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玉容与三殿下倒是有些交情,却也不过是些寻常关系,此事关乎于玉容的名声,还请公子莫要乱说。”她似是而非的开口,却是着重暗示了一下这个有些交情。
有些,是多少?
元英不清楚,但是见到了祁倾寒的态度之后,想要继续开口,却是被令人的一道声音打断。
“倾寒,进去看看夫人与玉容吧。”
两人转眼一看,却是祁成。
“是。”祁倾寒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之后,乖顺的点头,冲着元英歉意一笑,转身向着内室走去。
姜氏正坐在床边握着祁玉容的手,似乎是在想些什么,神情看上去有些轻微的低落。
祁倾寒缓步走过去,“夫人。”
姜氏回神,看了一眼过来的祁倾寒,“倾寒来了。”语气倒是缓和了些。
“大夫,不知玉容的身子如何了?”她冲着一边立着开药的大夫开口问道。
“大小姐。”那大夫行礼,却是被祁倾寒制止了。
“二小姐似乎是受了些惊吓,却也并无大碍,我开了修养心神的方子,过几天即可痊愈。”那大夫缓缓的开口,示意她不要担忧。
并无大碍,只是受了惊吓?
祁倾寒并未疑惑,既然方才的元英说了是遇见了歹人,受了惊吓到是也在所难免。
轻轻的上前一步,正待要说些什么,却是眼尖的见到了那桌上的方子。
上面整整齐齐的写着些安神补齐的药物,她都可以叫得上名字来,可是只有一味药。掺杂在其中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觉。
乌冬。
乌冬性温,并无什么副作用,多用来补气养血,安神助眠,也不是什么罕见的药物,若是祁玉容当真是受了惊吓,用这味药一点都不错。
可寻常人不知,通晓医理之人都会明白,此物向来都是单独用的,若是与寻常的同药性药材一同服用,就会造成嗜睡的症状,但是对于人并无害处。
这方子仔细的看下,乌冬只要单独用药,或是除了乌冬之外的方子,都适应祁玉容的症状,若是两个混合在一起,就不是简单的嗜睡了,而是熟睡。
她眼神动了动,却并未开口,只是暗中打量着这位大夫,惊觉有些面生,这府中的大夫也就那么几位常用的,在府中十几年,她也多数都见过,此人……她并无印象。
不是府中的人,给祁玉容用了错误的药,目的是什么?
“原来如此,有劳。”她冲着那不知名的大夫点点头,又冲着瑶梦示意自己去抓药,随后离开。
将那药方交给了挽琴之后,祁倾寒看着那大夫离开的身影,眼中闪过了一抹探究的神色,跟了上去。
看着他并未走正门,却是从一处偏院的墙上跃出去,祁倾寒的心中微沉,果然是不出自己所料,他并不是这府中之人,只是究竟是何人,要做这样的事情。
费立让祁玉容昏睡,是不是说明这人是与半路的那个歹人是一伙的?
祁玉容沉睡对于他们有什么好处?难道说…是察觉了他们的计划,然后冲着南宫信去的?
毕竟自己最开始派遣萧慕也是要让祁玉容不经意间透漏出来此事与南宫信有关,但是还不能够说的太。
这皇室之人向来是疑心深重,不管是皇上还是南宫启,只要自己给了一个提示,接下来的自然他们自己会去调查,若是透漏出来的多了,倒是显得刻意。
此时萧慕尚未动手,一切就已经有人暗中完成,除了有人帮助自己对付南宫信,祁倾寒一时间想不出来这人究竟是有何目的。
那假大夫身手利落,几个起落不断的混入人群之中,看上去是用心学习过那些甩脱追踪的手法的,祁倾寒思前想后,倒是还是并未继续的跟下去。
虽不知他们的目的,可最起码自己的目的实现了。
那药物也只是简单的沉睡几日,非但不会产生影响,补身子的效果也是极好的,也就是说那人无意伤害他们,所以,不是敌人。
元英像自己打探祁玉容与南宫信的关系,必定是受了南宫启的命,也就是说太子已经有了些怀疑,这就够了。
想清楚了事情的大概,她停下脚步,倒是心安下来。
既然有人替自己完成这些事情,那接下来自己的目的他想必也已经猜测到了,接下来的事情,看样子自己不用操心也可以了。
放心下来,她面上松了一口气,唇边勾起一抹轻笑,左右看了一眼,不由再次皱眉,那人武功高强,她方才为了追逐,不曾看路,此时却是到了这花水巷之中。
花水巷,也就是帝京之中最有名的一条巷子,此时却是空荡荡的,家家户户闭门。
祁倾寒不觉奇怪,这本就是一条花街,里面俱是些青楼勾栏的烟花之地。
左右看了一眼,发现无人之后,她转身离开。
“小姐。”回府之时,被告知姜氏许是担忧累了,此时已经歇下了,她也不便打扰,回了自己的院子。
“爹爹呢?”她问了一句。
“方才夫人歇下,得知二小姐无事之后,老爷就出府了,奴婢听那备车的侍卫说,好像是去了丞相府。”挽琴说到。
丞相府。
祁倾寒有些愉悦的勾唇,果然如此,既然是已经前去丞相府了,那也就说明爹爹终于还是开始明白了些什么了。
比如说,关于此事与南宫钰,还有……八公主。
“对了小姐,萧慕回来了。”挽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开口喊道,“萧慕。”
偏院传来了一丝动静,萧慕打开房门向着这边走来,神态与以前无异,自是脸色却是有些苍白。
“你受伤了?”祁倾寒察觉到了不对劲儿,起身皱眉问道。
一边就要作势去看他的伤口。
“小姐,我无事。”萧慕一闪身躲过了祁倾寒的手,低声说了一句。
“萧慕办事不力,未能完成小姐的吩咐,还望小姐责罚。”他单膝跪地,一字一句的开口。
祁倾寒不言,看了他一眼,心中有些无奈,缓缓的坐下。
“我问你,不老实回答。”她忽然之间的出声。
萧慕点头。
“是谁伤的你?”他并未抬头,半晌,祁倾寒的声音才缓缓的传来,却是带着些寒意。
萧慕诧异,猛然之间的抬眸,正好将此时的祁倾寒的神情看在了眼中。
女子依旧是以前的那般安静,似乎并未有什么情绪波动,只是从她的双眸之中,谁也可以看清楚其中的疑惑与愤怒,唯独没有责怪。
他张张嘴,却是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祁倾寒的性子就像是她的待人一般,安安静静,又十分温和,萧慕也算是跟了她有段时间了,从未见过她生气的模样,正是因为这样,她看上去显得有些冷清,因为她几乎是无时无刻都很安静。
对待萧慕亦是如此,她不曾嘘寒问暖,也不曾如一些大户人家对待侍卫,非打既骂。
萧慕在暗街不知道呆了多少年,人情冷暖看的太多了,也知晓自己以后的命运,也没有了反抗的心气,只是尽职尽责的坐着祁倾寒吩咐的事情,不过是因着她是主,自己是仆。
今日事情失败,本以为祁倾寒怪罪,却不想,她首先问出来的,却是自己的伤势。
祁倾寒方才的态度并不刻意,不是故意做给自己看的,而是真心实意的在关心自己的伤势。
真心实意,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是他十几年不曾感受过的了。
他一时间有些恍惚,直到感受到一双手搭在自己的手腕上面,他才恍然之间回神。
“内伤不严重,看你脸色,倒是像是有些失血过多,倒是不碍事。”祁倾寒本就略通医理,最近在府中又是经常研习医术,倒是也看的极准。
“挽琴,却照着今儿玉容的药方,去除乌冬,棱言这两味药,喂它服下。”她吩咐着挽琴。
萧慕听着两人的对话,有些不知所措。
祁倾寒叹息,“你武功不低,我也未曾得罪什么人,又是谁伤了你?”
“祁玉容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不必介怀。”她见状又补上了一句。
萧慕闻言有些羞愧,却还是开口,“属下也不知究竟是何人,只是前往齐镇时发现二小姐已经被太子的人救走了,返回时遇见了些鬼鬼祟祟之人,其中有一名我认得,是暗街的人,便想着跟过去看看。
却不想有人武功高强,竟是被人发现,我有些力不从心不敌于他,若非他那边似乎出了些事情,也不会轻易的放过我。”
暗街的人…祁倾寒皱眉。
“对了,那人不像是暗街的人,倒是像是与他们交易的主顾,我与他缠斗之时,他匆忙离开,倒是遗落了这个。”萧慕似是忽然之间想起了什么,从怀中取出一物递到了祁倾寒的面前。
她仔细的看着萧慕送过来的那物件儿,是一个小小的玉坠儿,不过是她的半个小指大小,却是做工精细的很,玉质入手温润,通透无暇,一看就不是寻常的物件儿。
上面并无什么字迹之类的东西,只是由一根红绳拴着,看上去是些王孙公子的小玩意儿。
祁倾寒的目光不断的看着手中的东西,不停的把玩儿着,眼中却是忽然之间的闪过了些笑意。
见她勾唇,萧慕迟疑了一下,却到底还是出声问道,“小姐认得这东西?”
何止是认得啊,她太熟悉了。
祁倾寒心中默默的说着,却是别有兴致的玩弄着,并未开口,但是从她的神情可以看出来,她的心情很好。
这玉坠儿不是别的寻常玩意儿,而是南宫信的亲信才有可能有的东西。
一共四枚,一枚在南宫钰自己的手中,剩下三个,则是在他最信任的三人手中,宁川,金然,纪铭。
宁川常年根在南宫信的身边,大大小小的事务都由他处理,而金然与纪铭则是做为暗卫,始终是帮助南宫信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当年为了南宫信发奋图强习武,做暗中默默帮助他做些阴暗的事情,都不曾有这三人受他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