揉起了太阳穴放松,这接连不断的女子失踪弄的可谓是人心惶惶,百姓们更是寝食难安,一封封的奏折递上来,有用的话甚少,俱是些无用之功。
看的他着实是心烦意乱,却也深知此事事关重大,不易大动肝火。
“让他进来吧。”
南宫启一身黑衣,神情看上去似是有些匆忙,元德眼尖的看见了他衣袍上面的尘土,心中想着可是遇见了什么棘手的事情,才会这般的不顾仪容前来御书房求见。
“如此深夜,太子前来所为何事?”果不其然,南宫燕见他的样子微微皱眉,却也并未追究。
“回父皇,儿臣有要事禀告!”南宫启说着,小心的看了一眼此处的宫女们。
南宫燕见状冲着元德用了个眼色,元德点头,“如今天色晚了,你们且随本公公出去候着吧。”
“是。”宫女点头行礼,相继离开,元德细心的为父子两人掩上房门,守在了外面。
“说吧。”南宫燕看了他一眼,开口。
“父皇,儿臣调查到了那祁玉容的位置了。”南宫启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低声开口。
南宫燕的神情忽然之间的亮了起来,“此话当真?”
“儿臣万万不敢期满父皇。”南宫启开口,“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她被人照顾的很好,并非像是被劫持的模样,儿臣救下她时,她非但不感激,竟是尚且有些不情愿。”南宫启有些疑惑的开口。
还有这等事?一个千金小姐被歹徒劫持,不光是不慌不忙,被人救下也不情不愿,这……太奇怪了。
南宫燕的心中想到。
“只她一人?剩余的那些姑娘们呢?”他忽然之间想到了南宫启话中的其他意思。
“暂时并未寻到,只是儿臣已经令人盯着那周围的院子,想来明日也该有消息了。”他的话音刚落,就听闻了外面守门的元德的声音传来。
“皇上,太子府的元英求见。”
“让他进来。”元英正是南宫启的贴身侍卫,也是之前的南宫燕亲自选拔给他的。
“微臣参见皇上。”元英也不过是青年模样,看上去倒是颇为沉稳些,走路无声,一看就是武功高强之辈。
“何事?”南宫燕不想要废话。
“回皇上,那些女子都寻到了,而八公主也寻到了,人都无恙。”元英开口说到。
“无恙?可知凶手是何人?”南宫燕疑惑,眼中飞快的闪过些深思。
“不曾查到,她们似是并不知晓绑架自己的究竟是何人,只言最初就被关押在此处,从未见过旁人,亦是不知发生了何事,”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随后有些迟疑,“只是……”
“只是什么?”南宫启问道。
“只是那祁府的小姐好生奇怪,微臣前去救她,她第一句话竟是‘三殿下可是来了?’”,他低头,低声开口。
御书房之中忽然有些静谧,南宫启闻言皱眉,此事说来也蹊跷,那幕后凶手不断的掳走女子造成恐慌,却是丝毫不伤害他们性命,反而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所作所为并不像是一般的不轨之徒,倒像是别有用心。
而这位祁小姐的话就给更加的奇怪了,身为千金小姐,总是是被人好吃好喝的厚待,可但凡是个人都会觉得此事蹊跷,她却丝毫不担忧自己的安危,甚至是……问三殿下。
暂且不提她与三殿下究竟是和关系,她为何这般笃定南宫信就会前来,换个层面来想,是不是就代表着,言下之意是南宫信知道她的位置所在?
“落儿可是安好?”就在众人都在纷纷沉默的时候,南宫燕忽然之间开口,却是问南宫落的下落。
“皇上莫要担忧,八公主一切安好,并未受伤。”元英开口,示意他不要担忧。
“朕知晓了,你们先下去吧,此事暂且不要告诉别人,私底下彻查一番。”南宫燕嘱咐道,神态看上去有些忧心。
南宫启两人连连点头。
待到回到了东宫,南宫启才示意外人退下,皱眉看向一边的元英,“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殿下,微臣也不知,只是……”
他略微犹豫了一下。
“你且直言便是。”南宫启见状眉头皱的更加的深了。
“只是那祁玉容神态有异,待到我想要仔细询问的时候,她却是忽然之间的晕倒,我仔细检查一番,是此物所致。”他一面说着,一面将一个物件儿递给了南宫启。
两人的视线交汇之处,赫然是一根细弱牛毛的绣花针。
南宫启叹息,却是并未想到此事竟然是与南宫信有了关联。
绣花针谁家没有?可是利用这轻飘飘的物件儿恰到好处的令人闭嘴,却不伤人性命,这就有难度了,况且,还是在那样的关键时刻。
是为了不透漏出来什么吗?南宫启的心中想着。
“此事暂且不要让人知晓,去查一下这个祁玉容。”他沉思一阵,冲着元英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