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这几月顾远辅佐太子指掌朝事,南宫信并无动作,沉寂许久,而那祁玉容倒是也不曾寻自己麻烦,看上去倒是安生的很,甚至是时不时的过来看看自己,言辞之间多是想要打探些南宫信的喜好。
前世的事情历历在目,祁倾寒才不会认为祁玉容是安分下去了,想来也是暗中盘算着什么,或是因为南宫信的经常到访有些乐不思蜀了,据挽琴打探,她数次悄悄离府,皆是去寻了那南宫信。
一想起来这个,她就不得不有些头痛自己与祁玉容的身世问题,之前闲暇下来了两月,也曾遣人去寻以前府中的老人,只是皆是未果。
此时南宫启伤势已经痊愈,而南宫信看上去也是有了些动作的样子,此事怕是又要耽搁上些许时日了。
前世南宫启是因太过信任南宫信遇害,今生因着自己阻拦倒是多了个顾远,也不知这结局是否会改写,不过祁倾寒的心中确认,尽管此时南宫信在朝中风评颇好,要论起这太子之位,还是南宫启胜之。
这也是她为何一定要择秦相联合的原因,丞相府之所以支持太子,除了秦峰心中确实是看好南宫启的为人之外,还有一事。
现今皇后是秦相的表妹,皇后的兄长林安此时正是任兵部尚书一职,林安兄妹之母正是秦峰的亲姑姑,两家关系向来是要好,互相之间扶持,在皇后初入宫之时。
也是秦相鼎力相助,才渐渐的让她登上了这皇后之位,两家虽说是表亲,却亲如一家,这太子南宫启算起来还算是秦相的表侄,这样一来,向来是背弃另择新主的可能性也小些。
趟在床上思绪翻涌,一会儿是想起了前世自己的惨状,一会儿则是想起了今世的南宫信对着自己表诉衷心,一会儿又是忆起自己前世手中初沾鲜血之时的惶恐不安,祁倾寒又是睡得及其不安稳。
也不知何时,眼前的画面一转,就见南宫钰一身紫色长袍,手中持一折扇做浪荡的模样,一转身却是冲着自己灿烂一笑,祁倾寒只觉得自己的心中似是平静下来,终究还是缓缓的睡了过去。
待到醒过来时,天色已经是大亮,收拾好自己前去与姜氏请安之时,方才觉得姜氏的心情似是有些不对。
“夫人可是有心事?”她试探性的问道。
姜氏看了她一眼,温和的笑笑,“无事,只是昨夜皇后宫中遇了刺客,我倒是较为担忧,如今玉容身子不好卧病在床,倾寒若是有空,就随我进宫探望一番?”
皇后宫中的刺客,祁倾寒忽然之间想起昨晚的事情,略一思衬,不经意的开口,“哦?是何人有如此大的胆子,竟然档案擅闯皇宫刺杀皇后娘娘?”
姜氏摇摇头,面上闪过了些忧色,她素来是与皇后交情不错,虽说是人没事,可到底还是想要去看看。
祁倾寒见状开口,“孩儿自然是无事的,这就回去收拾一番,随夫人一同进京。”
姜氏抬眸,看了一眼她此时尚且有些单薄的衣物,眼中闪过了些嗔怪,“如今已是年关,虽说是盛云寒冬来的晚些,却也当该提早预防,这还是这般单衣,莫要如玉容那般病了才知收敛。”
领会到姜氏眼中真切的关心,祁倾寒的心中一暖,暗衬祁玉容哪里是因为衣物单薄了?还不是因着成日里与南宫信私会来来回回折腾的染了风寒。
“倾寒些夫人关心,夫人身子弱,也要多穿些。”她开口,眼中有着柔柔的笑意,似是化不开一般温暖。
姜氏见状,心中更是欢喜这个孩子。
经过了昨晚的事情,这凤仪宫之中的守卫更加的严密了,祁倾寒寸步不离的跟随在姜氏的身后,一边不动声色观察着这周围的守卫,心中暗自思索是谁会有这般大的胆子刺杀皇后?
是南宫信?脑中回想起来昨晚南宫信的神情,若是说他打算对太子动手,此时动皇后倒是个不错的选择,这宫中的皇子们背后大多都是有着母族的靠山。
皇后若是倒了,林家与秦家必定会有些混乱,而南宫启这个太子势必会受到些影响。宫中中嫔妃也必定是想方设法的想要自己成为这皇后。
毕竟这后宫虽说是不可插手朝堂之事,却也不过是明面上的规定罢了,谁也清楚这后宫与朝局息息相关,谁家的女儿爬的位置高了,那家族自然也就渐渐得势。
同理,若是哪位皇子身后有母族势力,在这宫中就是皇帝也是要斟酌些许的。
现今宫中几位皇子,太子身后是皇后,有兵部侍郎林家与丞相秦家撑腰,自然是权大势大,就是皇上也是要敬重些的。
二皇子生母景妃早逝,但是这件事情里面似乎也有着些许的蹊跷之处,祁倾寒尚且不知,只是就冲皇帝对于南宫钰的这个态度来讲,也算是宫中唯一的一位不曾有母族支撑却收紧万千宠爱的皇子了。
三皇子生母陈嫔,不过一小小商女,身后并无任何的势力,一次偶然之间被皇帝遇见,惊为天人,入宫后一夜有孕,从一个答应连生三品,一直依附于皇后。
只是几年前也不知犯了什么错,被陛下打入冷宫之中,至此未能出来,将膝下的三皇子南宫信交由皇后照顾,这也是为何南宫启与南宫信亲密的缘由。
因着此事,皇上甚是不喜三皇子,这么多年来她也算是看着南宫信长大,被他的温润所蒙骗,一直未曾亏待与他。却不想此时却是这位素来被人称为与世无争的三殿下,竟是有这般的野心,萌生了对太子不敬的心意。
若是皇后知晓他的心思,若是昨晚的刺客当真是南宫信所为,皇后也不知会有多寒心。
四皇子五皇子一母同胞,为云妃所处,云妃背后的家族早已覆灭,皇上对这两位皇子算不上多受宠,却也是不平不淡的模样。
至于六皇子此时不过十岁有一,母妃资质平平,不足为提。
正想着,就听闻耳边响起了姜氏的声音,“听闻娘娘昨晚遇刺,臣妾忧心不已,今日带了些上好的补药前来探望,所幸娘娘凤体安康,臣妾也算是放心了。”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祁倾寒回神,丝毫不去看上面的皇后,低头行礼。
许是因着今儿的皇后经过昨晚的事情有些累了,倒是并未有太大兴致,随意的冲着两人摆摆手,示意两人坐下。
“夫人莫要见怪,昨个儿娘娘受了些惊吓,今儿个神情尚且有些恍惚。”皇后身后的秋雨见状命人为两人奉茶,遂解释到。
“如此一来,倒是我等冒昧前来,打扰了皇后娘娘。”姜氏垂眸,有些愧疚。
皇后见状倒是笑笑,“你说哪里话,你我关系甚好,哪里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她看了一眼秋雨,“就你多嘴。”
秋雨忙道,“是奴婢的错,是奴婢的错。”
皇后叹息一声,“不过话说回来,本宫的身子却有不适,宫中的太医们不过是讲我受了些惊吓,只是开了些安神的药物,我这服下之后也不曾好转,不知你可是有好的大夫,为本宫举荐一位?”
“这……”姜氏有些为难,“娘娘,臣妾府中的大夫与医者俱是些粗人,哪里比得上这宫中的御医?”
皇后再次叹息,“也罢,是本宫强求了。”
祁倾寒听闻仔细的观了下皇后的面容,却并未见有何不妥,只是隐约有些气血亏虚之状,不由得心中有了些计较。
“回娘娘,臣女略懂岐黄之术,若娘娘信任臣女,不妨让臣女为您瞧瞧?”她见缝插针的说了一句,引得众人皆是向着她看来。
“倾寒。”姜氏略微皱眉,有些不解她此举何意,虽说已经听闻祁成说她略懂医术,可是眼前的可是皇后,若是一个不小心出了差错,可就不好了。
倒是皇后向着她看来,眉目之间隐约有着些审视之意。
“哦?你会医术?”
“回娘娘,略知一二。”祁倾寒丝毫不惧她眼中的审视之意,丝毫不惧大方开口。
皇后观她样貌绝美,衣着清丽不招摇,眼神清澈之中带着些盈盈笑意,就是在面对自己之时亦是恭敬之中不乏骨气,倒是不由得心生好感。
眼看着姜氏就想要阻止,她抬抬手,“也罢,诊治一番也无妨,你且过来,若是对了症,本宫有赏。”
姜氏见状也只好作罢,眼睁睁的看着她上去,仔细的为皇后诊脉。
看着眼前的女子专注的神情,皇后倒是心情不错,“如何,可是诊出了什么?”
祁倾寒眉头微皱,冲着她开口。“娘娘最近可是总觉四肢乏力?困倦无力?”
皇后点点头,“不错。”
“那可是有觉得有时胸闷气短,轻微腹痛?”祁倾寒再问。
皇后再次点头。
一连几个问题,皆是对症的问句,这下就是皇后也是眼神渐渐的变了变,看着祁倾寒笑吟吟的放下了自己的手,她身后的秋雨忍不住问道,“倾寒小姐,不知娘娘这是何症?”
祁倾寒摇摇头,冲着皇后开口到,“娘娘不过是最近小日子,身子难免虚了些,此时又是即将进入寒冬,许是受了些凉,遂而身子不适,连带着周围的气血有些亏虚。
昨个儿又受了些惊吓,才有此症,不过不碍事,我等下开副方子,姑娘照着此方抓药,不出两日,必当无恙。”
还有句话她不曾开口,这哪里算的上是病症?宫中的御医们就算是再不成事,也不至于这等症状都不会缓解。
想来那药是对的,不过是因着这位皇后的身体尊贵,太医们也不敢擅自用狠药,一直都是斟酌着调理,效果必然还是有的,只是时间长了些。
如今自己加上两味药,不过是促进些药效罢了,这位皇后此时最是需要这样的猛药,若是继续斟酌,这寒冬之日怕是更加难熬。