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又如何?
他走在几人的最前面,丝毫不在乎,他们楚家两代为了盛云鞠躬尽瘁,忠心耿耿,从未生过半分的想要反叛的心思。
当今皇上的怀疑,他虽说是不赞同,却亦是可以理解,他楚修文行的正做的直,从未有过的心思,他自然也是不惧怕别人怀疑,这个祁倾寒也好,秦铮也罢,他们照着皇上的心思做事,他自己照着自己的心思做人。
坦坦荡荡,这才是爹爹当年留给自己的家训。
说是拍卖会,也不过是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算不上稀奇,也就是京中的公子小姐们不曾见过市面,买来图个乐子罢了。
楚修文坐在位置上好的二层包厢之中,看着下方的女子取出的东西,不由的一声嗤笑。
“埃?小王爷认得这东西?”秦玲看着那展示出来的东西,倒是有些疑惑的问道。
“秦姑娘有所不知,这是西域特有的玉石,算不的珍贵,只是较为罕见,鲜少传入我们盛云,才被人炒的这般高价。”
楚修文的声音之中有些轻微的不屑,西南临近西域那边,他也尝常走动去了不少次,自然是见过了,要是论起来成色,甚至是不如坊间出售的那些。
“不过是上面有些特殊的纹路,看上去好看了些,传入盛云之后才会被人当作是宝贝一样送进京中。
“原来是这样啊。”秦玲点点头,她倒是对这些东西不是很感兴趣,只是见楚修文说的头头是道,倒是一时间来了兴趣,“王爷时常前往西域,可愿同我讲讲这那边的风土人情?”
楚修文回眸看了她一眼,她与祁倾寒不同,祁倾寒的双眸始终柔和,配着唇边的笑意格外的吸引人,只是眼底的冷静与清淡却是不容忽略。
使人一看就不简单,倒是这个秦玲,比祁倾寒还要大上半岁,却像是个十足的小姑娘一般,双眸灵动清澈,说出来的话又不会引起别人的不舒服,不会令人察觉失礼。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送来两个不同类型的让自己挑选不成?楚修文的心中失效。
看看下面也不曾有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所幸是欣然应允。
这边的两人讲着些边关的趣闻,秦玲越听下去双眸越是闪烁,越发的兴致勃勃。看的秦铮叹息。
“王爷,秦玲自小向往盛云各处风景,她的性子天真,若是有得罪之处,还要请王爷多家担待了。”
楚修文笑笑,点头。“无妨。”
倒是顾远有些若有所思,祁倾寒见状轻声开口,“小侯爷怎么了?”
“无事,只是觉得这帝京当真是如姑娘所言,风云变幻,令人不得不防。”顾远同样的轻声开口,两人坐在角落之中,秦铮三人在窗口,到是听不见两人的谈话。
祁倾寒心中微征,想起这是最初在侯府老夫人寿宴之时自己说的话,顿了一下。
“是啊。”她轻声应答。
既然选择了报仇这样的一条路,那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不管究竟是多么的艰难,她祁倾寒都要走下去,为自己曾经的过错做弥补。
“帝京生存本就大不易,若是日有顾某有需要求助祁姑娘的地方,还望祁姑娘施以援手。”顾远视线并未看着祁倾寒,却是莫名其妙的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也不知为何,她的心中就莫名的想起了前几次听闻他与太子的谈话。
顾远不看好南宫信,也就是说他们之间是有合作的可能的,自己与他并无冲突,此时她还这般的开口,莫不是……
祁倾寒的心中想起了一个大胆的可能。
顾远,南宫启,南宫钰。
这三个人之间的关系复杂,南宫信在京中步步筹谋,隐藏自己的野心,也就是说这京中知晓他真面目的人,寥寥无几。秦峰算是一个,此时已经与自己合作。
那个之前帮助了自己对付南宫信的人,既然可以知晓自己的计划,又有本事让南宫信不发觉,想来身份也是不同于寻常人,她左思右想,着实是不知究竟是何人。
会不会……是他?
她的心中有些疑惑,却是再一次的听到了身边的人出声,“姑娘身上的莲香倒是很浓重。”
又是前言不搭后语的一句话,却带着些意有所指的意味。
祁倾寒微征,过后恍然大悟。
她化名江寒与秦家合作,曾是与顾远见过一面的,在之后……
原来是因为气味。她心中五味陈泽,本以为这个身份可以用些时日,却不想这般的快就被人给揭穿了。
不过既然他如此说,那也就是表明了他的态度。
“倾寒谢小侯爷提醒。”想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祁倾寒轻声道谢。
顾远轻笑,他因为南宫信的事情与南宫启意见不合,这次失踪的事件与南宫信有关太子殿下不曾告诉自己,却不知自己早就已经在怀疑南宫信了。
本是想着借机去秦府商议合作之事,却不成想正好遇见了扮作江离却秦府商议事情的祁倾寒。
在之后自己易容前往祁府给祁玉容开药,再次遇见祁倾寒的时候,就已经嗅到了那很特别的莲香。
不是单单的莲花香气,其中还夹杂着些许的药香,心中便留了个心眼儿,最近这几日暗中让人调查这位大小姐,却不想还真是查出来了不少的事情。
于是才有了这样的猜想。
他并无任何的恶意,虽说有些好奇为何她一个女子要做这样危险的事情与南宫信作对,但是不得不说与她合作胜过与秦府直接联系。
这次的事情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是冲着西南王楚修文去的,西南往身份特殊,他顾远亦是相差无几,不过是因着不长出府,从未表现出来什么野心,又是一直在京中,也就是皇上的有眼皮子底下长大,才暂时放心。
他与南宫启的关系无人知晓,在旁人看来是一副中立的模样,若是轻举妄动,怕是又招惹事端。
“姑娘客气。”他温声冲着祁倾寒回道,双眸之中确是闪过了些笑意,这个女子可谓是屡屡让自己吃惊,初见就救了自己,随后提醒自己这京中生存危险。
他不曾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是会一个女子合作商议大事,比如说,搬到南宫信。
“爹爹,江公子到了。”祁倾寒孤身一人跟在秦铮的身后,进了那间秦府的后院之中,秦峰早就已经坐在其中等候了。
“丞相大人。”祁倾寒拱手,将自己的声音压低,听上去倒是带上了些微微的磁性,有种少年人在变声的时期的雌雄莫辨的感觉。
“公子今日传信要前来,所为何事?”秦峰示意他坐下,有些不解。
眼看着太后的寿宴在既,就算是南宫信出了点什么乱子也必然是会被压下去的,他们先前的计划已经尽数完成,就等着下一步了,此时江离却传信说是半夜一叙,他着实是不知为何。
听闻他的声音,祁倾寒轻笑,“丞相大人可是听闻了西南王进京了?”
“不错,今日西南王进京,此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了。”秦峰点头。
“大人觉得皇上此举是何意?”祁倾寒问道。
皇上此举是何意?秦峰皱眉,却也不愿继续的与她卖关子,“公子言下之意是……”
这个老狐狸,明明今夜皇上传召他与爹爹进宫,皇上的意思他又怎会不知?此时倒是在自己的面前装起糊涂来了,祁倾寒的心中腹诽,只是到底还是开口。
“近来我听闻了个消息。”她故意卖关子。
秦峰见她也不是好糊弄的人,眼神动了动,一边的秦铮见状开口,“愿闻其详。”
“西南王有意谋反。”祁倾寒端正自己的身子,抬头隔着斗笠的帘子盯着面前的秦铮。
以秦铮的目光看去,也不过是在斗笠的缝隙之中隐约看见一个精致的下巴,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此话当真?”秦峰眉头紧缩,也不端着架子了,急切的问道。
“假的。”祁倾寒毫不犹豫的打断了他的思绪。
秦铮两人松了一口气。
“这……是三皇子?”秦铮揣测着祁倾寒想要表达的意思。
“不错。”祁倾寒点头肯定,“三皇子有意传播这样的消息,被我拦了下来,皇上如今本就是对西南王有这样的怀疑,此时若是被这传言迷惑,后果不堪设想。”
“皇上不一定会相信这坊间传言吧?”秦铮问道。
祁倾寒隔着半透的帘子瞥了他一眼,清冷的开口,“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臣子们想要皇位,那已经拥有了皇位的皇上呢?自然是想要更多的权力,南宫燕已经在最高的位置,所以才要更加的小心翼翼,一点的风险都不愿意去承担。
这就是人性。
“公子言下之意,是想要帮助西南王?”秦峰有些不赞同的开口,“你就这般的确定西南王没有野心?”
祁倾寒嗤笑,“西南王有没有野心我不知,但是南宫信的野心我到是知晓的清清楚楚。”
她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的开口,“若是西南王被留在京中,皇上想要收回兵权,那西南的二十万大军可就成了个香饽饽了,南宫信又怎会不想要?
如今京中武将堪当大任的,除了个大将军陈海,早已朝中无人,个个心怀鬼胎。更遑论这西南驻军是自小跟随老王爷四处征战的,说句不中听的,说是他楚家的兵也不为过。
就算是有合适的忠臣派遣过去,能不能平复尚未可知,这一点要是被南宫信等有心人利用,西南乱作一团,该如何是好?”
秦铮看了他一眼,却也不得不承认,此话不无道理。
盛云四方兵权分散,也并非是一时了,这样的形势持续下去算不上好,但是若是破了之后可是绝对的不利。
南宫信那边居心叵测,早早的就散步这样的消息,可见是狼子野心早有预谋,若是利用这这一点引得西南那边不太平,他趁虚而入,可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