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言之有理。”秦峰听了祁倾寒的话之后,倒是也并未否认,他坐在丞相的位置上面十数年,什么样子的事情不曾见过?自然也是清楚祁倾寒这话不无道理。
只是为了谨慎起见,他还需要思考一下。
“只是此事关重大,我也不便轻易的插手,还需考虑片刻,这样,三日后必会有答案。”秦峰冲着祁倾寒到。
他不清楚祁倾寒的身份,但是他自己的身份却是摆在了明面上面的,本就与南宫信对立,虽说是上次八公主的事情将他们秦府的关系摘了出去。
这个联姻的事情也就这样的不了了之,但是皇上的心思可不是好猜测的,此时贸然出手插入这个西南王的事情之中,怕是有些不妥。
祁倾寒自然是清楚这一点,倒也不惊讶,“那江离就静候丞相佳音了。”
话音刚落,她径自起身,转身离开。
这一次的秦铮倒是不曾出去相送,只是回身看向了秦峰,“爹爹,你怎么看?”
秦峰叹息一声,“这个江离所言不无道理,可皇上此时本就与我们秦府有了些隔阂,若是我们这样贸然的开始插手此事,皇上那边又该如何解释?”
秦铮皱眉,点点头。
“铮儿,你今儿见了那西南王,此人如何?”秦峰问道。
秦铮思索了一番之后,才开口。“此人倒是与传言不假,为人爽朗,喜好直言,看上去并不像是有坏心思的样子。”话音就此停顿住了,过了一阵儿,他才继续开口。
“不过这知人知面不知心,孩儿与他并未交谈过多,也不甚清楚。”
“这样,你命人去查查西南王确定是只身一人来的京城?”秦峰点点头,沉吟一番,才吩咐道。
西南王必然是个聪明人,他们都知晓这皇上的心思,他自己又怎会不知?若是真的就是只身一人前往京中,那倒是有几分胆量,他与老王爷有些交情,只是经年变迁,如今他那孩子都长的这般大了。
心思如何,他还当真不知。
“孩儿知道。”秦铮回答。
“好了,天色不早了,先却歇息吧。”秦峰有些疲惫的冲着秦铮摆摆手。
秦铮还想要继续说些什么,却在目光触及到父亲疲惫的脸色之后,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开口,点头离开。
秦峰自己一个人坐在那位置上面,心中五味陈杂。
朝堂的事情向来都是反复无常的,万事都要小心翼翼,他身在丞相的位置上面这么多年,见识过的事情也委实是不少。
照他看来,这已经成年的皇子之中,唯有太子南宫启堪当重任,南宫启为人沉稳,爱民如子,没有什么野心,又有皇后那边的支持,若是可以安安稳稳的继位也好。
可偏生冒出来一个南宫信。
此人心思深沉,手段狠辣,自从秦玲的事情之后,他就万分小心,却不想越是调查就越是吃惊,南宫信手中所掌握的东西,远远的比他想象中的要多。
他已经将秦家给记恨在了心上,若是将来他继位,免不得一刁难。
该如何抉择?秦峰有些犹豫。
夜色深沉,明日似是要下雨,天色有些阴沉,明月的大半个身子都别乌云遮着,若隐若现,街道上面早就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店家皆已经关门,看上去倒是空荡荡的寂静的很。
祁倾寒的身影快速的跃动,每隔一条街就变化一个位置,速度很快,可尽管如此,还是不曾甩脱后面跟着自己的人。
萧慕被她派出去打探别的事情了,方才自己出了丞相府之后,就被此人盯上,紧追不放,纵使是自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甩不脱。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祁倾寒的心中快速的计较着,这人武功高强,大概比自己还要高出些许,要是一直就这样的兜圈子,自己早晚会筋疲力尽,倒是不如正面交锋,看看究竟是何人半夜去到访丞相府。
想法一定,她的身影蓦地停下,身后那人似乎不曾想到她会停下自己的脚步,心中惊讶之际,就感觉到一柄锋利无比的匕首向着自己刺来,急忙抽身闪避。
不过须臾,两人就已经你来我往的交手了数个回合,却到底还是有些难舍难分。
那黑衣人擒住祁倾寒双手,她的双眸一动,身子额蓦地向后倒去,双脚跃起就向着他的面门踹去。
黑衣人的步子急退,祁倾寒见状急忙的将手中匕首刺去,那人躲闪不及,脸颊之处被锋利的匕首划过,一丝鲜血渗出。
随后手中快速的抬手,掀翻了祁倾寒附在头上的斗笠。
见自己暴漏,祁倾寒咬牙,那匕首已经脱手而出掉落在了地上,手中一动竟是在自己的腰间抽出来一柄软剑,那人尚未反映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挑开了他的面巾。
时间刹那之间静止,那人的面巾落地,露出来了后面的一张轮廓分明的俊脸,容貌落在了祁倾寒的眼中,瞳孔蓦地一缩,竟然是他?
见她失神,楚修文的目光快速的扫过她斗笠之下还带着面巾的容貌,神色一沉,手中一翻,匕首出现作势就要将其挑开。
不好!祁倾寒的心中大惊。
回神之后慌忙向后,那匕首蓦地刺过了她的左肩!
“嗯哼。”她闷哼一声,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又不能拼尽全力杀了楚修文,反手收起长剑,拍了楚修文一掌转身离去。
楚修文心中疑惑,他只是听闻今晚皇上召见丞相与太傅,想前去打探消息,却不想就见此人进去又出来,身形诡异,好奇之下跟了上来。
本也不是很在意,但是那人方才看向自己的神情,明显就是认得自己的。
是谁?他皱眉,思考了下,到底还是追了出去。
祁倾寒有些懊悔,万万不曾想到那人竟然就是西南王楚修文,只是事已至此,万不可被他知晓自己的身份,情急之下冲着、一个方向走去。
在这深夜之中还开门的店铺,自然只有那勾栏院了。
远远望去,这花水街倒是灯火通明,隐约还可以听见人们的调笑声,感受着身后紧追不舍的身影,祁倾寒的心里苦,左右看看,再无出路。
一咬牙,竟是冲着一个窗子闯了进去。
屋中的欢声笑语忽然之间是一片的寂静,祁倾寒看着自己眼前的景象,却不想正好与一双戏谑探究的双眸对上,她的瞳孔再一次的紧缩。
今晚自己这是怎么了?熟人一个个的撞见,这屋中几名女子在弹琴起舞,而那懒洋洋的卧在软榻上面的男子,不是南宫钰是谁?
“公子,这……”她不知如何开口之时,一名女子却是看向了南宫钰。
“你们先下去吧。”南宫钰随意的摆摆手,看着那些人离开,祁倾寒倒是也不硬撑着了,扯下了自己面上的面巾瞪着南宫钰。
楚修文一路追赶,倒是也未曾注意此处究竟是何地方,见祁倾寒格外有目的的跳入进来,也不假思索的从窗子跟了进来。
却不想……
“啊……”他刚刚进来,就听见了一声女子的叫声。
楚修文有些怔楞的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景象,这布置与装饰,鼻前若有若无的香气,格外的暧昧,他的正前方正有一对男女…在做什么…一想便知。
楚修文只觉得自己的脸忽然之间的烧了起来,有些发烫,那女子早就已经是躲进了锦被之中,只剩下纤细白嫩的一个手腕,而那男子……
他面色僵硬,有些不自然的开口。
“修文见过…见过二殿下。”
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当今二皇子,南宫钰。
楚修文心中的尴尬都不知要怎样的说明了,就那样一动不动的看着南宫钰挑眉看向自己。
“怎么,西南王莫不是深夜孤寂,也前来这香莲院寻乐子来了?”他的声音带着十足十的笑意。
楚修文暗骂自己莽撞,却也不得不开口,“二殿下误会了,臣今夜府中闯入了一名刺客,一路追踪至此,却不想……不想竟是惊扰了二殿下。”
刺客?南宫钰皱眉,有些不悦,“有刺客就该寻南宫信,跑来我这儿做什么?”
楚修文点头称是,“惊扰了殿下,万分愧疚,明日必定会登门拜访,赔礼道歉。”一句话说完,转身就从来的时候的窗子跳了下去。
直到外面的凉风渐渐的吹散了他面上的热气,楚修文才渐渐的冷静下来。
那人确实是进了这里不错,可他方才仔细的看过了,屋中算上自己只有三人,南宫钰方才上身衣服松散,正好露出了左肩,并无伤口。
而那被中人从声音以体型来看,皆是女子。
那人跑去哪里了?楚修文的眼神之中的神色深沉了些,只是此时那人怕是早已不见了踪影,只好转身回去。
待到他离开之后,那锦被之中的女子出来,身上依旧是那一身黑衣,肩膀上面的血迹已经殷湿了床铺。
要不是南宫钰特意点上了焚香,怕是就是血腥气就足以让楚修文怀疑了。
“臣女谢过二殿下了。”她低声开口。
南宫钰皱眉盯着她的伤口,有些无奈,“算上这次,已经是第四次了。”
祁倾寒不语,所幸遇见了南宫钰,要不然还不知如何蒙混过去。
“上药。”今晚南宫钰倒是并未多说,从一边取出一瓶药粉,自己走到了屏风后面。
看了一眼那屏风,祁倾寒眼中闪烁了一下,到底还是褪下了衣物,自己处理起来了伤口,这楚修文下手当真是不清,这伤势想要愈合估计又要一段时间了。
祁倾寒的心中想着。
那衣物早就已经被血迹弄湿了,好在此处是青楼,别的没有女子的衣物却是不缺的,照着南宫钰说的寻来一件穿上,才示意自己好了。
“刺客?”南宫钰坐下为她到了杯茶,挑眉问道。
知道他是在嘲笑自己,祁倾寒也不恼,“巧合。”
她哪知道那人竟然是楚修文啊。
“西南王的武功高强世人皆知,你竟可以伤了他,倒是厉害了。”南宫钰悠闲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